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二天(中) (一) ...

  •   (一)
      经科学家研究,人如果早上九点之前不吃东西,肠胃得不到食物就会再一次消化肠子里还没排出的东西。
      祸从口出啊,顾源懊悔的咬了一大口馄饨,眼神忧郁的盯着挂在脏兮兮墙上辛苦劳作的钟表。现在都十二点了,几件衣裤,他陆念整整买了两个多小时!
      鬼知道,这两个小时顾源被困在厕所经历了什么,小号窜稀算是正常的。他不明白的是就出来这会儿功夫都憋不住,非要在厕所里解决?堵住耳朵都能听到隔壁的无限春光。
      “再来笼包子。”陆念开心的高喊着。
      “哼。”顾源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一笼包子就能补偿他。等等,这只铁公鸡怎么花钱还笑的这么灿烂。
      顾源看着陆念讨好似的把包子推到他的面前,月牙眼,小虎牙。这些危险的标志告诉顾源,这是一场鸿门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突然感觉身上有些刺挠。
      “衣服有问题?”
      陆念忙着倒醋放辣椒:“怎么可能,物美价廉好嘛。我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才买回来的。”陆念补充道:“还买了内裤,20块钱6条,够你穿了。”
      “噗。。。。。。”顾源一口馄饨差点吐出来,陆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顾源的嘴:“贵着呢,别浪费粮食。”
      “咳咳咳咳。。。。。。”顾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馄饨咽下,哑着嗓子:“一个多小时公交,20块钱6条。你也太能折腾了吧。”
      “掉色吗?”
      陆念瞪大了眼睛,表示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内裤掉色吗?”
      “哦~~这个啊。”陆念拍着胸脯:“放心好了,内裤和裤子是在一家买的,裤子不掉色,内裤就不掉色。”
      一道雷正中顾源天灵盖,把他的劈的外焦里嫩。20块钱长什么样他都快忘了,竟然有人跟他说20块钱还能还得到东西。
      陆念不以为然,一脸过来人的样子给顾源传授经验:“虽然说货比三家,但是啊,买的多还得在一家买,毕竟好还价。就这内裤,他要我50一条,我硬是给砍价砍下的。”
      “我这裤子。。。。。。”
      陆念接道:“70块钱一套,你穿裤子,我穿衣服。”
      怕顾源看不到短袖上“大脸猫”的图案,陆念直起腰杆。黑色短袖上裂嘴歪眼大脸猫笑的很瘆人。
      顾源低下头瞅了眼自己的七分裤还有裤脚上的面部神经受损的“大脸猫”:“为什么按照你的码号买衣服。”
      “你人高马大的,要按照你的码号买,我不就走光了吗。”
      头疼,从太阳穴疼到头发丝儿。疼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不想看“大脸猫”,不想看陆念。闭上眼,一切皆空。
      陆念扒开顾源的眼睛,硬是把自己塞进了顾源的眼中:“听我说完啊,我买东西的时候遇上了工地烧饭的王阿姨,阿姨说下午工地上缺临时工,让咱们过去。说不定做得好,咱俩连晚饭都不用烦了。”
      “快吃,快吃。”说着又把包子往顾源面前推了推。
      不知道为什么,顾源此刻脑海中呈现的是潘大美女给武老板喂药的画面。可惜那武老板,有房有车,有产业,怎么就败在了潘大美女手上了呢?可叹啊。
      (二)
      “东西呢。”阳光被墙遮住,墙的那头阳光普照鸟语花香,墙的这边阴暗潮湿,蚊虫滋生,。陈舒雅歪着头脑袋打量着低着头瑟瑟发抖的顾乐乐。
      以陈舒雅为首的,这次还带来了三男一女,巷子口还蹲着一个吞云吐雾黄头发的女生,背对着陈舒雅他们,虽然是一伙的,但看上去显得格格不入。
      “你妈不是看不起我们吗?怎么还没把你调走啊。”
      “人家也要看的上她才行啊,真以为什么比赛都能靠这个得第一啊。”男生痞气的搓动大拇指,食指,中指。
      “你装什么啊,说话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装什么装。”
