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深森兮》雁厌思何

6、偷听 以上就是我

　　以上就是我十年的重大事件，其他事件大概可有可无。
　　我的思绪回到现在，发现夜魇和彧玦早就打斗完毕，两个仙分别坐在我的两侧。
　　“诶？你们打完了。”带着肯定还有少许怀疑。
　　夜魇没有回答我似问非问的问题：“我们两打来打去都只有三个结果，太没意思了。”
　　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你们以后不打了”
　　“所以我和彧玦想出了另一个比赛方法——谁能最快让你真正钓到鱼。”夜魇认真道。
　　“……”不要揭我短处啊，专注钓鱼十年的我还真是没有真正的钓上一条鱼。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左右两个罪魁祸首。
　　彧玦倾身将鱼线从水里捞起，细细长长的线从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他手中的是什么都没有的线头。
　　“……”彧玦惊讶地抬头问我：“你钓鱼不用鱼钩的吗？”
　　我想了又想，疑惑问：“鱼钩是什么？”
　　“……”彧玦死死压下一脸震惊。
　　“……”夜魇对我表露出满脸的惊讶，惊讶我连鱼钩都不识得。
　　最后，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灌输下，我终于明白鱼钩为何物、怎么用、目的是什么……原来钓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还有那么多学问考究在里面。我还以为只要学着钓鱼者拿着一根竹竿、系一条长线呆呆地坐在岸上等上半天光影就可以钓上鱼儿。
　　原来根本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真真印证了师父的话：凡事都不要看表面现象，因为那是假象。
　　诶！我觉得鱼儿也真可怜，在临死之前还要受那么重的痛苦——钩鱼嘴。想到这我都觉得嘴巴痛，于是我将我的想法说给他们听。
　　夜魇笑靥如花说：“你动了怜悯心。”
　　彧玦说：“被吃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们说的跟我说的一点都搭不上边，难道他们不懂我的潜在意识是如何才能让鱼儿爽快地死亡被我吃掉。
　　我狠狠地将鱼钩甩得远远的，湖面上圈起阵阵涟漪。
　　夜魇又一惊一乍地说：“木林，你不要鱼饵钓鱼的吗？”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鱼耳是什么？鱼的耳朵？”
　　“……”夜魇和彧玦接下来一阵沉默。
　　半响后——
　　“不是鱼的耳朵，是给鱼吃的食物。”彧玦在沉默之后终于有耐心地回答我。
　　夜魇用手捂着脸，表情扭曲：“你掉不到鱼的原因不在我们身上！你才是你最大的原因。”
　　“……”我还是觉得，我钓不到鱼的原因，我们三个人是要共同承担的！

　　后来，我们三在岸边吹着风，依然钓不到鱼！这是肯定的，鱼竿一直在我们三个人手中流转，动静那么大，鱼儿会上钩估计就是脑残了。
　　“彧玦！我钓鱼的姿势够好看吧。”夜魇摆着他本人自认为很有型的姿势对彧玦挑衅道。
　　彧玦一把抢过夜魇手中的鱼竿：“钓鱼不需要好看，只需要实用。”
　　我看不过去了，火药味真是越来越浓！“还是把鱼竿还给我吧。”我伸手向彧玦要鱼竿。
　　突然有一个羞答答的小姑娘走到我们后面，“请问，彧玦你有事吗？”
　　夜魇没有表情，但我敢保证他们一定有内情！
　　我从彧玦手中拿回鱼竿，笑嘻嘻推着彧玦说：“他闲得很。”
　　彧玦一愣，也只是一愣，最后眉头紧锁跟着小姑娘离开了。
　　我和夜魇齐刷刷地回头目送彧玦离开，不一会儿我们又看到彧玦的大半个背影隐于天、地蔓藤房子后，只露出小半张被黑发遮藏住的脸。
　　在彧玦的对面，我们看得很清楚。来者的粉衣在风中不安的飘动，好像和她的心一样没有定论、没有明确的目标。
　　原先羞答答的小姑娘没了去向，真正想要和彧玦谈谈的是——鱼菲！
　　不知不觉我已闻到八卦！
　　我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欲眼望穿的画面，“夜魇，我真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夜魇没有回答。
　　我感觉我的身旁有异动，回头一看发现一株牵牛花正缓缓生长、绽放……没过一会儿，一株比一般花儿还大还艳的紫色牵牛花就开在我眼前。花朵开在我和夜魇两人耳朵中间，微微低头，样子像诉说心事的孩儿。
　　“……这，从哪儿出了的？”
　　“可能，天、地蔓藤听到你的心愿——”夜魇捂嘴微笑：“你想偷听的心愿……”
　　“……”能不能不要用“偷听”这样形容词，我纠正道，“是关心。”
　　等等，牵牛花和我想听彧玦和鱼菲他们的谈话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我完全不知道，牵牛花不只长在我和夜魇身旁，还在行知山上满山遍野的生长。对，只要是有仙人的地方就会在他们一旁开出一朵小牵牛花……
　　除了彧玦和鱼菲他们身边的景色与往常一般，没有开出牵牛花…..
　　牵牛花现场直播非一般的八卦……
　　“咳、咳。”牵牛花莫名的咳了一声。
　　夜魇笑如繁星，好戏开始了……

