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歌》沙华

13、圣殿 傍晚，祁娅

　　傍晚，祁娅用完了饭就给羽妈妈编了个谎，说去蓝导师家准备学校的竞赛，到蓝导师家时，白湘也来了。
　　祁娅在学校已被那些人追问辰月他们已烦得不行了，这下看到了白湘，一下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阴着脸坐了下来。
　　白相似乎看出了什么，便靠了过来：“祁娅，你生我气了么？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的，别生我气了。”便可怜地望着祁娅。祁娅看看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心中的火气都像被浇灭了似的，燃不起来了。
　　“嗯，不生你气。”祁娅淡淡道，“不过，不能有下次。”她说着朝白湘笑了笑。笑得白湘毛骨悚然。
　　“叔叔，让我去吧。”世月的声音传来。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别说了。”
　　“我好了，你看我多健康。”
　　“别作垂死挣扎了，你想死我可不想。”祁娅插话道，随即又在蓝世月幽怨的眼神中转头去看天魍星。
　　“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她的。”辰月又阻止了弟弟的一次“申请”，蓝世月只好作罢。
　　“真的好美。”祁娅望着它，口中念道。
　　不知过了多久，“祁娅，时间到了，去吧！”蓝导师打断了祁娅的出神。“哦，走吧。”辰月看了看天，道。

　　他们穿过小路到达了圣殿。圣殿四周静得出奇——也许是深秋，虫鸟也静默了。
　　这时，他们才注意了那口井的不同。月光将井分成两半，一半是在阴影中，另一半是在光下。
　　祁娅走到了那条分界线上，她的体内的环蛇之血受到了感应，眉心的光纹也瞬间冲破了药水的作用，显现出来，并发出了隐隐的绿光。忽然，祁娅莫名妙地笑了笑，口中开始念出那一段环蛇语。
　　辰月也在一旁看得出神，只见井边的藤蔓疯长，不多会儿就结成了一个类似于门的东西，原本是平地的地方，多出了些阶梯，向下看去漆黑一片。祁娅痴痴地看着入口，脸上却含有痛苦之色——封印受到了冲击，在她的身体中翻腾。
　　蓝辰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入口处散发着华光，显得肃穆庄严，那些藤蔓最终织成了两条蛇，一左一右作俯首状，而“蛇”的眼睛处却是毫无焦距，一片茫然。
　　正当此时，刀锋一亮，从圣殿废墟中跳出两个黑衣人。蓝辰月自然要敏锐得多，立刻反应弯腰躲过了那两人的联击，随即拔出长剑严阵以待。
　　此刻，祁娅正在施法，外加封印的冲击，无法抵御外来的攻击，蓝辰月只好拖住那两人，等待祁娅的恢复。那两人也不等闲之辈，和辰月一时间竟不分上下。辰月的剑亦如疾风，一招“雁尾绣弧”，将那两人逼出一丈之外。
　　那两人相对望了眼，接着又一前一后齐齐朝蓝辰月攻来，蓝辰月举剑向第一人刺去，不料那人忽然投出百根银针，蓝辰月连连退后，挥剑挡开银针。在这时，后面那人闪过他的身旁，在他的后面便是正在施法的祁娅。蓝辰月心中暗急中了那两人的计，但眼前又无法脱身。正在这时，“噔”的一声那人在辰月后面倒下了。再是一阵疾风，在另一个脑门前，鲜血流了下来——打中他的竟是一块小石头。
　　“谁！”辰月警觉地四顾而望，在一根石柱上，屹然立着一黑影，他的斗篷遮住了半张脸。
　　“做好你们自己的事。”那黑衣人冷冷说道，厚重的声音使人冷到了骨子里，不等辰月他们反应，又毫无声息的离开了那里，身形淡化在夜色中。
　　“他——是人吗？”祁娅惊讶地看着那人的离去。
　　“我想他也许是从小就严加训练，学习了一种快速遁身移动的示术，没个几十年是练不出来的。”
　　“但他为什么帮我们？”
　　“难道他就是俊书？”
　　“可能吧。”祁娅头脑里绘不出一幅俊书的样子，“对了，你看它开了。”她突然发现了这一点。
　　辰月抢先跨前，拔出长剑，祁娅一愣——辰月转头善意地笑了笑。他们顺着石梯走下去，底下是一片墨色。突然，他们脚下的石梯隐去，两人被一片绿光包围，辰月惊讶地看着祁娅，但她反而一脸兴奋：“对，就是这。”只听到她嘴里低低地念道。
　　“那里有道门。”辰月突然叫道。祁娅看去，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门出现在离他们不远处，他俩相视而笑。
　　推开门，门外是与圣殿同种风格的建筑，灰暗的塔楼，空旷的走廊，同样的大理石的柱子，藤蔓爬满的石壁，精致到极致的花纹，蛇形的图案显得古老苍凉，更多的还有浩大威严，却只是少了几分人的气味。这里明明是井底，却有天空，不过却总是一片黯然的阴天。
　　“我记起来了。”祁娅突然道。
　　“什么？”
　　“我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就是这，母亲死前，我没离开过这里。”说着，伸出手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看着她那股兴奋的样子，辰月想道：虽然离开这么多年，你却有着这样的依恋，而对于我们这群朋友，也许只有更多的感谢。朋友？不过是一群过客。
　　祁娅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就在那扇门的不远处，一棵红枫伫立在广场中央——依然是秋季，依然是红叶飞扬。祁娅头脑中的一个个片段，被这枫叶串连起来，但隐约总有遗失的部分，它们像不合时宜的杂音，刺激着祁娅体内一股力量。它冲击着祁娅的身体，仿佛在燃烧，深埋多年的封印颤动着——天空色变，云朵结集，风卷叶扬。辰月望着一切，惊呆了。
　　“回归初始，环蛇之力，吾将守护。”
　　一个厚重而庄严的声音响彻天际，顿时所有的建筑，所有的生灵都镇静下来——那一瞬间，辰月有些恍惚了。

