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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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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踏云斋灯火通明,一楼吃酒的客人多,热闹不已,二楼则相对清净得多。
韩季瑜的客房在走廊的尽头,更要静谧得多。季知知坐在凳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坐在对面的韩季瑜低头拨弄着桌上的一堆茶叶。
韩季瑜低着头时,季知知发现他的睫毛又长又卷,就连唇也是好看的薄唇。
她伸手去碰他的茶叶,被他头也不抬地把手给打掉。
“摸一下而已,干嘛那么小气?”季知知干瞪着他。
“你的手刚才沾到了水,茶叶要保持干燥。”韩季瑜淡淡道。
季知知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那次在船上你喝的不是酒而是茶对吧?”
“你觉得呢?”韩季瑜弯弯唇。
“肯定是茶,我都闻到茶味了。”季知知笃定地点点头,好奇地问,“不过,我记得当时你杯子里的液体是白色的,难道还有白色的茶?”
“当然有,只不过你没见过而已。”韩季瑜淡淡瞥她一眼,“世界上新奇的事情多的是,很多事情并不足为奇。”
季知知捧着双手,看着韩季瑜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有些崇拜他。
韩季瑜起身去取了一壶热水来,将茶叶丢了一点进去,晃荡几分钟后,轻轻倒了一些在杯中。他举起杯子,将杯子递给季知知,就在季知知刚要碰到杯子的时候,韩季瑜又将杯子收了回去,轻轻吹了几下,便优雅地小抿了一口。
季知知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他抿完,微微扬唇,意犹未尽地道,“好茶。”
“你……”季知知被他好笑的行为气得说不出话来,哼道,“我才不稀罕你的破茶,我出去透透气。”
季知知走到门口,韩季瑜突然叫住了她,“正好我要沐浴,你让店小二帮我取点热水来。”
季知知回过头来鼓起腮帮子。
韩季瑜对她眯眼微微一笑。
季知知撇了撇嘴,她先前费尽口舌说了不少理由让韩季瑜来收留自己,他怎么也不肯,她一直缠着不放,韩季瑜才勉强用她给自己干几天活儿的理由来收留自己。
季知知只好点头道,“那你要多热的水?”
“你自己用手测测,不烫即可。”韩季瑜语气懒懒地道。
季知知心中琢磨着,这个人其实也是和段离泗一样,是个富家公子吧。来牧城多半是为了游山玩水,不过自己也管不着,她摇了摇头,去帮他打了几桶水来。
不一小会儿,袅袅的热气从屏风后面冒出,温暖了整个房间。
季知知突然发觉,自己不仅能照顾师父,还能照顾别人,真是勤快。以后若是酒卖得不好,倒是可以考虑去大户人家做丫鬟。
季知知望着韩季瑜,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呸呸呸,自己又不是真的在给韩季瑜当丫鬟,怎么动起了这个念头。不光韩季瑜会笑掉大牙,恐怕连段离泗也会小瞧了自己去。
韩季瑜听到声响,回过头看到她一脸懊悔的表情。
“怎么?”
季知知缓过神,“没什么,没什么。”
她一边摇头,一边见韩季瑜正在宽衣解带。他脱掉了白色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衣,季知知才发现,他双腿修长,皮肤好得出奇。
她脸微微红了红,别过脸去。
韩季瑜温和深邃的嗓音冷不丁地响起,“我在想,你怎么还不出去。”
季知知猛然大悟,慌忙冲出去,结果不长眼睛,直接撞到桌子倒地不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腿软。
韩季瑜一双眸子定定地望了她一眼,思索了半刻才起身去扶她。韩季瑜弯下腰,季知知本想拉住他的手,不想却意外扯住了他的胸襟,用力过猛,韩季瑜露出一大片胸口,季知知的眼呆了呆,却不是因为里面的春色,而是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韩季瑜脸色忽然变了,眼睛都变得有些暗沉,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声音淡漠道,“你先出去。”
季知知自知自己好像做了错事,心中忽然不是滋味,慢慢自己站起来出去。
她一路小跑,朝着竹林的方向,回到了自家院子。
她在屋内捣腾半天,不知在找什么,恰好见季拐刚从后山回来,她扑到季拐身边去,声音有些着急,“师父,小时候你去过我腿上疤痕的那盒药膏呢?在哪儿?我急要!”
