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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真假阴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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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阴婆。”
听到唐阙星的话,只见那老者,缓慢的转过了身,用浑浊的眼睛审视着唐阙星。
看四下已经安全,唐阙星放下了妥寻,而后看向阴婆:“是这样,唐某是个术士,身上有灵罡五气,根据气息判断人鬼,是根据您的气息判断出来的。”
闻言那老者收回目光依旧无言。
“唐某受邀,来除去这园中邪祟,可每每都被方才那几人所阻止。这园林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请阴婆能帮助弟子答疑解惑,施以援手。”
那老者看了眼妥寻,随后依旧缓慢的点了点头,示意二人跟上。
唐阙星回头牵了下妥寻的手,二人对视了下,唐阙星便放开了手向前走去,妥寻也默默的跟在身后。
“东行,约百步,随我来。”兜兜绕绕那阴婆带着他二人又回到了古井。那古井的井盖已经被彻底打开,阴婆依旧是苍老缓慢的语调说完便直接下去了。
唐阙星转身轻声的在妥寻耳边低语:“一会跟我一起走,我喊跑,你就向西跑。”
说完便直接下了井。此刻,井身上有一道一道约一指粗的铁丝,弯成弧形。一点一点向下爬去,明明是深井下面,却隐约能视物。到了底部,墙壁处都有壁火。只见东西两边各两条长廊,漆黑的长廊,点点绿色的鬼火,仿佛望不到尽头。看到二人落地,那阴婆又继续向东走去。
“跑。”
语毕,妥寻便向西跑去,而唐阙星手中待发的法器也直接现出,手指翻转成结,一道六角形的道印结成堵住前方的阴婆,右手执锏,灌入法力向前方挥去。数十道符咒挥出,加固印结。
漆黑的地下,法术的余光,部分映在阴婆身上。
只见黑暗的长廊里,那阴婆发出怒吼,眼部变黑,苍老干枯的十指抓住咒结,仿如枯骨,犹如十把尖刀。隐隐约约,咒结已经出了裂痕。那几道锏也纷纷躲过。
见此,唐阙星也不多费功夫,撇了两道符纸,就直接运用轻功向西跑去。
只听一道清脆的声音,犹如瓷器散落的声音。还夹杂着动物般的怒吼。
那阴婆眼部变黑,眼球开始泛红。脸上的皱纹越发增多,皮肤越发惨白。丝毫没有之前苍老缓慢的模样,破了那咒结后,更是直接追了过来,准确来说是飘过来。
唐阙星追到妥寻后拉着她继续用轻功向前跑路,身后的阴婆却越来越近。
“回来。”不似方才的缓慢,此刻她干哑的声音,布满了怒气。在这狭窄的空间,荡出了一遍又一遍的回音。
妥寻甚至感觉这声音像是趴在她耳边说的,除此之外还有唐阙星越来越重的喘气声。
妥寻拿出最后那瓶驱魂香,打开盖子,向身后甩去。
那阴婆的长指甲已经碰到妥寻的头发,被这驱魂香正好打中。
受驱魂香所灼,更是激怒了那阴婆,阵阵怒吼传来,振的人头皮发麻。
忽然前方一座府邸映入眼帘,看到府邸,唐阙星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而身后的阴婆神情甚是惊恐,像是怕的浑身抖了起来,大喊着:“回来!”
只听府邸里传来一声干哑的声音:“进来吧。”
遂即大门便缓缓的打开,而身后的阴婆看向那大门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跪坐在地上,被灼伤的伤口也不管了。
进了府邸,有小鬼前来接引。四处尽是恶鬼阴差,鬼火缭绕。想到身后的妥寻,唐阙星正要出言安抚,突然胳膊上一道皓腕映入眼帘。
“请理解小女子我害怕,胳膊借我抱会儿,谢谢。”妥寻抱着他的胳膊,满脸讨好的笑容。
“ 害怕?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兴奋呢?”
“哎呀,你要理解,我第一次来嘛,兴奋是很正常的,谁还没个好奇心呢。谢啦”
“什么?带你来这参观吗?”