　　以下是通过牵牛花牵线，我们听到的关于彧玦和鱼菲的谈话内容——
　　“有什么事？”（是彧玦的声音似乎有点不耐烦。）
　　“当然有事。”（鱼菲顿了顿。）
　　“我要解决我心中的疑问，这很重要！所以，彧玦、请你好好回答……回答我千百年来漂泊不定的心……”（我听不出鱼菲的口气，但听着语言应该很忧伤、很犹豫。）
　　“……”（彧玦没有说话。）
　　“彧玦。”（鱼菲突然好像释然般。）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鱼菲声音很轻、很清楚。）
　　“……”（彧玦沉默半响。）
　　“不喜欢。”（彧玦仿佛尘埃落定的声音，所有的重石好像安然落地。）
　　“因此，请你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我听不出彧玦的语气。）
　　“自从在华山上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仰慕上你。因为仰慕跟随你前往妖界，因为敬仰你跟随你至天雷台，眼睁睁地看着你承受雷火，而的什么都做不到，但是我现在的痛比那时更痛苦！因为爱上你……我也随你来到知行书院……这么久了，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鱼菲声音中带着哽咽。）
　　（否则以她的实力根本不用进书院。）
　　“吱——吱——”（刺耳的声音贯穿我的耳膜。）
　　“龅牙，你在干嘛？！”（原来是龅牙突然从彧玦的袖子里跳出来，扑向鱼菲。）
　　“吱——吱、吱吱——”（为什么龅牙那么急躁呢？）
　　“不好意思。”（彧玦死死按住龅牙的头，把它塞回袖子里。）
　　……
　　“……你……难道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吗？”（那么久了，等到痛、等到只剩下伤心。彧玦却没给她一次爱上她的机会。）
　　“不曾考虑过。”（彧玦毫不忧虑。）
　　“…呜…”（原来不是不给机会，而是不曾考虑过……）
　　（我和夜魇坐在岸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故事主角，侧耳倾向牵牛花不放过任何字眼听着他们的对话。）
　　（鱼菲有点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摇晃……看着她让人想到一个词——伤心欲绝……）
　　“不要再烦我了。”（彧玦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又给了狠狠一击。）
　　（语毕，我看到彧玦转身回来……而鱼菲早就跌落在地上，粉衣如凋谢的花失去了颜色……）

　　哦！彧玦回来了！我转身看向牵牛花，这可是偷听的证据不能让他发现！
　　不过牵牛花的反应比我的反应还快，立马像时光倒流般缩回土里……生长过牵牛花的地方丝毫看不出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八卦之后，整座山的牵牛花都消失了……
　　我摆正身子继续钓鱼，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嘻嘻……”我手里的鱼竿随我的笑声不断的抖。
　　“你笑什么？”夜魇说。
　　“……嘻嘻……虽然我不知道牵牛花是怎么来的，但我还是觉得很好笑……”
　　“……”夜魇不明白，“一个八卦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完了，正色道：“牵牛花果然名不虚传！”
　　“？”夜魇更加疑惑。
　　“牵牛花的外号是喇叭花。喇叭花，果然够喇叭！而且还是个大喇叭！”
　　我身后天、地蔓藤织出的房子抖了抖，我的眼睛没法察觉到。
　　“……”夜魇应该还没有接受我的跳跃思路。
　　彧玦走到我身旁坐下，我见他神色如常，好像刚才的谈话内容应该是“吃饭了吗？”，“还没有。”“饭要早点吃，我不打扰你吃饭了。再见。”，“再见。”
　　夜魇抿嘴一笑看着彧玦。
　　“彧玦，不要伤心……”我正想拍拍彧玦的肩，感觉怪异，我为什么要安慰彧玦？真正需要安慰的是鱼菲啊。
　　我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夜魇拉着我的手放下。
　　夜魇说：“真正需要安慰的人不是他。木林以后不要与他做朋友。”
　　“为什么？”夜魇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彧玦的面说他呢。
　　“彧玦、彧玦，会令你——伤心欲绝！”
　　“……”我抽了抽嘴，这也算？
　　“我该拒绝她！”彧玦鱼夜魇对峙。
　　“是！你确实要拒绝她！”夜魇不躲避彧玦的灼灼目光，“按天理来说你一定要拒绝！对于我来说你有多远走多远……”不要、不要出现在木林眼里。
　　彧玦低下头：“我忘了一切，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一点点抓不住的片段……”
　　果然！我的直觉没有错，彧玦是需要安慰的。
　　于是我又有理由的拍了拍他的肩。
　　“谁都有悲伤的故事，谁都有！”夜魇愤怒道，“你即便忘记了，也是我的对手！”
　　彧玦眼里闪烁星光。夜魇一定知道他以前的事！
　　“上一世的没有结局，这一次我们是该决胜负！”夜魇高傲地说。
　　我没有看到，彧玦袖子里有一只很愤怒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