      一切的导火线都是周燕引起的,但顾乐乐作为女儿听不得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妈妈,努力站直发抖的腿,开口道:“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啊。”陈舒雅高尖的声音在巷子里炸起。
      “是啊,你说啊。”原本站在人群里最后排的女生,仗着自己这放有这么多人,一步跨到最前面,仰起脸。
      理总在人多的那一方,顾乐乐没有辩解,也没有办法辩解,但她没有错,没有必要道歉。
      女生见顾乐乐低头不语,上前一把推在顾乐乐肩上,后退几步,勉强没有摔倒:“呦呦呦,还
      装呢,老师家长都不在,乖乖女,小公主都装给谁看啊。”
      “你们想干嘛。”快上课了,顾乐乐不能再耽误了。
      “跟谁说话呢,这我们雅姐。”男生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很自然的搭在陈舒雅肩上。
      其余男生,互给眼色,眉眼之间是说不明看得出的龌龊。
      陈舒雅没有抗拒,整个人顺势斜倚在男生身上:“很简单啊,顺你妈的心意,你走,我们就舒服了。”
      顾乐乐不语。
      “哼。”女生鼻子发音,学着顾乐乐的样子,装作她的腔调说话:“雅雅姐,你千万不能赶我走啊,我妈好不容易打通的关系,到了别的地方,冠军不就是别人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
      毫不掩饰的嘲笑,羞辱。
      顾乐乐搅动手指站在嘲笑点的中心,忽的被一阵力扯了过去,狠狠的贴在墙上。是那个把手搭在陈舒雅肩上的男生。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乐乐尖叫出声,反应过后,紧抿嘴巴。可她刚刚的那一声和男生 “帅气的动作”赢得其他男生们的拍手叫好,还有陈舒雅欢喜,得意的目光。
      男生比顾乐乐高出两个头,揪住她的衣领把她往上提。顾乐乐不得不踮起脚小声咳嗽:
      “不说话干嘛,看不起我们吗?雅姐的话为什么不回!”
      顾乐乐依旧不语。
      男生猛地贴近顾乐乐,惊的顾乐乐本能的闭眼侧脸避开。
      “都这样还看不上你呢,风子。”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因为可笑理由爆发出来的嘲笑。
      风子面子上过不去,扬手就要在顾乐乐脸上找回做老大和做男人的尊严。
      “闹够了没。”
      简简单单一声,让风子住了手,随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去。巷子口的那个女孩,缓缓站起身,嘬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把烟蒂仍在地上踩灭。
      “有你什么事。”
      陈舒雅拉了一下说话的男生,用凝重的表情告诉男生别说话。
      “怎么了嘛,姚遥姐。”
      “脸上留了巴掌印,老师家长会找过来。”
      “哼。”风子冷哼一声:“出来时间比我们长,经验也比我们多,受教了。”
      说着松开顾乐乐,皱眉看了眼自己的手。女生心领神会递过去一包面纸,风子接过擦得很认真。擦完之后,很无心的丢在了顾乐乐身上。
      “姚姐对吧,那你说怎么办,我们雅雅这口气出不了啊。”
      姚遥淡淡开口:“我只要钱。”
      风子瞄了一眼姚遥从头到脚的廉价货,语带讥讽:“听到没啊,姚姐要钱,给钱啊。”
      没有理会风子,姚遥穿过众人,来到顾乐乐面前,扯过她的背包,自己翻找起来。
      风子和那个女孩脸上是一脸的厌恶,嫌弃。其他人因为陈舒雅刚刚的提醒,相互看看,心里嘀咕这跑龙套还能遇着幕后大BOSS?
      姚遥点钱的手法娴熟:“一千?这不是你们有钱人家少爷小姐的生活水平啊。”
      不等顾乐乐说话,姚遥简明话语:“五千,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后天还是这个地方。”
      “pia !”
      手机猛击墙面,零件四飞,砸开了花。顾乐乐被声音吓得缩起了脖子,所有人都投以惊愕的目光。
      女孩尖叫起来:“你是不是疯了!我的手机!”
      “脏。”简简单单一个字,惹得女孩失了理智。
      “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脏,我们帮你要钱,你还说我脏!”