“方才你给我的符咒,没有这个,我怕是就命丧于此了。”
方才跟过来的时候,唐阙星握妥寻的手时,递给她一道符。唐阙星是修道之人地府的阴晦之气,对他来说是无事的,可不知道妥寻是否可以承受,所以这道符是为了挡住外界的气息,护住她的命脉,眼下这道符已经烧没了一半。
“你知道驱魂香,还有这符。罗盘也没有办法探察你的所在。你熟知这园林的每一条路径。你的秘密简直就像这座园林一样。”第一次,他这么认真的注视着那双如同她主人一样,充满秘密的星眸。
妥寻看着唐阙星,唇边掀起一道弧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淡的说道:“等你去见了她,应该就明白了。”
小鬼到了一处宅院便停下了,抬手示意唐阙星进去。
这次,妥寻没有再跟着他了,大门缓缓关上,妥寻看像向他,扬起了微笑。那笑容里,纯洁真挚。
进了屋里,一个头发花白,脸色苍白,面容枯黄的老者半躺在塌上。
一件灰黑色的长袍像似挂在她身上般,将她干瘦的身形显得更加弱不禁风。一只手搭在一侧,瘦的仅剩一层皮包骨头。
“想必您就是真正的阴婆了吧。”
在第一次去古井时,上面写着明明是西行,一般地府分支府衙刻字相当于地府官方授予,非旁鬼可以改的,有时候,不要听人说,要认准官方正版。再加上第一次进林子的时候,他的锏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痕迹。这园林已经平安许久,说明阴婆并不是一个弑杀之人。阴婆要么善,要么恶,为恶者,恐怕钱老爷一家住不了这么久。能在阴婆的家门口干出这事,且不惧他的法器,那就极可能是她手下的鬼差了。所以,当刚才那个假阴婆刚出现时,她身上沾了一股特殊的气息,和锏上的一模一样。再听到她说向东走的时候,唐阙星大致可以断定,她是假的,退一步来说,至少也不是来帮他的。
“年轻人,你是我死后,这漫长的时间里,唯一一个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活人。”
“您就是郁木?”虽是疑问却有九成肯定的语气。
“郁木,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
币泽湖上,此刻临近傍晚,来投币求福的百姓已经散去。几条轻舟,飘荡在湖面上,唐阙星站在一艘船头上,幕风习习,身上的白袍随风而动。船只上尽是家丁们在湖水中打捞。
“唐先生,找到了。”
唐阙星立刻命掌舵的过去。一具发黑的尸骨,显然已有年月,肉皮脏器已尽数腐蚀干净,发黑的骨架上裹着已经被水侵蚀严重的黑色衣物。
“送回水中。”查看后的唐阙星站了起来,看向远处的湖水,声音也犹如湖水般平静,切多了分沉重。
“这,唐先生。”
“快点原路送回,不用再捞了,我们回去。”没有理会家丁们的错愕,唐阙星一脸沉思,眼中复杂的情绪,使得隽秀的脸上又多了几分严肃。
“是。”家丁们依言又将尸体抛入水中,掌着船支上了岸。
上岸后,唐阙星让人都回去了。眼前的亭子就是湖心亭了,唐阙星身甚至听到了百姓们在亭子了双手合十,开始祈求美好愿景,然后钱币被抛进湖水的声音。
那日分别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妥寻。
妥寻,椭寻。
从阴婆那出来,外面的世界恢复了正常。据钱老爷所说,妥寻给他留了信,所以钱老爷对他的态度进行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但他也不知道妥寻去了哪里。园林的雾气少了些,那些碎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难得的安静,却缺了一个人。
辗转间已是落日西下,四处蝉鸣虫叫此起彼伏,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此刻,园林迎来了黑夜,园林的上空一轮孤月高高挂起,天上没有星星,地上没有灯火,远处的林子因不知何处的风轻轻摇曳着,人们都躲进了房屋里不闻一声。
眼前唯一有光亮的地方,是钱家的祠堂,钱老爷正虔诚的跪拜着,四周的架台上摆满了蜡烛,一缕缕青烟游荡却又转为虚无。
这蜡烛是叫做龙舌蜡,不同于其它白蜡。这蜡是金贵的龙舌树养大的蜡虫,蜡虫寄生在墨蓝色的龙舌树的枝干上,养足了时日。届时蜡虫在这种树上,连成一片,吃的是树汁,分泌的是蜡脂。到了该收获的时候,连片割下,稍微加热,蜡就分离了出来。普通蜡虫寄生在白蜡树上,做出了普通的白蜡。而龙舌草上的蜡虫分泌出来的蜡脂做成的蜡烛,蜡体通体似玉,纯净无瑕,白中又透着淡淡的蓝色。焚烧时,似有清香,馥郁却不恬腻。
察觉到身后有人,钱老爷一转身看到来者后,满是讨好的问道:“先生,这都按照您所说,全都换了这蜡烛,您看这可以吗?”
闻言,唐阙星唇角微微翘起,看着一片的龙舌蜡,一双透彻的双眸,在这烛火下,映出了点点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