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不是绿子

2、第一次遇见左睿

　　2003年10月8日，利用国庆处理完那些事情之后，16岁的夏然跟着母亲到了这个小城市，急急忙忙地办了入学手续，连校服还没来得及买母亲就被应聘的公司打电话通知面试，嘱咐夏然坐12路公交车上学就匆匆离去。
　　夏然背着空荡荡的书包站在车站有些迷茫，陌生的环境对于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女生来说并不容易适应。
　　好不容易上了公交车，车上全是背着书包去上课的学生，夏然已经很努力地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蓝色中长裙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学生，但还是和那些红色运动校服的女生格格不入，这样一副有些违和的打扮和清纯娇好的脸庞引得公交车上的学生频频侧目。
　　其实夏然一点也不害怕这种场景，只是嘈杂的环境和待会要自己一个人去教务处报到的事情让她有些烦躁，她微微皱眉胡乱想着，却被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
　　“你是今天报到的转学生吗？”
　　夏然抬头，看到一张不算精致却又有些好看的少年的脸，浓眉大眼，是夏然对他的第一印象，少年龇着牙笑着，露出了一颗小虎牙，颇为亲和。
　　夏然“嗯”了一声，少年随即又说：“我也是今天来报道的，我叫左睿，你呢？”
　　“夏然。”
　　夏然这才注意他也没穿校服，而是穿着像睡衣一样随便的t恤和大裤衩，有个人和自己一样奇怪，好像自己就没那么奇怪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情况都是左睿一个人在讲话，他的父亲是警察，升职委派到了当地警察局，左睿便也跟着转学了过来。字里行间都可以感觉到他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甚至说有些没心没肺，让夏然好生羡慕。
　　多亏左睿的一路询问，两人终于到了教务处，教务处老眼昏花的大爷一番整理资料之后，两人好巧不巧得分配到了同一个班。

　　夏然走向教室的过程有些紧张，左睿倒是还沉浸在这种巧合中一直念叨着“夏然我们也太有缘了，以后我罩你！”中二气息十足。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班新来了两名转校生，大家认识一下。”二人短暂自我介绍结束后班主任又说：“这是我们班班长林璟，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问题就向他提。”夏然顺着班主任手指的方向看去，第一排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向两人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继续低下头看书，真是个奇怪的人，夏然暗自想着。

　　夏然和左睿暂时被安排坐在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一排，座位是按每月月考成绩排名顺序选择的，意味着夏然要和这个话唠坐一个月同桌，不过倒也没有那么糟糕，起码可以通过他的自来熟认识很多人。

　　午休时间左睿自然熟地揽着刚刚认识的林璟问道，“林璟，咋班还有什么空缺的职务吗？我都可以！”听到林璟冷冷的回复“没有。”也不尴尬，又问起其他事来。
　　夏然这边也好不热闹，好几个男生女生上前询问夏然问题，什么生日啊星座啊，胆子大的男生甚至直接留下电话号码，还有别的班的男同学结伴在门口张望，夏然对这种情景早已司空见惯，耐心地一个一个打发着来人，左睿这时却没好气地对坐在自己座位上和夏然搭讪的男生说道：
　　“这位同学，我要午休了，请你从我的座位上离开。”等他离开后不大开心地坐下，看到夏然桌子上各种男生送来的面包酸奶大白兔奶糖，转头对夏然说：“你怎么都不懂拒绝？”
　　夏然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我收下了，他们开心，我也不会不高兴，不好吗？”然后拿起一个面包边打开包装边说，“而且也省得我去食堂打饭了。”噎得左睿说不出话。

　　其实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只不过次数多了，发现这种方式是最方便的，男生对自己的喜欢大多都是看到好皮囊的心血来潮，几次没有回应便会放弃。

　　直到上课前左睿都没有再和夏然说话，然而课只上了一分钟，左睿就看出夏然没有课本，默默把自己的课本放到中间小声说：
　　“第一天报到书还没买齐吧？我中午跟班长搞到了书和练习题的清单，放学我带你去书店买吧。”
　　夏然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复左睿：“谢谢。”

　　两人的友谊从那一天开始，也许不仅仅是友谊，左睿对夏然而言，是来到陌生城市抓住的第一根稻草，而夏然于左睿，是年少遇见的最惊艳的人，夏然永远不知道，公交车上穿着长裙的少女望向窗外任由阳光扑面，风拂过她的脸庞的样子，在16岁少年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水花。

　　没上几天学就赶上学校要举办运动会，夏然自然是不参加的，倒是有好多男生争相邀请她看自己的比赛，左睿也和打了鸡血一样报了跳高和短跑，还威胁夏然一定要去看，不然就不是朋友。
　　有些没想到的是，班主任以班干部带头参加为名给林璟报了无人问津的长跑，这种明显为了凑人数的方式让夏然有些反感，还没等林璟拒绝，班主任又一句“你作为班长也要多参加参加班级活动。”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左睿八卦地凑在夏然耳边悄咪咪地说：“你知道林璟为什么是班长吗？”还没等夏然回答就自问自答道：“他是第一次月考的第一名，那时候老师还不熟悉大家就把他任命成班长了，但是没想到他那么沉默寡言，一直对他不太满意。其实我觉得他还好，话少一点也没什么，事做了不就行了……”夏然觉得左睿一定是自己认识的最八卦和最多话的男生了，而听他讲了这些，倒是勾起了自己对这个林璟的好奇。

　　不记得是哪一年，大概是二十多岁的一年除夕，夏然在林璟家蹭饭，林璟问她：
　　“如果回到十六岁你最想做什么？”
　　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夏然给出了回答：“不去遇见你们。你呢？”然后低下头接着吃饭。
　　林璟没有回答，就只是看着夏然，斟酌再三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回答：我最想，再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