      陈舒雅见女孩说不到点子上,补充道:“晓晓没做错,要是不拍照,她告诉老师父母怎么办。”
      “做了就别怕别人知道。”姚遥说的云淡风轻:“死人才会闭嘴。”
      风子眼神狠厉,声音盖过姚遥:“好啊,那就宰了她。”兄弟在,女人在,怎么也不能让其他人出了风头。
      姚遥冷眼看去,掏出随身带着的水果刀:“上了这条船,谁手上都不能干净,一人一刀,谁先来。”
      众人不语,阴暗覆盖的地方,杂草丛生。风子盯着姚遥手中的水果刀,半天没说出话来。再看姚遥的表情,不,她没有表情,眼中没半点感情,连害怕都没有。就好像从嘴里说出的“一人一刀”是杀鸡一样。
      好一会儿,陈舒雅才回过神打圆场:“姚遥姐,我们就说这玩玩,你怎么还当真了。”
      姚遥猛地扯过顾乐乐,水果刀直逼顾乐乐的脖颈:“你们是一伙的,我是一个人,你们想出气我不管,我只要钱。”
      “你们要出气,又不想别人知道那只有这个办法了,我话放前面,你们先来,我只有一个人,我信不过你们。”
      没有回应,被提在姚遥手里的顾乐乐感觉不到姚遥身上一点温度,脖颈处的寒光叫嚣,让她忘记了呼吸。
      “风子,我们走吧,别理她。”陈舒雅知道和姚遥说再多都没用,拉起风子,给他台阶。
      都是在校的学生,哪见过这种架势。谁都想成为电影,小说里的老大,BOSS能够一掷千金,万夫莫开的,于千军万马之中救美人于危难之际。
      可电影,小说看多之后就很难分清楚什么叫做现实。现实就是当对方真在挑衅你的“挑衅”时,你没有“金钟罩铁布衫”,你体内没有“金丹”,你手中还偏偏少了把趁手的利刃。
      陈舒雅扯扯旁边的男生的袖子,使了个眼色过去。
      男生点着头说道:“风哥,走吧,这女人脑子不正常。”
      “是啊,风哥,咱有父母,有学校,她能比吗?”
      “华子还在网吧等咱们,说好了通宵,谁都不能先溜。”
      风子接过话题:“他那技术也好意思通宵,小爷我惯着他了是吧。”
      见风子说了话,大家伙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边说游戏边拉着风子往外走。陈舒雅瞪了一眼撅嘴看着手机的晓晓,在她耳边提醒道:“她能不要命,你能啊。”连拖带拽的把人拉走了。
      走到巷子口,风子的气势又回来了:“你给我等着。”
      姚遥关起耳朵,不听废话。收起水果刀,把书包甩给顾乐乐,走开了。
      “谢谢。”顾乐乐明白姚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结果都是帮了她。
      “别用嘴谢,我缺钱。”
      (三)
      在开门之前,收到了最好朋友小悦的微信:
      “乐乐,以后我就不跟你一起上下课了吧,我妈说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以后都让我爸接送了。”
      “对不起。”
      “还有啊,乐乐,以后我们就把心思放学习上吧。”
      顾乐乐关掉手机,想起自己被陈舒雅他们一伙拖去的时候,墙角那双怯生的眼睛她不是没有看到。
      “你这两天不着家是不是去找顾源了。”
      “我已经很累了,能不能让我静一下。”
      “是啊,能不累吗?那是你亲生的儿子,你还有时间在这静静呢,还不快去找。”
      “你也是他妈,你别说的好像这儿子只是我一个人的一样。”
      “我配吗,这么多年他有叫过我一声妈吗?我在你们老陆家连个佣人都算不上,我也配给你家陆大公子当妈。”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
      “什么有用,你说什么有用!给你生儿子的女人就有用!”