　　等辰月回过神——祁娅的头发竟成了银色，而且就在那一瞬间，祁娅原本阴暗的脸也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嘴角带着一丝王者的微笑——俯瞰众生。辰月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她突然给人感觉很陌生——也许只是错觉——他又转念想道。

　　等辰月回过神——祁娅的头发竟成了银色——但就只是一瞬间，那刻，祁娅原本阴暗的脸也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嘴角带着一丝王者的微笑——俯瞰众生。辰月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她突然给人感觉很陌生——也许只是错觉——他又转念想道。

　　忽然，一丝白色出现在塔楼前，祈娅愣愣地望着——那出现的白衣女子，她的微笑下藏着苍凉，她的眼神中透着哀怨。
　　一头银发与那轮廓和祁娅颇为相似，不过是柔和许多。
　　“她，你看到那个人了吗？”祁娅的声音在颤抖。
　　“看……看到了，是……”
　　“她多像我母亲。”祁娅喃喃道。
　　那个白衣女子望着祁娅，眼神悠远。“孩子……”那农村人近乎用哽咽的语气，又带有丝疑惑。祁娅眼睛一亮，惊奇地看着那女子：“母亲吗，是药华，我母亲吗？”祁娅问道。那女子笑着向祁娅走来，而祁娅正沉浸在惊喜中。然而当她靠近之时，祁娅警觉地退了一步，怀疑地看着那女人道：“不，你不可能是我的母亲！她早就死了，你是谁？”她凝出一支短箭向那个女子射去，突然一个蓝影闪到祁娅面前，接住那一箭。
　　祁娅定睛一看，是一头全身燃烧着蓝焰的怪兽，怒目而视，。那女子一惊，忙道：“我真是你母亲，琅苑别伤害她。”那名为琅苑的怪兽之时点点头，但并无让开的意思，反而注意到了祁娅身旁的辰月。
　　“琅苑……琅苑……圣殿守护神琅苑！”祁娅颤动着手伸向琅苑，在祁娅手尖触到琅苑时，它的眼神温柔了下来。
　　“你相信我了吗，孩子？”
　　“……您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亲眼看到的。”
　　“我没有死，你看的那个人不是我。”药华握住祁娅的手，祁娅这才真切的感觉到她的温度，与羽妈妈不同的感觉。祁娅已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扑入药华怀中——牵挂十几年的人。过了会，祁娅稳住了情绪，擦干眼泪，微笑着望着药华。
　　“祁——祁娅——”蓝辰月警惕地盯着琅苑，而琅苑此时正用相同的眼神打量着辰月。
　　“怎么，你叫祁娅？”药华问道。
　　“是，是收养我的羽妈妈给我取的名字。”祁娅转身对着琅苑说道，“琅苑，他是我朋友。”琅苑听话的点点头，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对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活下来？死的那个人又是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急，来我们去花圃，我会告诉你的。”

　　花圃以往冰冷的石凳此时却有几分凉爽。
　　“我年轻的时候就从侍童升为侍女，圣主那时就看中了我。而且“神之魂”也选中了我作为下一代圣主的候选人。所以，我便知道了圣殿下面还有这样一个殿堂，这个环蛇的殿堂。当肆然城破，高全人打到圣殿时，有一个人却知道了入井的方法，下到这里来，并指明要“神之魂”，圣主为了我能活下来照顾你长大，就用了一个禁锢术使我动弹不得。将她自己变为我的样子，把“神之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她带在身上，另一部分交给我保存。而圣主则独自前去与那高全示术师对抗，结果却死在那人手上……”药华说着，眼中早已湿润。祁娅只有带着坚强的目光望着药华。
　　“圣主的灵魂也被打散，而且那一部分的‘神之魂’也被夺走，因此才有了这么多年的清静。人类才没有继续追查环蛇人的下落。她唯一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后离开了这里。而当我禁锢术解除时，你已离开许久，而我因为因为‘神之魂’的缺失没有了出去的力量，就再也没离开过这里。”药华的眼里又布满了哀伤。
　　“不，圣主她料到了，要不她怎么会给我留下线索，要不然我怎么会找到您。”
　　“圣主她……她果然了解你。”药华眼中有些闪烁，
　　“那，为什么圣主会看中祁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