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山海》斟小野

13、出差 周一上班，

　　周一上班，正值车流高峰期，在车上我就接到了小沈的电话，说广告拍摄现场出现问题，我追问什么问题，她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她还在去现场的路上，公司的摄影团队都是外包的，但一切方案流程都得我们自个跟进，我只好改变计划去摄影棚。
　　公司长期租赁的摄影棚在航天路的商业区，那一块都是别墅式的办公区，小沈已经在我到之前赶到现场了，把大致情况跟我交代了。这次的广告拍摄是关于某汽车的宣传，他们请的代言人是王冰冰，最近她主演的青春励志剧正在热播，一时间热度大好，品牌方也是想蹭这波热度把广告赶上线，脚本里有一段是要在今天早上八点钟出外景补拍几个镜头的，这个王冰冰确始终不肯出外景，要先拍摄其他部分。但摄影老师不干，场景都已布好，突然说要改拍摄流程，会打乱他们的进程，影响整个片子的制作，徐老师的团队和我们公司也合作了很久，用苏总的话说，徐摄像这人业务能力那是没得说，但就是这个性太轴，不然现在早就是艺术圈的名人了，我却不以为然，我觉得搞艺术的人是不能用我们世俗的眼光去看待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事情搁置在这影响我们交工期，为难的是我这个乙方啊。
　　我上楼的时候，杨可见了我跟见了救星似的，杨可是我指派的项目对接人，她正从王冰冰那边过来，想必也是碰了一鼻子灰，我跟徐摄像他们打过招呼问了王冰冰休息室的房间号，吩咐他和小沈去买咖啡饮料给现场的工作人员。我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来到王冰冰的休息室门外，表明身份等了好一会门才从里面打开，王冰冰正坐在化妆镜前刷着手机聊着微信，看都没看我一眼，化妆师站在一旁，小助理见状立马开口说，“航姐，我们冰冰姐昨晚拍大夜戏，没休息好，这会太阳这么大，不经晒啊，您看能不能先不出外景啊”
　　外面十几号人提前一天踩好景，天没亮就去布景，花了两三个小时弄好，你这一声太阳太大不经晒说不去就不去，还有没有契约精神，就这工作态度要是能在娱乐圈站稳脚我跟你新王，我压住内心的爆火，笑脸相迎：“冰冰，这外边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就等你这大明星过去了”
　　王冰冰：“我真的很累啊，那个摄影师事也太多了吧，还不准我化全妆，广告片嘛美美哒不就得了嘛”
　　这都是一些什么祖宗啊，怎么就不能像我一向热爱工作呢，我热脸贴着冷屁股好话说尽她还在那不情不愿，我最后火气一上来，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王冰冰的经纪，这位大小姐才肯合作。
　　出了这插曲，我也不敢贸然离开，只好跟着大队伍一起去跑外景拍摄，本来一个钟就能搞定的拍摄，硬生生拖了一上午，我也跟着在现场待了一上午。
　　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人是怎么能成为民众偶像的，就因为长得好看，哎真是没天理啊！

　　晚上下班，程旭来接我吃饭，问我五一假期怎么安排，他要去B市一躺，处理一点工作，顺便看看父母，问我要不要陪他一起去，我欣然答应了。距离五一假期还有好几天，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提前跟我妈打了电话说了今年五一不能陪他二老去旅游了，我妈骂我死丫头，谈起恋爱就不认爹娘了，我笑嘻嘻地回他：“您不老念叨让我赶紧嫁人嘛，现在知道舍不得了吧”
　　五一假期前一天临下班前，我正在办公室清理邮箱，把工作都提前安排好，都说一次旅行绝对可以拉进情侣之间的关系，我一定不能被工作个打扰，两人一起手牵手在他曾经待过的城市街头走一走，就算什么都不做都很美好呢。
　　然而，人生不如意总是十有八九，我算是深切体会到了，可能是因为放假，办公室里异常热闹，大家情绪都十分高昂，下班前一刻钟，苏总直接造访我办公室：“叶航，你假期没安排吧，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出个差”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你他妈假期才没有安排，我不出差，今天谁让我出差我辞职，可是这些话我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在公司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了个小主管当当，这个时候辞职可不亏死，我保持面部表情不变“苏总，实在抱歉，五一假期我确实有安排，您看能不能安排别人去？”
　　“不行，对方指名道姓了要让你去，你看这样好不好，二季度的奖金我给你翻一倍，我也知道你辛苦，再说了，你不是还指着往上再升一升的嘛？”难得见苏总这么的斩钉截铁。
　　在苏总的威逼利诱下，我拒绝的话实在是没办法再开口，除非我真的打算就此辞职不干。可如果这个世界有早知道，此刻就算让我立马辞职不干，我也非得拒绝这趟出差，一定会跟着程旭一起回B市，可过了很久之后，我又再次回想起这段故事，就算我跟他一起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或许能多留点美好的回忆吧，你看一段感情里，谁爱谁不爱，是很清晰的，爱的那一方始终是弱者，始终都是卑微的。
　　我给程旭打电话说公司临时安排出差没和他一起去B市了，言语中尽是失落与抱歉，虽然心里想着姐我下回拼上年假也要很狠休一回假期，和程旭计划一次双人游，可比起我的失落，程旭仿佛只是与我越好了一起去某一家餐厅吃饭，我却临时有事放了鸽子一般平常，只是问我什么时间出发，要不要送我去机场，我说不用，他提醒了我一句注意安全，我们就挂断了电话。
　　说不失望难过是假的，可万恶的资本家并没有给我太多悲悲戚戚的时间，距离和程旭挂断电话一个小时不到，我已经坐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苏总司机送我们来的机场，途中还顺带让我回家拿了一点行李，好在之前打算和程旭去B市，早早就准备好行李，不过我也只用登机箱装了几套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差，跟着苏总一起陪陪客户，再发挥发挥专业技能，蹭蹭吃喝，帮助苏总签下客户，却不承想这次来香港顾承言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