      每次吵架都是以新的问题开头,旧的问题结尾。顾兴顺头疼不想再深讨这些问题,以前没有答案的问题,以后也不会有。
      当年周燕拼了命生下顾乐乐,伤了母体,医生说再难有孕,这些年,周燕为了再给顾兴顺生个儿子,针灸,中药,药方,偏方全都试了个遍。
      最后罪也遭了,也没能求得一子。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吃了这么多苦,顾兴顺不是看不到,但他亏欠的女人岂止一个。
      争论下去没有意义,往往这个时候顾兴顺都会留下暴跳如雷的周燕,另找地方静静去。
      “一说到这事你就走,你不用走,该走的是我们母女,我马上收拾出来给你们父子两腾地方。”
      关上门,顾兴顺突然觉得在楼道里打个地铺倒也挺好,至少能静静。
      “爸。。。。。。”顾乐乐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怎么说,大人间的事她没有说话的份,大人也不愿意自己的事让孩子掺和。
      顾兴顺看到女儿,挠了挠头,也再想这话该怎么接下去。
      “饿了吧,爸带你出去吃。”想来想去,还是这句话最管用。
      顾乐乐摇头:“太油,妈妈不让。”
      顾兴顺稍稍弯下腰,摸着女儿的脑袋,给女儿挤出了一个满是褶子的笑容:“她说不让就不让啊,我今天就要带我的宝贝女儿出去吃顿好的。”
      “好。”乖巧的点头:“爸,有家店,你能陪我去吃吗?”
      “当然,走着。”
      事实证明,能够让人静静的不只有红酒牛排,绿茶糕点。
      有女儿陪伴的晚餐就算是碗盖浇饭也能起到让人心旷神怡的效果。
      很普通的一家烧烤摊,里屋人太多坐不下了,老板在外面支起了棚子。工业大风扇吹来的油烟味夹着孜然味,让顾乐乐多瞄了两眼。
      顾兴顺高喊道:“老板,来二十串羊肉串。”
      顾乐乐扒拉着米饭,小眼睛都露出光了。按照周燕的要求,她是要拒绝的,但是面对油滋滋的羊肉串她实在很难说“不”。
      “不告诉妈妈。”顾兴顺在顾乐乐耳边轻轻说道。
      “嗯!”狠狠的点头,表示回应。
      吃多了充满商业气息的大鱼大肉,这一碗鱼香肉丝盖浇饭,顾兴顺吃的格外舒服:“乐乐,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家的,味道还真可以。”
      “同学介绍的。”哪有什么同学介绍,只不过是别人聊天的时候,她听到的。
      “羊肉串来喽。”伙计放下羊肉串,又去别地儿忙活了。
      顾兴顺等不及了,哈着嘴,烫的两眼泪花,大着舌头喊道:“来瓶啤酒!”
      “好嘞~”
      一口啤酒下肚,顾兴顺直呼过瘾:“小悦是嘛?听你妈说过。”
      “不是。。。。。。”不是她。
      顾兴顺没发现顾乐乐的情绪变化,倒了点水,问道:“羊肉串有点辣,拿水沾着吃吗?”
      “不。”顾乐乐拿过顾兴顺手里的羊肉串,一口咬下,羊肉的香味和孜然,辣椒的刺激在嘴里炸开,不注意在嘴角留下的酱料,隐隐发热。顾乐乐“嘶嘶”呼吸,笑嘻嘻的看着顾兴顺。
      “回家可不能说话去啊。”顾兴顺跟着女儿一起笑了起来。
      “嗯嗯。”顾乐乐把羊肉串全都咽下去后才说话:“爸,我最近想买个东西,能不能。。。。。。”
      “什么东西?”女儿不同于儿子,这话要是换做顾源来说,他早就不耐烦把钱拍到顾源脸上了。
      顾乐乐一下懵了,她还没想好借口:“就是。。。。。。就是。。。。。。”
      一瓶啤酒干完,顾兴顺打了个饱嗝:“好啦,女儿大了,应该有点自己的秘密,但是啊,出门在外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嗯。”
      “多少。”
      “两千。”加上平时存下的,刚刚够了。
      顾兴顺点点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顾乐乐这边就两千元到账了。
      “谢谢爸。”
      “别说谢。”顾兴顺也顾不上血脂,血压了,又拿了一串:“你哥从来不说谢。”
      顾乐乐小心问道:“还没有哥哥的消息吗?”
