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记忆中的枫叶

2、了断陈事

　　“苏锦，你不要诋毁铃铛，你不过是个奸细，我当初是手软了才留你一命的，我对不起我的国家，我的子民。”楚衍沉重道。

　　苏锦闻言，默了默，支支吾吾道：“你……想起来了？”

　　长久的沉默，楚衍道：“嗯。”

　　一夜无眠，苏锦打算离开，已经收拾好了包袱，而楚衍也推门出来，一身出门的行头。

　　“你去哪里？”苏锦不由得问道，心中忍不住提起。

　　“齐城。”楚衍转开了目光，淡淡道。

　　“你还要去送死？”苏锦拧眉道，忍不住扬声道。

　　“与你无关。”楚衍要出门。

　　苏锦想也没想，便拦在他的面前。

　　最后苏锦自然没拦住，看着楚衍上了马车，她不甘心地大声喊道:“楚衍，这回我不会给你收尸了！”

　　苏锦忍不住泪如雨下，她这辈子可能真的不能爱人，不然都没有好结局，她喜欢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残了，而楚衍死了，被救活，最后可能还是会......尽管他不喜欢她，可似乎他总是被她连累......

　　苏锦看着右手的断掌纹，喃喃道：“楚衍，我不喜欢你就是了……”

　　秦沐风统一了六国，改名大秦国，中原皆为秦国的属地，封水铃铛为贵妃，带着她一起爬上秦山祭祖，祈祷大秦国年年风调雨顺，千秋万代。

　　两人步行上了秦山，侍卫宫人都留在山下，正午的烈日格外烤人，秦沐风和水铃铛都满头大汗。

　　“秦王来了！”披着斗篷的和尚默默地伫立在山之巅顶，转过身望向两人。

　　“嗯！大师久等了，寡人带着贵妃来……”秦沐风话未说完，一阵刺眼的亮光袭来，警觉到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刺杀，而一直周密的秦山居然放进了杀手，实在是该死，只是他一向慎密，挥起手打算召来暗卫，他的手却被水铃铛制住，他不可置信，长剑袭来，他载倒于地，水铃铛倒在他的身上。

　　“铃铛！”刺客痛呼，忍不住质问道:“为何！你为何要这般做？”正是该死去多时的楚衍。

　　秦沐风沉默地看着怀里的女人，同床共枕一年余，以为可以看清，却从未看清。

　　“衍哥哥，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楚国，我才是楚国的奸细。”水铃铛努力保持清醒，只是她的意识逐渐涣散，“秦皇，只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善待瑞儿……放过衍哥哥！”女子闭上了眼睛，彻底与世长辞。

　　暗卫被召出，纵使楚衍武艺再好，也抵不过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很快在战斗中战败，沦为了阶下囚，丢进了死牢。

　　随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丢了进来，根据那人偶尔的呻吟楚衍才知道那是一个女人。

　　“苏锦，你这个叛徒！没想到秦哥哥还留你一条贱命。”有女子在牢外叫嚣，通身的打扮彰显了主人身份的不一般。

　　苏锦没有力气回她，也一向赖于与这女人多费唇舌，不过是个没有什么头脑的蠢笨之人罢了，只是她不知道一直被她看不起的女人已经在长达一年的勾心斗角中成长，智商有了改善。

　　莫愁看向同牢的楚衍，身形狼狈，衣发凌乱，本来的样子已经辨不清，她以为不过是个等死的死囚罢了，不过重点是这是个个男人，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发生些什么也是人之常情。

　　“你如何？苏锦？”楚衍走到苏锦的身旁问道，手脚有些无措。一向神通广大的女人此刻如此柔弱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这让他意外又莫名地......心疼，还有着害怕。

　　这让他不得不为自己莫名的想法而惊奇了，他楚衍连死都不怕，居然怕眼前的女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幸好秦沐风没有做绝，让御医来给苏锦瞧伤。

　　世人都说邯郸城的灵女体质特异，几天前伤痕累累的女人不过几日光景，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只是依然气弱，身上乏力得很。

　　苏锦原本是邯郸的公主，只是出生的时候天显异像，被国师认定为灾星，而邯郸也至此大灾小难不断，而苏锦定过娃娃亲的齐国太子也在宫中莫名地逝去，后来将要苏锦定亲的贵公子也莫名被人打断了腿，原本名声就不怎么好的苏锦，经此一事就更加不好了，大家开始孤立她，因缘巧合下她认识了齐国后来的太子，本以为是天命良缘，谁知却被他带人灭了国，唯有她一人逃了出来，邯郸王让她报仇……

