《失控》siyue

9、父亲

　　察克看了一眼走廊上四处奔跑丧尸和自由者，满意道，“开始清理吧。”

　　于是宋戈名和刘豫章各带一队人，从两边包抄上去，开始对丧尸和自由者进行射杀，路白嘉拿着他的宝贝狙击枪爬上了越野车车顶，他架好枪，负责狙杀企图伤害自己人的自由者。

　　宋爸爸则带着一些人开始清理地上的尸体，他们把尸体集中拖进最里面的工厂仓库，垒在一起。

　　尽管自由者们已经不剩多少人，却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随时鱼死网破，他们一边与社区的人枪战，一边躲避丧尸，有几个男人跑到了六楼，那里有放武器的房间，他们背上步枪，拿出了十多颗手榴弹。

　　万穆满意地欣赏了女人瞳孔扩散的过程，然后优雅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从小衣柜里挑了一套休闲装，叹气道，“没办法穿西装了。”

　　他把衣服换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手枪，几颗手榴弹，全都塞进口袋里。

　　有人来敲万穆的门，“万穆！你在不在里面？”

　　万穆打开门，看见小瘦子和几个男人站在门外。

　　“妈的！社区的人摸进来了，现在楼下全是他们的人。”小瘦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还剩多少人？”万穆问的是自己人。

　　小瘦子想了想，道，“加上女人差不多十多个，不算被咬的就只有七个了。”

　　万穆啧了一声，“有点难办呀。”

　　岂止是难办，小瘦子觉得今天他们难逃一死，只是死也要死的痛快，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我们现在每人手里都能分一把步枪，还有十多颗手榴弹，只要让我们成功下去，够炸死他们了。”

　　万穆轻笑了一声，看智障一样的看着小瘦子，“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下去？除了女人，其他人都别想离开这栋楼。”

　　其他人也慌了，皆是穷途末路的歹徒，万穆想了想，让他们分一些手榴弹给女人们，最好是被咬了的。

　　宋戈名带着人清理完了五层楼，确认没有活着的人后，打算继续上六楼，路白嘉的狙已经没法观察到高层的走廊了，于是放下枪，挎着一把步枪上了楼。

　　负责楼道左侧的刘豫章让人守着那边，自己跟了过来，在宋戈名身边逼逼赖赖，“你说万穆那孙子今天在不在据点？”

　　宋戈名注意着楼道的情况，没理刘豫章，他想起路白嘉跟他说，没看见万穆上车，那么极大的可能，万穆也在据点，就在第六楼。

　　这不是一件好事，万穆太狡猾了，他的存在或许会颠倒整个战局。

　　楼道里突然传来呜咽声，刘豫章大吼一声问什么人，片刻后，一群女人挤在一块儿慢慢出现在楼道口。

　　她们戒备地看着察克众人，路白嘉听见身旁有男人低声窃笑起来。

　　刘豫章上下打量着这些女人，说道，“都别动，你们剩下的人呢？”

　　一个女人害怕地说：“没......没有了。”

　　刘豫章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唬谁呢？我看着几个男的跑到六楼去了。”

　　女人不再说话，只是颤抖地厉害。

　　路白嘉观察着这些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突然发现有几个人一直缩在其他人身后。

　　路白嘉道，“都分开点站。”

　　楼道不是很宽，路白嘉这个要求简直强人所难，但宋戈名瞬间理解了路白嘉的意思，他喊人撤回五楼，可是来不及了，楼道里响起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什么安全拴被拉开了。

　　女人们尖叫着冲向他们，刘豫章吼道，“他妈的！都不要命了！”

　　宋爸爸这边刚把外面所有的尸体都处理好，还没来得及擦头上的汗，不远处的宿舍楼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连着好几次，连地面都感觉震动了一下，他脸色一变。

　　傅纯嘴唇哆嗦着，结巴道，“宋叔。”

　　“你赶紧带人离开这里，到外面的小树林藏着，快点！”他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人们，在这里处理尸体的人，平时都没出过社区，更别说用枪了，现在突发紧急情况，他们也只会拖后腿。

