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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天,在黑暗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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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第三天乔治和往常一样来了。
他没有开门见山地回忆,而是看着办公桌后看资料的米勒:“我问一句——你见过杀人犯吗?”
招呼乔治坐下,米勒没有抬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你是吗?”
“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你不是就是了。见是见过,但只要不是想杀我的,我倒无所谓。”
乔治笑了:“你真的是个心理医生吗?”
“算是也不算是。”
米勒起身,分别倒了咖啡、绿茶。
“今天是怎么回事?”乔治好奇。
“偶尔也要满足你的愿望。”米勒展露了今天第一个笑脸。
——好假。
内心吐槽了一句,乔治拿起一杯绿茶。
“你不是一直说想喝咖啡吗?”米勒问。
“我只是不喜欢绿茶而已,我可没说过我喜欢咖啡。”
难道是我记错了?米勒疑惑地想。
“反正茶和咖啡都能醒神。”乔治又补充一句。
——毕竟,我真怕你往里面放点什么。
乔治当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米勒好似也没多想,很自然地把咖啡倒了,给自己倒一杯绿茶。
“今天讲什么?”
“我上次说到什么来着?”
“你在大学认识了个朋友。”
“哦对,我记得他叫夏普来着。”
米勒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回想了下自己之前的推断,脸色有点苍白。
乔治并没察觉到米勒的异样。
【
夏普是个很单纯天真的人。我认识他的契机,是一次我和别人的争执。
】
乔治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他问米勒:“先生,你歧视同性恋吗?”
米勒已经是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了:“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真正的同性恋,也不会有意针对他们。”
“噢,先生,我是同性恋。”
米勒真的没什么反应:“所以呢?”
乔治哈哈大笑,同时心底叹了口气。
【
上大学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是高中的女孩好看还是大学的女孩好看。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就说我更关注男生。
他的笑容有点尴尬:“你关注男人干嘛?”
“我又不喜欢女人。”
那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用那充满失望、嫌弃与怜悯的目光打量着我,好似我一下比他们低一个层次。
我回视,只笑不语。
许久,四周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对着针锋相对的这边指指点点,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他也许是故意等到安静的时候,才冷笑一声,说:“恶心的同性恋。”
】
米勒在病历本上写下几个字,见乔治停止发言,才干巴巴地做出评价:“有够过分的。”
“我也这么觉得。”
“你应该说你经历过更过分的。”
“但事实上我没经历过。”
米勒终于有点精神:“为什么?”
乔治没有回答。
【
于是我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吵起来了。
现实中总有人反感同性相爱,而且是绝大多数人。但那又和相爱的人本身有何关系呢?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肆意改变另一个人的三观、包括性向,也不应当如此明显、饱含恶意的针对他人的爱情。
我当然没打算改变那个人的观点,但我也没打算容忍他对同性恋这一群体的赤裸裸的恶意。
这不是我第一次和别人因此争吵,但这是我第一次后悔在公开场合与别人争吵。
太丢人了,怎么能用这么丢人的方式与自己未来喜欢的人初遇呢?
我说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前面提到的夏普。
】
米勒被茶水呛到了。
【
我至今还记得在那个气氛犹如煮开过的沸水的教室里,四周的人群熙熙攘攘,喧闹的仿佛要把人蒸发。一个穿着白衣的男生走过来,还拉着一个一脸不情愿的黑衣的高个儿。
“你看,我就说开学第一天,老师才不会管呢!”男生见讲台上没人,便一脸庆幸的回头对那个高个儿说。高个儿一脸嫌弃地敷衍男生,顺便扫了教室一眼,在我身上还停留了一瞬。——显然,这个高个儿比那个男生沉稳识时务多了。
高个儿一眼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拉着那个男生就要到最后一排坐下。
然后嘲讽我的人把矛头指向了那两个打乱氛围的人:“这么晚才来报到,是在床上起不来吗?”
