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段 破阵 “男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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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驿站，沈十二便没大没小地拽住曲亦阳深黑色的袖口，笑著打哈哈：“曲小哥，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竟晓得如何破解机关，十一师兄可是学了好几年才会点皮毛呢。”
曲亦阳很鄙视地看他。
“难道现在做盗贼都非得会这一手不可？”沈十二喃喃。
“不然你以为曲小哥是怎麽当上盗圣的？有关偷盗方面的知识，当然是要了若指掌才行。”沈十一轻笑。
简直就是在唱双簧。
曲亦阳干脆别过头看沈廷雁：“喂，沈公子，你是要我去哪里破机关来著？”
沈廷雁悠然跃上马：“这里不方便谈这个。”
十一十二斜眼一看，驿站里方才还在静心品茶的人，这会儿竟都亮著一双眼死盯他们。
一点都不掩饰的凶残目光。
十二呸了一声，左手按住腰间刀柄：“四爷，我去宰了他们。”
十一抚额制止他：“拜托，这里可不是中原，还是不要惹事生非比较好吧。”
沈廷雁冷声道：“他说得对。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事情闹大了，霁月堂可不会罩著你们。”
十二看了看沈廷雁，又看了看十一：“我知道了，四爷。”很不甘地移开蠢蠢欲动的左手，跺了跺脚。
驿站里的人一看十二的动作，便有几位开始轻咳起来。
沈廷雁甩甩衣袖，很无奈地下马走过去。
他站在门口，丢给守门的小儿一锭金子，然後又回到马上。
动作虽快，曲亦阳却仍是看清了他刚才的小动作。
“走吧。”
十一十二很恭敬地也翻身上了马。曲亦阳想了想，却是跳到了沈廷雁的马背上。
“曲少侠？”
“我的马就送给他们好了。不过我想，他们也不屑於要。”
曲亦阳笑，露出洁白的贝齿。
沈廷雁也是扑哧一声笑了。
四人行至一片荒芜的沙丘，太阳也刚好升至头顶。
曲亦阳把水壶扔给差点背过气的沈十一，然後别过头问沈廷雁：“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沈廷雁道：“我也不知道。”
曲亦阳干笑：“你和我开玩笑的吧？”
沈十二却正色道：“曲小哥，四爷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们确实不知道那机关在什麽地方。”
曲亦阳变脸：“你们耍我啊？既然不知道，还叫我去破机关？”
眼看著就要暴走。
沈十一一边喝著水一边猛摆手：“没有的事！我们确实需要曲小哥的帮助！没有你，我们是无法进入那个家夥的机密腹地的，别说破机关了，很可能还会死在那里呢……”
“机密腹地？”
沈廷雁道：“不错。我们此去，便是要铲除霁月堂最大的敌人──总坛设於苗疆深处的，红绫宫。”
“红绫？”曲亦阳一愣：“我怎麽没听说过……”
“曲小哥没听说过是很正常的，”沈十二插嘴，“我们也是因为被欺负惨了，才会记得深刻又清楚。”
“欺负惨了？”曲亦阳又是一愣。
有没有搞错？
霁月堂！是那个霁月堂耶！
被、被欺负……
不管怎麽想都觉得太可怕了。
表情又从呆愣变成不可置信的微微惊惧。
“对啊，欺负惨了！”沈十二喋喋不休：“尤其是那个黄脸婆二宫主，变著法儿要求三爷和大爷入赘到她门下，做她的什麽劳什子男宠，真是可恶透了！”
说罢，十二还狠狠地撅了撅嘴，表示不满。
忽然听到劲爆的独门秘辛，饶是见多识广的曲亦阳也不免抽了嘴角。
“男宠……？”
沈廷雁眼角狂跳。
沈十二那没脑袋的，差点就让他在曲亦阳面前破功。
他绝对完美的四堂主形象，差点就因为沈十二而毁於一旦。
拜托，随便自露家丑很好玩吗……？！
沈廷雁用眼刀不著痕迹地剜下沈十一胳膊上精壮的肌肉。
找抽是吗？给我照顾好你家的脑残智障！
沈十一打了个寒噤。
“好了好了，十二，别说了……”他捂住沈十二罗利巴索的嘴，有种到鬼门关走了一回的错觉……
一路嘻嘻哈哈，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曲亦阳抬头一看，前方竟是一座一望无际的阴暗树林。
回头望望，仍是那片颓败的荒漠。
一瞬间想起空谷里老人们常说起的海市蜃楼。
“不会是假的吧？”曲亦阳喃喃。
“嘿嘿，那些树都是真的喔。你要不要来摸摸看，曲小哥？”沈十二笑嘻嘻地拉起曲亦阳纤细的手腕。
曲亦阳冷冰冰甩开：“我自己会走。”
他翻身下马，而沈廷雁早就已经和沈十一在一旁密谈了。
沈十二笑著吹口哨：“曲小哥，下马的姿势好帅气，教我好不好？”
曲亦阳不理他，径直走过去：“你们说的机关就在这树林里面吗？”