季拐慢悠悠道,“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这下不生气了?”
季知知一脸十万火急的表情,摇头道,“师父!我不跟你开玩笑,我现在就要那盒药膏,在哪儿?”
“制作这盒药膏的药材极其珍贵,为师也只有这一盒了,你要它做什么?”
季知知心中默叹。师父一直宝贵他的药材,自己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来,他定是不给的。
她咬了咬牙,一本正经道,“今日意外发现离泗身上有小时候留下的疤痕,我想给他去掉。”
季拐默了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药盒。
季知知抱着药盒,顺便还拿了不少瓶瓶罐罐等自己都不认识的药,就急匆匆冲出了竹林,不想刚提到段离泗,就恰好在街上碰见了他。他在赏花灯,脸上似乎有不耐烦的神色,站在他身边的却是一位女子。季知知瞪大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女子居然是知府千金。
很显然,段离泗也看到了季知知,他神色一喜,便冲到了季知知跟前。季知知想躲开,却发现段离泗并没有冲过来,而是被知府千金给拉住了。她脸上怒气冲天,指着不远处的季知知娇骂道,“离泗!我们可是有婚约的,你竟看别的女人如此出神?”
季知知一愣,他竟是有婚约的?
知府千金跺了跺脚,转身就走,段离泗喊了声,“筱沁!”
却发现人已走远。
他回过头看季知知,发现季知知也走掉了,段离泗急道,“知知!”
季知知装作没听到一般在心中默叹,这又是筱沁又是知知的,她还是不招惹的好。
于是走得更快了。
她赶忙回到踏云斋,却发现房内根本没人,她连喊了好几声韩季瑜的名字都不见回应。她看见他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他宝贝的茶叶也收好了,莫非是因为方才惹他生气了,所以便独自离去了么?
季知知坐下来,一阵静默,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因为方才听见郭筱沁说自己与段离泗早有婚约而委屈还是因为韩季瑜的不告而别而委屈。
她手上还拿着小药盒呢,眼角微微湿润,又静默了几分钟,忽然大声哭了出来。
她抹了把眼泪,冲出门外,不想直接撞到一个人坚实的胸口。她抬起头,发现那人正是韩季瑜。
韩季瑜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眼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后淡淡道,“你怎么哭了?莫不是刚才在我这儿受了委屈?”
季知知没好气道,“要你管!”
“我确实管不着,不过你也不用这么久了还抱着我。”
季知知吸了吸鼻子,一把推开他,抽噎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被人追杀,逃命去了。”韩季瑜似笑非笑。
季知知瞪瞪眼,“不要开这种玩笑。”
但突然,季知知想到了他胸口上的疤痕,那些都是刀疤,她的心猛地一咯噔。
“关乎生命的玩笑,我是不会开的。你要是再跟着我,我也不能保你。”他扬唇,声音有些阴森。
季知知缩了缩脖子。
韩季瑜进到房内,慢悠悠地回头看她,“还不走?”
季知知就杵在门外,她在想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想找个借口赶自己走。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韩季瑜猛地将她从门外拉进怀里。
她还不明就以,身子已经被韩季瑜有力的双臂给圈了起来。
她看到韩季瑜的眼神有些冷,目光直逼方才从暗处射在门上的一柄毒镖。
季知知抱紧了韩季瑜的胳膊,结结巴巴道,“原来有人追杀你……竟是真的?”
韩季瑜神色一凝,唇角却微扬,“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