这话说的很隐晦也很难听,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看向那两个人。趁着众人都在关注那两人——虽然很对不起他们——我偷偷坐到教室的最角落,和那两人的位置并排,分别在两个极端。
现场就像往沸水中又丢了几块泡腾片,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
那个男生也听出他话里有话。男生一手托着腮,几缕零碎的黑发贴在脸旁。
男生说:“你懂得真多。”
众人哈哈大笑,转过头各干各的事去了。沸水冷却下来,却还留有余温,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
那是我第一次,找到自己中意的人。
后来多接触几次,我也认识了那两人。白衣男生姓夏普,目标是做警察;黑衣高个儿姓布莱克,目标是做心理医生。两个人的课程安排有点出入,反倒是我和夏普接触更多。
然后,我越来越忘不了夏普。
其实那天穿白衣的人很多、其实他只是因为最后一个到才引人瞩目的……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实际上只有半年,我在心中一次又一次为自己辩解,试图抹去夏普在我眼中强烈的存在感。
结果是越抹越黑,连同这份本不应存在的感情一起。
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同性恋没能得到善终。
因为我们都是胆小鬼。
都害怕这个社会,害怕伤害到自己在意的人。
害怕“最喜欢的人会喜欢自己”什么的,真的只能是自己的幻想。
于是我只能跟在夏普身边,围着他打转,试图让他再多看我一眼。
但我又希望自己离他远点,以缓解与日俱增的痛苦与渴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有时候也会忍不住质问自己。
“因为我,喜欢他。”
——这不是爱情。
就好像很久以前在内心罪恶的深渊埋下了一颗种子,在扭曲的感情的滋养下,开出了鲜艳的花,在阳光下残忍地笑着。
——这没有结果。
】
米勒抿了口绿茶。
空气中掺杂着茶叶与花的香气。阳光透过窗帘,却带不来一丝温暖。
乔治盯着手中紧握的绿茶。茶面平静,却好似一股漩涡。
——一被吸入,就出不来了。
Chapter9
【
后来,我却发现,“罪人”不止我一个。
有一个同校的金发女人在跟踪夏普。自从第一次发现有人跟踪以后,我越来越频繁地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大概就是变态之间的共鸣吧。
只有这样喜欢着同一个人才能产生的共鸣。
——绝对、绝对不能让我的“金丝雀”被夺走。
我们带着这样的念头展开了竞争。
哪怕我们都知道,我们注定无法被他发现。
】
乔治在讲述他和那个女人(好吧,多半是妮娜)斗智斗勇时,米勒正在偷偷观察乔治,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打。
他推理出错了。
如果乔治和妮娜的经历真的都牵扯到同一个人的话。
之前米勒认为他们都认识“布朗”,乔治就是“夏普”,妮娜就是“加西亚”。
而且直到昨天,乔治还认为自己前女友叫“加西亚”;但是看他今天的叙述,乔治又认为自己是“布朗”。
那他前几天什么时候是“夏普”,什么时候是“布朗”呢?
这个问题似乎没必要探究,直到昨天,他应该都还在扮演“米勒”这个角色。
那么“昨天”发生了什么呢?
有个袭击者闯了进来,乔治因此受了伤。
等等……米勒脸色渐渐严肃。
这时,米勒注意到乔治停了下来。
米勒收起心思,问:“怎么了?”
乔治脸色有点担忧:“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你神情好严肃。”
“哎、有吗?好吧……我在想,你昨天受的伤……”
“受什么伤?”乔治却反问。
“嗯?昨天不是有个女人进来……”
“你在说什么呢?”乔治语气有点怀疑。
见氛围不对,米勒索性说了个谎:“不,我也是听我助手说的,他说这里发生了打斗,我就以为你和谁打架受伤了。”
乔治语气恢复正常:“好吧。那个人应该不是我,毕竟我不擅长打架。”
【
就连最后解决那个女人,我都是交给别人去做的。
我一直在反观察她,注意到她似乎在做□□买卖,还在校外有一个固定顾客——与我们年龄相仿,还带着两个孩子。
我便从那个男人下手。他住在只比贫民窑好一点的公寓里,屋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烟味。那个男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收买,一看到我手上的钱就移不开眼。
“我的生活太难了,还要带着她的两个女儿。既然可以利用她来换钱,我为什么不换呢?”那个男人这么说,脸上还挂着笑容,即便他的双眼有点闪光。
那个女人叫加西亚,是夏普的前女友,曾被多人霸凌、甚至被胁迫与人发生关系。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
米勒的笔断墨了。他边在抽屉里找笔边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乔治却不愿细讲,很笼统地说:“收买乞丐凌辱她。”
“收买了多少个?”米勒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圈圈点点。
“二十个,一人一千。”
“然后呢?”