      顾兴顺摇摇头,拍着桌子,喊道:“老子银行卡都给他停了,他再横横不过三天,迟早哭着求我。”
      “其实哥他。。。。。。”
      “玲玲玲玲。。。。。。”
      还没等顾乐乐话说完,周燕的电话就来了。顾兴顺伸着脖子看了眼来电显示,用嘴型告诉
      顾乐乐千万别说漏嘴了。
      顾乐乐比了个“OK”的手势,接起电话:“喂,妈。”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女孩子家的,怎么能在外面待着么晚。”
      “电梯口遇到爸,说得罪你了,不敢回去。”
      顾兴顺哭笑不得。
      “少来!你爸是不是在旁边,有没有让你乱吃东西。”
      “没有,爸说一会儿去买你最爱的抹茶蛋糕,给你赔罪。”
      “都几点了,我不吃。”
      “妈~~~~”软软糯糯的一声,顾兴顺眼角鱼尾纹都出来了。
      “。。。。。。”
      “妈~~~~~”
      “好了好了,知道了,快回来。”
      顾乐乐说了再见,挂了电话:“爸,两千块钱没白花吧。”
      “没有!还真没有。”
      顾乐乐舔了舔发麻的嘴唇:“爸,以后我们经常来好吗?”
      毕竟啊,看隔壁桌的两位叔叔拜天地,总比觥筹交错之间说违心的话要来的舒服。
      (四)
      江面波光粼粼,五彩斑斓的夜灯没给星星月亮面子,现在江面占了位置。漆黑的江水,伴着的灯光,这八成就是他们口中常说的五颜六色的黑吧。
      说不上美感,还越看越来气!特别是身边这个喋喋不休,唠叨了一路的人更让人来气。
      顾源搬了一下午的砖,四肢酸疼,汗液吹干后,更是嫌弃自己,汗馊味夹杂着头油味让他直犯恶心。
      而那个没心没肺的陆念,一边吧嗒吧嗒啃着馒头,一边给他诉说社会生存法则。
      一个眼神瞪过去,正好看见陆念嘴边沾着的馒头屑。
      陆念斜过一眼:“江湖规矩,骂人不骂娘,打人不打脸。”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湖规矩,我现在不应该说话。
      陆念:“我知道你没有错。”
      顾源:“。。。。。。”
      晚风吹来,没带来一丝清凉,反而把脏不拉几的衣服粘在了身上。陆念递过一张湿巾,讨好似的戳戳顾源的胳膊。
      还是没反应。
      陆念的耐心也耗完了,拉过顾源的手就要给他擦白白。
      “嘶~”顾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抽回手。湿巾上留下点点血丝。
      陆念皱眉,再次小心翼翼的去拉顾源的手:“对不起。”
      顾源依旧无话,陆念小心擦拭,一些附在伤口周围的灰砾,被陆念轻轻吹去。毛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上去像是被顾源托在手掌心。
      终于,顾源开口:“东西哪来的。”
      陆念:湿巾,纱布是王阿姨给的,馒头也是。
      顾源眉头越皱越紧,这时候来装什么好人。几个馒头,几张湿巾就把他打发了?他家狗都不吃这些。
      全部清理完毕,陆念拿起一旁啃了一半的馒头继续吧嗒吧嗒。顾源听着来气,扭头转向一边。
      “你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只不过目的不同。”
      几小时前。
      正值下午一两点钟,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就连偶的来的一阵风都让人鼻腔,喉头冒火。
      工地上,尘土飞扬,汗水洒落。脖子上搭着的用来擦汗的毛巾,不用拧干,风一吹,水分就蒸发了,干了后继续用来擦汗。
      手上的劣质手套没起到半点作用,半个小时下来,手上火辣辣疼痛让顾源放慢了速度。
      “加油啊。”
      闻声望去,陆念带着草帽蹲在阴凉地方,好不悠哉。
      顾源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汗,顺便送去一个白眼。
      陆念当做没看到开启了说教模式。
      陆念:“专家说21天可以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所以21天后我们就发财了。”
      顾源:“是专家还是砖家。”
      陆念:“都一样,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顾源:“那凭什么就我在搬砖,你喝西北风就能饱吗?想吃饭就干活!”