　　只是生逢乱世的她，如何能灭掉强大的齐国，而且她每日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差点饿死，阴差阳错地进了秦国的细作培养组织，混进了楚国，认识了楚衍，还丢了自己的心。

　　某日，有一个婢女偷偷地将一个药包交给牢头，让他下给楚衍那两人。

　　苏锦经过几日的修养，终于恢复了些，人也有了些精神，身上有些燥热，微微拉开了衣领，露出些许锁骨。

　　楚衍沉眉看了看空碗，已经有人来收走，然后整个牢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锦觉得身上的蒸腾之意更加强烈，楚衍想要抑制住，好不容易微微制住些，躺在床上的女人忽然将他抱住，虽然两人都是一身狼狈，可好歹怀里的是一个女人，而且容貌不差，曲线曼妙，加上药性的侵蚀，他的意志渐渐薄弱，即使知道可能是阴谋，楚衍终是翻身将苏锦压在身下……

　　“哎呀！不知羞耻。”莫愁羞怯地扑入秦沐风的怀里，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苏锦的身上罩着男人宽大的衣裳，楚衍有条不紊地穿好衣裳，秦沐风淡淡地看着凌乱的一切，一切了然于心，开口道:“苏锦，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楚衍闻言，不由得望向沉默的苏锦，只见她目光一动，看了看他，又看相牢门处的秦沐风，定定地看着他，随即嘴角一挑，嘲讽道:“我现在已经和秦国没有关系了。”

　　“疯女人。”秦沐风评论道。

　　苏锦不说话，秦沐风带着莫愁离去。

　　楚衍和苏锦被幽禁在一个院子里，两人极少说话，就这样沉默地各自生活着。

　　苏锦被秦沐风召见，夜里才回来，难得主动楚衍说话，只是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你再遇见水铃铛，会选择跟她......”话说到一半，却又自我否定，道：“罢了，多说无益，很多事情已经命中注定。”

　　只是从此以后苏锦整个人越发的沉默，而楚衍却没有多加理会，毕竟两人的关系一直这么冷冷淡淡，他实在厌恶善于伪装又心中满是阴谋诡计的苏锦。

　　楚衍和苏锦被放出去的时候，楚衍觉得很是意外，而苏锦也难得上了妆，整个人白里透红的，显得格外精神。

　　他们又回到了原本的农舍，他看见了本该是已经死去多时水铃铛，只是她却忘记了一切，就跟当初的楚衍一样。

　　“怎么还不舍得离开？”秦沐风木着脸问。

　　“快了。”苏锦看着身前的大树道。

　　“寡人还以为你后悔了呢？”秦沐风反问道。

　　苏锦还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的动静惊醒，水铃铛的衣服掉了一地，怔怔地看着秦沐风。

　　“不知羞耻，盯着一个男人看半天。”秦沐风冷然道，随即跨步离去，有些像落荒而逃。

　　苏锦嗤笑，楚衍蹲在地上帮捡着衣服，“走吧，去洗衣服，不然苏锦又要为难你了。”楚衍看着苏锦道。

　　苏锦也回看着他，嘴角的嘲讽愈加明显。

　　楚衍又要皱眉，这女人最近真真是越来越难以应付了，抓着家里的经济命脉在家里作威作福，若不是水铃铛要喝名贵的药材吊命，他才不会甘心呆在这里任她驱使。

　　“衍哥哥，对不起。”水铃铛这几日噩梦连连，过去的一切犹如过眼云烟，快速闪过，恢复了记忆，看着只着中衣的自己和楚衍，心中五味杂陈，因为这几日自己频频难以入睡，楚衍才会过来陪她的，说到底，她和楚衍已经名义上算是拜堂成了亲，虽然有人代替她，而且那时两位新人还未入洞房，秦沐风便带人攻入楚国，而他跳城殉国，只是后来……

　　而她不是已经……怎么会？水铃铛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她知道这个应该跟苏锦关系很大。

　　邯郸有秘术，能让人起死回生，而邯郸公主是使用秘术的关键，不过没有什么根据，却也同样使邯郸成为香饽饽，最后逃不过被齐国歼灭的结局。

　　苏锦走得极慢，走了三天，她也只走出了最近的城镇，在大路口忍不住盘腿而坐，虔诚握住三片龟骨，然后抛下，一片在风中旋转，其余的两个跟很久之前的一样，依然不见什么生机，她很失望，一阵大风刮来，最后一片龟片尘埃落定，她不由得愣了愣，可是随即又失望透顶，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你看见了什么？”有人出声问道。