“我把那里的四人都杀了,一人五千抵账。”
乔治,间歇性失忆。
茶水烧开了,茶嘴发出了汽笛声。
米勒起身倒了杯茶:“我还以为你挺有钱。”
“我的钱还要用在其他方面。”
“留学?”
“分尸。打官司。”
米勒手一抖,茶水淋到了纸上。看着米勒手忙脚乱补救文件的样子,乔治语气温和:“吓到你了?”
对着抢救无效的文件,米勒语气有点不善:“是有点。”
乔治表示了深深的歉意——但估计米勒不会就这样原谅他的。
收拾好后,米勒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乔治也很自觉地起身:“再见。”
没有回应这句话,米勒状似随意地问:“你分尸了谁?”
乔治没有转身,他说:“妮娜·加西亚。”
乔治没看米勒的反应,直接来到走廊关上门。
一回头,就见到一个人从楼梯下来——黑色头发,黑色眼眸,黑色衣服,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乔治内心啧一声,虽然没和他说过话,但这他真的像极了布莱克。
威勒抬头就看见一个棕发男人正看着自己。
想了一下,他决定打个招呼:“我记得您是先生的病人……”
“我记得你是米勒的助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低落下去。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
啧,果然。
乔治内心咬牙切齿地想。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他果然很像那个布莱克,无论是敏锐程度还是靠谱沉默的气息。
威勒则是面无表情地想,明明他们昨天才见过的,今天就互相装作不认识地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好。
妮娜就是在这种时候进来的。
平时披头散发的她今天扎起了那头金灿柔顺的长发,高高的马尾还随着女性的脚步一晃一晃。
听见开门声的时候,乔治微微眯了眯眼,一句话也没说,离开了。
果然不能指望两个精神病人会交换名字彼此认识一下,包括见面互相打个招呼——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威勒这么想着,看着妮娜走进诊室。
妮娜走进诊室的时候,米勒刚好把一杯绿茶放在茶桌上。
“你既然都愿意给我绿茶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喝红茶?”妮娜走过去坐下,嘴里还抱怨着。
坐在对面沙发上,米勒有些无奈:“问题是我没有啊。所以说啊,红茶和绿茶不都是茶,有什么区别呢?”
“你连红茶和绿茶有什么区别都分不清吗?”妮娜白了一眼。
——原来真的有区别吗?米勒内心小小声地嘀咕着。
仿佛听到米勒的心声一般,妮娜不屑道:“我才不会和你解释这种东西呢。那你喜欢喝绿茶又是为什么?”
米勒想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回复:“我喜欢吃甜点,我的朋友就推荐我甜点和绿茶配合着用。”
妮娜状似不解地摇头,也没有动那杯绿茶。
坐回办公椅上,米勒拿起妮娜的病历本:“今天讲什么?”
“其实我今天不是很想讲那种事情。”
听出妮娜语气中的认真,米勒抬头看着她,等她接着讲下去。
妮娜却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房间里是淡淡的茶香和花香,似乎只听得见一个人的呼吸声,细微的、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最后一片沉默中,妮娜开口了,声音有点哽咽:“米勒,我‘看见’我被人杀死了。”
米勒没有说话。
虽然他到现在都有点搞不懂他们几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会找到他,为什么“死去”的人还活着,还是说他们有谁在说谎。
但至少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一句话也不说,默默陪着回忆过去的妮娜。
哪怕她和乔治一样,因为某种原因,从来没接受过他——的茶。
妮娜冷静下来后,擦了擦眼泪,声音也趋于平静:“嗯,我想我是被人分尸的。”
米勒叹了口气,这意味着他可以说话了?
“可惜小镇上没有警察。”
“毕竟这里和外面的接触很少,镇民也都很好。”
两人就这样继续着零零散散、毫无营养的对话,米勒还在病历本上又写下几个字:
“疑病妄想”
疑病妄想,患者毫无根据地坚信自己患了某种严重躯体疾病或不治之症,即使通过医学检查验证都不能纠正其歪曲的信念,又称虚无幻想。
看似无意的,米勒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自己是被分尸的?”
“我就是知道。”
好吧,话题继续不下去了。
“呐,米勒。”妮娜眼神一定,与米勒对视,“你真的是个医生吗?”
米勒眼神平静,笑容温和:“你怎么觉得?”