      陆念:“我有病,你怎么能让一个病人干活,会死的。”
      顾源:“祝你梦想成真。”
      陆念大喊道:“谢谢。”回以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顾源气恼刚刚他为什么搭理陆念,他吵又吵不过,说又说不过,他就应该闭嘴,把陆念当空气。
      “呦,干的不错呀。”
      “王阿姨好。”
      王阿姨长衣长裤大草帽的,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唯一露出来的就是两个眼睛了。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们之后,从篮子里掏出两根黄瓜,迅速塞到陆念手里。
      “慢慢来,不着急啊,你们这是拿笔杆子的手,做不过他们也正常。”王阿姨转头向顾源招招手。
      陆念谢过王阿姨,开开心心的啃了起来。
      “谢谢。。。。。。谢王阿姨。”顾源摘下手套接过陆念递来的黄瓜,也顾不上洗没洗过,一大口咬了上去。
      王阿姨看着两人的吃相,叹了口气,心疼道:“哎,你们现在是挣个学费,生活费。将来啊,等你俩毕业,好日子就来了,父母也不用那么累了。”
      顾源心里冷哼一声,又是这一出,骗完小姐姐,骗老阿姨。能有点新招吗?
      王阿姨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我们村以前有个赤脚大夫,治好了好多像你们姐姐这样的人,等下我把地址抄给你们。”
      “告诉你们爸爸啊,再苦也不能再卖血了,这个家还得他撑着呢。”
      “想想你们妈也不容易,儿女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看到你们三这样受这些罪,要心疼死啊。”
      什么?什么姐姐?什么卖血?什么兄弟?顾源脱口而出:“我姐?。。。。。。”
      “是啊。”戏精陆念没给顾源说话的机会,声音沙哑了:“我们姐姐那次车祸之后,就再也没站起来了,前段时间还被诊出了抑郁症。”
      顾源:“。。。。。。”
      王阿姨红了眼眶:“可怜的孩子,你们一定要好好上学,孝顺父母啊,他们吃了太多苦了。想吃黄瓜就来阿姨这拿啊。”
      “嗯嗯。”
      顾源没眼花的话,陆念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目送王阿姨离去。陆念一巴掌拍在顾源肩上,语重心长道:“干活吧,肩上担子很重。”
      顾源认了命:“为了咱姐。”
      陆念:“为了咱爸妈。”
      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干活!”
      两天前,他顾源还是个天大地大无处为家的“孤儿”,三天后,就有了一个五口之家,虽然家庭条件不如人意,有瘫痪在床的姐姐,智障傻气的弟弟,卖血顾家的爸爸,心疼子女的妈妈。但好歹家庭和睦,温馨。而这一切,他弟功不可没。
      顾源抢过陆念头上的草帽,戴在了自己头上:“好好呆着吧你。”说完,就朝那一推红砖走去。
      叫嚣了一天的太阳,总算在是消停下来。工人们打完饭三三两两,随地而坐。白天的时候不觉得,半晚的时候,太阳没有那样的强度,细微的沙土迎着光,在空中飘浮,发亮,一阵风来,吹散了,走远了。
      陆念看的出神,眼中略带伤感。
      “怎么,演上瘾啦。”顾源盘腿靠墙而坐,酸软的胳膊耷拉在两边,限量款的衣服上黑一块,红一块的满是灰尘。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陆念答非所问:“听到了吗?”
      顾源:“什么?”
      陆念:“蝉鸣。”
      “能吃吗?”顾源不想解陆念的风情。
      陆念继续说道:“蝉在土里最长可以活17年,可有些蝉却放弃长久的生命,破土而出,鸣叫一个星期。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源翻了个白眼:“它们善解人意,知道我饿了。”
      陆念笑了,没有小虎牙的笑容让顾源觉得有些陌生:“17年,70年,其实都一样,如果不来陆地看一看,叫一叫,谁会知道它曾经活过。”
      少年声音极淡,一出口便吹散在风中,风卷起砂砾带上少年的话,走远了。
      “嗯?”陆念没有得到回应,回过头去看。
      细细碎碎的短发在少年微闭的眼睛上留下阴影,侧对夕阳的脸,一半沐浴在柔光里,另一半隐藏在黑暗里。陆念在顾莲的身旁坐下,抚过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这样就算这边是黑暗又怎样,他不会一人面对。
      “为了你。”蝉破土出,是为了你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