沈廷雁刚好从沈十一嘴里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於是便笑道：“是的。”
曲亦阳挑眉：“那还等什麽？事不宜迟，现在就进去吧。”
沈廷雁拦住他：“等等。”
他朝十二甩了个眼色。
十二会意地走过来。
“我们已经调查好久了，要进去，必须先这麽做才行。”
沈十二从怀里掏出一块五角形状的坚硬石头。
沈廷雁和沈十一安静地看著。
曲亦阳倒抽一小口气，双眼放光。
他绝不会看错。这分明就是道家的宝贝，五行石。
又看了看沈廷雁腰间的急行刀。
很好，很好，今年运气还不错，一次就拿了俩……
沈十二把石头放在树林入口处的一块青色岩石上，五指并拢，开始念咒。
曲亦阳看得目瞪口呆。
这家夥是在施法？
三人根本听不懂沈十二在叨念什麽，权当他像平时那样在说废话。
沈十二一念完咒，那五行石便忽然发出五彩光芒，闪闪烁烁，接著，慢慢融入底下那块青色巨石中。
等到五行石完全消失不见，沈十二便松了口气般的瘫坐在地上。
沈十一跑过去扶起他。
“弄好了，四爷，我们可以进去了。”
“这玩意儿你学了多久？”沈廷雁看他。
沈十二微笑：“没多久，几乎是现学现卖的。二爷也是琢磨了好久，才弄清这个法子。”
曲亦阳赞道：“已经很不错了。”
沈十二嘿嘿笑：“嗯嗯，好啦，门已经打开了，我们快进去吧。”
沈廷雁抱膝：“门？”
沈十二道：“就是那树林前面唯一的一块空地。红绫宫的巫师用巫术在入口设了个阵法，相当於门。二爷花了好长时间，才研究出了破解之法，就是我刚才所做的，利用五行石和道家秘法破解。”
“好复杂。”曲亦阳咂舌。
看来这红绫宫并不是什麽名门正派。
竟连对一个门派来说最重要的总坛都用如此精密难解的阵法覆住，明摆著拒绝外人，这红绫宫，该是个蒙著神秘面纱、不愿与世俗接触的旁门左道吧。
那麽，为什麽会杠上名头不小的霁月堂，还，还威胁他们的堂主做她们的……男宠？
不得不说，这红绫宫真是太大胆了。竟然欺负到皇帝老儿头上来了。
“哎哟！”
曲亦阳正沈溺於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之中，却忽然听到沈十一的闷声惨叫。
然後就是沈十二带著哭腔的声音：“十一师兄，你没事吧？都是我，太自大了……”
怎麽回事？
曲亦阳错愕地跑到他们身边。
沈廷雁敲敲看似透明澄澈的半空：“看。”
竟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响。
“不是解开了吗？”曲亦阳看看沈十二。
他都快哭出来了：“我，我不知道。”
沈十一笑笑：“兴许是十二师弟才刚练了半个月，功力不够。”
“这不关功力的事好不好，这种事哪有什麽功力。”曲亦阳哭笑不得。
沈廷雁这时却没心思再去管那两名白痴弟子：“门开不了，这可怎麽办……”
曲亦阳道：“把阵破掉不就好了。”
沈廷雁望向他：“怎麽破？唯一的解法，用不了。”
沈十二颤抖著，都快哭出来了。
曲亦阳看看他，笑：“谁说那是唯一的解法？”
三人皆是一惊。
曲亦阳凉声道：“我只是看你耍得很辛苦，不忍心说破而已。”
沈廷雁道：“这麽说，曲少侠，你会破这个阵？”
曲亦阳摊开双手：“自然不在话下。”
沈十二抽噎著：“真，真的吗？”
曲亦阳翻白眼：“我没必要骗你吧？爱哭鬼。”
沈十二红了脸，伸手，用力擦脸和鼻子。
曲亦阳叹气。只可惜那五行石，好端端的，就这麽没了。
沈廷雁很欣赏地看他：“曲少侠还真是什麽都会啊。”
“是褒是贬啊。”曲亦阳抽嘴角。
他推开十一和十二，站到入口前边，用手摸了摸那块看不见的障蔽。
真是阵法。而且还挺难缠的，若是没有一定的基本功，要破它，免谈。
沈十二的方法对是对了，但是，还差一道很重要的工序。
曲亦阳回头看沈廷雁：“你有刀吗？弯的那种。”
沈廷雁歪歪脑袋，把腰间的急行刀拔出来，丢过去。
曲亦阳吐舌。倒是忘了，他还有这宝贝。
沈十二糯糯地问：“曲小哥，你要干什麽？”
曲亦阳没回答。
他抽出急行刀的刀鞘，把刀微微举起，对准自己的手腕，砍下。
鲜血喷薄。
曲亦阳的血，全都在障蔽上晕染开。
原本看不见的屏障，逐渐显了形。
那是，血一般的殷红。
霁月堂三人皆是吃了一惊。
曲亦阳拿出一块翠绿色的玉石，放在手心里，然後贴上面前屏障的中心。
玉石触到屏障，立即闪烁出莹莹绿光，看上去很诡异，就像大雾里的鬼火。
只见那屏障的颜色和玉石的颜色相互呼应，然後逐渐变淡，慢慢地，又重新消失不见了。
曲亦阳伸出手，摸摸那屏障，然後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他擦了擦手腕上的伤口，回头笑道：“可以进去了。”
沈廷雁愣了愣。
真是万分精彩的，破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段 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