　　宋爸很快地把人点了一遍，发现没有少人，便让傅纯带着人走，自己则往儿子所在的宿舍楼拼命地跑。

　　察克就在楼下，直击了宿舍楼的爆炸情景，只见右侧尽头的墙面全部裂开，爆炸后的冲击波带着大量的残肢、灰尘、碎屑从空中洒下，五六楼右侧走廊的安全护栏全部被炸了下来。

　　宋爸爸刚跑到宿舍楼前时，察克正带着几个心腹后退，他看见宋爸，便拉住他。

　　“我儿子还在里面！”宋爸大力地甩开了察克的手，冲进了宿舍楼。

　　右边的楼道肯定上不去了，他只能从左侧爬上去，可他刚爬到三楼，便听见楼道里的枪声。

　　原来刘豫章留了一部分人守着左边楼道，这会儿正好和逃下来的自由者们碰上了，双方又是一场激战，但是自由者们已经杀红了眼，很快突破了防线。

　　宋爸爸猝不及防地与万穆等人在楼道相遇，万穆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会遇上宋爸，还没来得及说话，万穆甚至感觉宋爸还没认出他来，身边的小瘦子捂着腹部对着宋爸就开了两枪，都在胸口。

　　宋爸爸这辈子第一次拿枪，甚至没来得及开枪，便倒了下去。

　　“走啊！”小瘦子回头看了一眼万穆，发现这人竟然在愣神。

　　万穆弯腰探了下宋爸的脉搏，很微弱，他喘了口气，带着人继续往楼下跑。

　　察克这边带着人退出了宿舍楼前，藏在第三个工厂里观察宿舍楼的情况，不一会儿，他看见万穆带着几个人冲了出来，身边的手下立马对着他们开了枪，可惜距离有点远，手法有些差，只打倒了一个瘦小的男人。

　　万穆很快发现第三个工厂躲了人，他利用察克停在宿舍楼边的车作掩护，与他们展开了拉锯战。

　　其中一个自由者被打中了肩膀，闷哼一声，躲进车后大口喘着气，另外一个居然不要命地拉开了手雷，奋力往工厂跑，还没跑到工厂便被打倒了，但他手里的东西已经掷向了工厂里。

　　察克看见空中的东西骂了句脏口，转身便往后面跑。

　　又是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路白嘉强忍着剧烈的耳鸣，睁开了双眼，他身上重重地压着宋戈名，当时爆炸时，两人已经尽可能的往楼下跑，但爆炸的威力还是将他们推起，又狠狠砸到地上，头顶的天花板瞬间开裂，大块混凝土插着钢筋砸了下来，宋戈名把他护在身下，硬生生顶住了石块。

　　“宋......咳，”路白嘉感觉嗓子腥甜，嘴里全是血的味道，他伸手拍了拍宋戈名。

　　宋戈名闭着眼，嘴唇拉成一条直线，没有反应。

　　路白嘉环顾了一下四周，到处都是碎石板，残肢，还有一些躺着的人，情况都不太好，很多人被碎石压住身体，痛苦呻吟着。

　　路白嘉咬着牙把宋戈名身上的石板推开，双手在宋戈名身上摩挲着，在后背发现一个出血点，他小心地撑起身子，慢慢将宋戈名挪开，背朝上放在地上。

　　宋戈名背上被石板的钢筋划开了一道口子，好在不是很深，也没有东西留在他体内，或许肋骨有点骨折。

　　“咳......”身边的石头堆里爬出来一个人，路白嘉一看，是小布，只见他满脸是血，路白嘉赶紧把人扯了出来。

　　小布闷哼，“腿！”

　　小布的右小腿严重骨折，里面的断骨都戳开皮肉，刺了出来，他疼的满脸都是汗。

　　路白嘉把人扶到宋戈名旁边，低声道，“我不太会处理伤口，只能等你回社区让医生处理了。”

　　不断有人从楼道的废墟里爬出来，路白嘉帮助每一个人移动到了较安全的走廊上，最后他回到宋戈名身边，轻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宋戈名，醒一醒。”

　　傅真撕下一条衣服，给身边一个大腿出血的人扎紧了伤口，有点担心地说道，“宋哥会不会伤着脑袋了？”

　　小布一边抽气一边说：“可能脑震荡也不一定，不然怎么现在还没醒。”

　　路白嘉看了宋戈名一眼，起身拿起一把步枪，准备去查看左边楼道的情况，离他们这里爆炸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可是左侧的人始终没有赶过来支援，说明他们碰到了逃跑的自由者，但是现在一点枪声都没有了，那么......

