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不是绿子

3、我在终点等你

　　连着几天左睿都拉着夏然看自己练短跑，夏然拗不过他的死缠烂打，趁着他上厕所心不在焉地在操场上闲逛，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林璟满头大汗地靠在香樟树旁低头喘着气，任由汗水一滴一滴落下，从小到大他都爱争第一，即使被强迫报了自己并不擅长的长跑，他也不想就这样随便被别人比下去。
　　然而林璟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才跑了一千多米，就实在迈不动步子了，只得靠着树休息，他抬起头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没有像预想中丢人地倒在地上，而是被一双白皙的手臂扶住了肩膀，林璟缓了一会才看清来人，是那个新来的漂亮的转学生。
　　“没事，谢谢，一下子没站稳。”
　　“你确定？”
　　夏然看着他苍白的脸，明显是低血糖头晕，摸了摸自己校服裤子的口袋，还有几颗隔壁班男同学送的水果糖，夏然最不爱吃这类甜腻的食物，便全数掏出来递给林璟，说：“以后跑步备几颗糖在兜里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可能是跑步太久，林璟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捧着糖愣愣地站着，夏然见状拿起一颗草莓味的剥开扔进他的嘴里，有些担心地问：“你真的没事吗？”

　　随着嘴巴里草莓味的散发，林璟的脑子才开始重新运作，慌张地说了句“没事，谢谢你，我先走了。”便仓皇跑走。

　　夏然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这个班长怎么傻乎乎的？

　　左睿的出现打断了夏然的思考：
　　“看什么呢？快来帮小爷的一百米计时。”
　　“来了来了。”

　　林璟背着书包在回家的路上恍惚地走着，手插在兜里摩挲着那几颗水果糖，回想着今天的场景，夕阳把天空映衬成了橘色，而橘色背景的中央，是那个叫夏然的女孩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样子，有什么东西在林璟心中悄然生长，林璟也说不清楚。

　　半个多月之后运动会如约而至，一百米预赛安排在下午两点，左睿吃完午饭休息了片刻就拉着夏然到小卖部，故作大方地对夏然说：
　　“想吃什么随便拿，小爷买单！”
　　夏然看他这样，明显没安好心，直截了当问道：“说吧，要我干嘛？”
　　“下午的一百米，在终点给我送水吧。”
　　夏然诧异地看着左睿，想象了一下自己在终点像个迷妹一样等着他跑过来的样子，那画面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左睿看她犹豫的表情，忍痛加码：“再帮你写一个礼拜的语文作业。”
　　夏然明显动摇了，随即知道了左睿是非要她去送水不可，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再加一礼拜的英语作业。”
　　左睿思索了一下，咬着牙说：“行。”

　　然后同学们就看到了夏然抱着一大堆零食回教室，左睿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你太不够意思了”之类的话的画面。

　　一百米预赛，左睿已经在检录处检录了，他时不时往终点瞟去，却迟迟不见夏然的身影，这小妮子不会拿钱跑路了吧？
　　在他热身的时候，终于看到夏然从小卖部的方向向他走来，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上身依旧穿着校服，下身则是一条运动短裤，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大腿，迎着阳光，左睿一瞬间觉得她整个人在发光。
　　在左睿慌神的时候，夏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露出好看的微笑对她说：“你可得跑第一哦，不然这瓶水就不给你喝了。”然后晃了晃手中橘黄色的维他命水。
　　没等左睿回答，夏然又凑近到他耳朵边上说：“怎么样？没让你做亏本的买卖吧？”
　　左睿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只机械地点了点头，看到满意的答复之后，夏然转身走向终点，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
　　“我在终点等你。”
　　看到如此一番景象的左睿的对手们无一不羡慕嫉妒起来，有的还上前向左睿请教，有的则是暗自给自己鼓劲一定超过左睿，赛道上顿时多了几分硝烟。
　　而终点这边也好不热闹，终点线边上已经围了一大圈女生，其中大部分口中喊着“陈子昂”的名字，更有甚者甚至举着他的姓名牌，夏然回想了一下刚刚在检录处也少见地碰到了一圈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想必中间站的就是陈子昂了，心中对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所谓帅哥提起了一点兴趣。
　　这时广播已经在播报第一组的参赛人员了，其中第三赛道恰好就是那位陈子昂同学，伴随着周围女生的尖叫声，夏然向起点看去，只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轮廓，穿着大大的篮球衣，露出了锻炼过但不油腻的肌肉线条，头发是简单的寸头，一百米的距离使五官看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个帅哥无疑。
　　他随便拉伸了几下，周围又是一阵尖叫，然后规规矩矩地弯下腰做出起跑的姿势。裁判举起发号枪，大声说着各就各位，然后，
　　随着一声枪响，六个男生开始奔跑，陈子昂肉眼可见地最早起步，速度越来越快，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确实是好看，不同于其他爱运动的男生黝黑的皮肤，他的脸是刚刚好的健康肤色，眉宇间可见硬朗，却又有着略微下垂的眼睛，鼻子挺拔，嘴巴因为跑步用力抿着，但没有打破美感，刚刚好，他脸上的五官长得都刚刚好，夏然心里想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然觉得陈子昂在看自己，但整个赛程不过十几秒，陈子昂不出意外地第一个跑过了终点，他和夏然擦肩而过，无视了那些女生递过来的水瓶，走向站在旁边的两个应该是他朋友的男生，扯过其中一位手中的水杯，大口喝了一口，然后毫不顾忌地大声问道：
　　“那姑娘谁啊？以前没见过。”
　　那个被抢走水杯的男生看了夏然一眼，笑眯眯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好像是前段时间转学来的，不过貌似不是看你的哦～”
　　陈子昂用水杯向他砸去，拉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夏然也听到了这些，当然，周围的女生也听见了，她们开始打量起这位转学生，一些以前听惯了的嘲讽声传到了夏然耳朵里，她有些无奈，不过是被陈子昂提了一句就这样了，看来以后遇到这个男生得绕道走才行。

　　很多年以后，夏然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直绕道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