　　“似生机却非生机？”苏锦闷声道。

　　“为何？”那人继续问道。

　　“他不会来。”

　　“谁？”男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苏锦不得不转身望向男人，瞧见楚衍，不由得愣神，问道:“你怎么来了？”

　　“外出办事，恰巧路过。”楚衍看见苏锦又恢复了萎靡不振的样子，刚刚发现他的精神奕奕渐渐隐去，脸上恢复了素净，楚衍才发现她的脸色过于苍白，将近透明。

　　“你去哪里？”苏锦好奇。

　　楚衍上下打量她，得出结论道：“你不值得信任。”

　　苏锦忍不住生气，一路上都不理他。

　　“我要进山，找我师傅。”苏锦扭头跟楚衍说话。

　　“你爬上去也要半个月吧。”楚衍淡淡道。

　　“与你无关......啊啊啊！楚衍，你放我下来。”楚衍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往山上走，苏锦很轻，轻得让他莫名地......心疼。

　　“哼！楚衍，你说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苏锦有些昏昏欲睡，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毕竟逆天改命是要遭天谴的，没等到他的答案，苏锦睡了过去。

　　苏锦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醒来以后已经是1年以后。

　　“你是谁？”苏锦看着眼前俊朗的男人忍不住失神。

　　“你......”爹说不出口，楚衍改成了“师傅。”

　　“师傅？”这两个字在苏锦的口中转了两圈，她眼珠子又骨碌碌地盯着楚衍，狡猾道：“师傅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你不是，你是我的夫君，是与不是？”

　　“不是。”楚衍反驳道。

　　“是嘛？”苏锦明显的不信，她的身体复原了，只是看着天山老人的墓碑，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师傅啊！心中感叹良久。

　　大师兄已经下山云游四海，山上只有她和楚衍，她会时不时地下山，最近却下山下得频繁。

　　楚衍郁闷，忍不住跟了下去，才发现她与一个男子交往甚密，两人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实在不像话。

　　“该回去了，天色不早了。”楚衍看着天色，忍不住走出来道。

　　“这位是？”男子疑问道。

　　“我师傅。”苏锦顺口道。

　　男子还想将手搭在苏锦肩膀上，楚衍忍无可忍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由于用力过猛，苏锦直接倒在他的怀里。

　　男子有些不明所以，“明堂兄，我们过几日再约啊！”

　　苏锦的声音逐渐飘远，陆明堂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苏锦的师傅似乎对他抱有敌意。

　　“为何女扮男装？喜欢他？”楚衍沉声问道。

　　“我想跟他学武。”苏锦充满向往道。

　　“为何不找我？”楚衍不满。

　　“你会教吗？”苏锦反问，楚衍却哑言，若是从前，他不会，可现在……他的沉默让苏锦误认为楚衍是不会教她的，生气地甩开他的手，独自跑回了山上。

　　“明堂兄光明磊落，值得深交。”苏锦信誓旦旦道。

　　楚衍却很不是滋味。

　　直到有一天陆明堂跟苏锦表白:“我喜欢你！我们成亲吧！”

　　苏锦愣了，还是楚衍反应快，“她已经成亲，是我的妻子。”将人连拉带拽地扯走了。

　　“你这样骗人，我会嫁不出去的。”苏锦在楚衍的耳边咕哝道。

　　“我们已经拜过堂，在楚国的皇宫里。”楚衍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明明还盖着红盖头。”苏锦意外，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的。

　　“铃铛告诉我的，而且你的手和铃铛的不一样，我那时虽然有疑惑，却不能当场揭开，不然不好收场。”而他那时心中也挺复杂，虽然有感是苏锦，却忍不住将错就错，完成了一场的成婚仪式，后来破城了，他以为这只是她和秦沐风的诡计，他恨又无法对苏锦痛下杀手，楚国气数已尽，他殉城了，跟着他的国家，只是不知道还有后来的机遇。

　　这个傻得冒泡的女人愿意用阳寿来换取她的生命，又用不多的生命换取水铃铛的命，只为他余生能得偿所愿。幸好有天山老人力挽狂澜，再次逆天改命。

　　“苏锦，你以后若是再这么自作主张，我就让你三天都下不了床。”楚衍恶狠狠道，占据着决定的优势。

　　“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师兄。”苏锦忍不住控诉，很快又陷入一阵意乱情迷中，口中溢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细碎呻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