　　傅真看见路白嘉往左边楼道走，他也拿起一把步枪跟了上去。

　　“我们这里爆炸后，我隐约听见一些枪声，还有爆炸声，是不是......”

　　路白嘉没有回答，只是嘴唇抿地更紧了。

　　两人很快到了左侧的楼道里，只看见横七竖八倒着的人，满墙的弹孔，路白嘉挨个去探脉搏，发现一些人还活着，他让傅真留在这里，自己继续下楼。

　　阴暗的楼道里还躺着一些之前被杀的自由者的尸体，还有丧尸，当时宋戈名等人还没来得及处理，他们本来想攻下六楼之后再一起处理，果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路白嘉下到三楼，他目光突然被地上躺着的一个人吸引，那人仰面倒在地上，眼镜掉到了脑袋边，路白嘉平静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的手无声地握紧了枪。

　　几个深呼吸后，路白嘉才向宋爸爸走去，他单腿跪了下来，伸手去探他的脉搏，这只手在最近时间探了很多人的脉搏，这是第一次，它颤抖的如此厉害。

　　路白嘉没有摸到任何跳动，他不死心的埋下头去听心跳，听呼吸，没有，都没有，太安静了。

　　宋爸身上的枪伤只有两处，但子弹全部留在身体里，或许造成了内出血，路白嘉发现宋爸前面的衣服全被血晕染透了。

　　路白嘉轻轻把手放在宋爸还温热的手掌上，这个手掌曾经温柔地拍过他的肩膀，那时路白嘉想，或许这就是一个父亲的手掌，宽厚、温暖。

　　与此同时，宋戈名睁开了双眼，他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身边的小布发出惊喜的声音，“宋哥！你终于醒了！”

　　宋戈名撑着身体爬了起来，环视周围，他问道，“路白嘉呢？”

　　“他没事，身上都没受伤，刚刚和傅真去左边楼道查看了。”

　　“宋哥，你还是先坐着吧，你背后的伤口还在出血。”小布有点担心。

　　宋戈名摸了摸身后的伤口，摸到一手鲜血，他说没什么大事，又看见小布的断腿，于是面无表情的蹲下来，对着小布道，“忍着点。”

　　小布不明就里地啊了一声。

　　然后宋戈名咔地把断骨按了回去，小布嗷的一声晕了过去，宋戈名又撕开衣服，给他把小腿固定住，站起来对着幸存的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现在能动的抬着不能动的，全部往楼下撤。”

　　仓库里的察克和几个心腹爬了起来，突然一阵车声从耳边过去，他跑出去一看，万穆已经带着一个自由者开车跑出了大门。

　　“妈的！”察克一拳砸到墙上，身边的手下问道，“大哥，怎么办？他们肯定去向出去搜寻物资的自由者报信去了。”

　　察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面目狰狞，半晌才说：“赶紧去把楼里活着的人叫下来，回社区！”

　　宋戈名本来背着晕倒的小布往楼下走，突然走过拐角时，他看见跪在那里的路白嘉，然后目光一偏，就看到平躺在地上的宋爸，以前宋爸很喜欢跟小宋戈名玩警察游戏，小宋戈名拿着玩具枪对宋爸比划着，嘴里砰砰喊着，宋爸就会啊的一声倒在地上，这一次他也希望是宋爸和他玩了那个警察游戏。

　　路白嘉听见身后陆陆续续的脚步声，转过了头，和宋戈名对上了目光，宋戈名发现他的眼眶很红，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里面打着转，嘴角向下，很不开心的样子。

　　宋戈名忍着心脏的剧痛，让路白嘉起来，替他背着小布，自己则是跪倒宋爸身边，把人扶了起来，又有人上前替他把宋爸扶到了背上。

　　宋戈名背后的伤口很痛，明显感觉到血液的流出，但他觉得没什么，他轻轻把宋爸往身上颠了颠，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宋爸背着他一样。

　　而很远很远的社区里依旧是一片祥和宁静，刘霞无聊地靠在哨岗上磕着瓜子，宋妈妈把晒好的红薯干收进了屋子里，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早晨送出去的人会有一半再也回不来，剩下的一半，灰头土脸、满身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