妮娜对着米勒凝视了许久,她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不这么想。”
“那又如何?妮娜小姐,我不会说谎的。”
那倒不一定。
妮娜收回目光。
你这个、连谎言症都治不好的、庸医。
Chapter10
今天米勒提前下班了。
威勒进来就看到米勒一手托着腮发呆,便没有出声,默默给米勒重泡了杯绿茶。
“威勒。”米勒突然出声。
威勒应了一声。
“我们买些红茶叶吧。”
“为什么。”威勒平静地问。
“妮娜不是一直说想喝红茶吗?”
威勒沉默地把茶杯放到米勒面前,开口叫到:“先生。”
米勒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威勒叹了口气:“我们诊所没有人喜欢喝红茶。”
米勒微微一愣。
威勒接着道:“我很抱歉。”
米勒的眼神有点迷茫:“为什么要道歉?”
“我骗了你——你只有一个病人。”
米勒愣了很久。难道“说谎”的人是他?米勒有点不敢去想。
米勒又说:“可是,两天前我给她倒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水,虽然她没喝咖啡,但她把水喝完了啊。”
“你在说什么啊,”威勒皱起了眉头,“我当初只给诊所准备了两个瓷杯。一杯你自己要用,另一杯给病人倒饮料用,哪来的杯子再装水?”
再说了,米勒本人看见“妮娜喝了水”,好像也不能说明“妮娜”是存在的,威勒想。
只是……
威勒看了沉默不语的米勒一眼,又低下头动手洗杯子。
……这也不能说明这家伙有病。就算有,也没法指出他有什么病,精神学中能看到已故之人的病症太多了。
另一边,米勒不想说话,他更加怀疑自己了。
不知为何,感觉最近身边的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那天晚上,米勒一如既往地陷入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在法庭里,站在“证人”的台子上。
与他面对面的是一个面目模糊、看不真切的人。
米勒看向被害席——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写着“妮娜·加西亚”的牌子。
高高的穹顶、金碧辉煌的水晶灯、华丽夺目的灯光和水晶,庄严的法庭、紧张的气氛、沉重的压迫感……
梦里的“自己”不复以往表现的淡定无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慌乱。
米勒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很害怕。
害怕不远处正盯着自己的棕发男人,这次审判的嫌疑人,乔治·布朗。
“自己”终于战战兢兢、断断续续地完成了发言,离开了法庭。
走出大门,便看见阳光下,不远处的树林下,一个黑发男人正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自己”走上前去,心中是莫名的安心。
画面一转,不再是第一视角,米勒犹如飘在天上,眼睁睁看着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人还压着另一个人。
米勒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刚刚那个“自己”不是米勒本人,而是夏普。
“爱情”滋养出的花朵被金丝雀的鲜血洗涤,慢慢地、慢慢地枯萎,最终在黑夜中静静凋落,以一种痛苦、残暴、盛大的方式。
小小的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喘息,衣料摩擦的声音,受害者的哭喊。
以及在角落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旁观者。
心中、脑海中还回响着受害者的悲鸣。
“乔治、乔治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什么都没做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我明明,不喜欢你啊。”
“乔治……
不要这样。
我不想……再去讨厌……别人了……
不要这样、背叛我啊。”
“……乔治,
离我远点。
不要这么恶心。
我恨你。”
蠢货。米勒内心如此想着。你这么说,不就是把他激怒了吗。
几乎是在米勒这么想的同时,就像灵魂出窍一般,米勒“脱离”了房间,可怕的犯罪现场渐渐离他远去。
四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温柔地、沉默地包裹着他。
最后,米勒又来到法庭大门。
米勒走进审判庭,听到法官在审问。
“受害者……夏普,你确定……嫌疑人乔治·布朗强行侵犯了你?”
米勒向夏普望去——那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身穿白衣,身形单薄。他背对着米勒,米勒看不见他的脸。
回复法官的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我确定。”
米勒又向乔治望去——被告席上空空如也。
米勒突然从床上起来了。
今天威勒把窗帘拉上了,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边缘有一点月光。
米勒看向身边的人。
威勒也在看着他。
“你是病人吗?”
“我觉得不是。”
“我不这么想。”
漆黑的房间里,是谁保持着沉默?
谁的眼里闪着泪光?
说谎的人,又是谁?
是夜,只有虚伪的月亮在观测着这一次又一次的谎言与骗局。
也只有月亮,听见了哭泣者内心的愿望。
“如果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