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惊鸣清明

13、第十三段 苗疆 细雨斜飘，

　　细雨斜飘，春衫薄著，少年扬柳，放牛倚靠。
　　他口里念的歌谣倒是一般人很少听过的，别有一番地域风情。
　　丘陵遍布，群山连绵，连空气中也似是染有几丝不寻常的味道。
　　折在手中的柳条左晃右晃，少年翻身坐到一头牛上，赶著牛群往别处去了。
　　“一年三季好，水凉啊香飘……”
　　声音渐渐远去。t
　　一夥人在这里停下脚步。
　　“好了。已经到苗疆地区了。”祁子茕轻笑，“怕也要在这里分手了。”
　　“为，为什麽？”祁七隐惊讶道，“阿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该回药铺去看看。你们要找的松风道人，离这儿也不远，沿这条路走一阵子就能找到村子了。”祁子茕往边上一指。
　　“可要多谢子茕你，帮我们省了不少时间呐。”齐飞点点头。
　　“路上有你们做伴，比我自己走有趣多了。”
　　祁子茕两眼笑眯，拍拍尉迟鸿轩肩膀：“鸿轩，有空去我药铺那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尉迟鸿轩腼腆地允诺。
　　“七隐和齐飞也要去啊。”
　　祈子茕挥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又行了两天，路过两个村子，三人往林里拐了几拐，总算找到一个大宅子。
　　齐飞上前扣门。
　　大门被缓缓推开，走出一个老人：“小兄弟……是要做什麽呀。”
　　“请问这里可是松风道人的宅子？”
　　老人面色变了几变，还是稳住声音：“不是。”
　　“那要怎麽找松风道人？”
　　老人面色更低沈了：“不知道。”说著就要关上门。
　　“等等。”齐飞一手架住门，一手从怀里掏出半枚钱币，“乔博学弟子求见家主。”
　　那个老人犹豫了一下，收过钱币掩了门。

　　尉迟鸿轩歪歪脑袋：“师兄你是，贿赂？”
　　马上就收到祁七隐的白眼：“是信物。看他那表情，这里肯定是松风老爷爷的家嘛。没事怀疑那麽多干吗，我们看著又不像坏人。”话音里倒有几分郁闷。
　　不可貌相……吗。尉迟鸿轩不知又想到了什麽。
　　不多时，老人又推开门，身後还带了两个家仆，将三人迎了进去。
　　齐飞一眼望去，两个家仆虽然穿的都是很普通的布衣，料子却是极好的，与其说是一般的家丁，倒更像颇有来头的侍卫。
　　那钱币是真的，但还是不能证明他们是乔博学弟子，松风道人怕还是心存疑虑。
　　这件事是很重要。虎视眈眈的人，怕是不少。
　　进了客堂，松风道人端坐中央，左右各有一个少年。
　　这两个少年倒是眉清目秀，隐约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祁七隐眼珠一转。不愧是“道人”的徒弟啊。
　　“晚辈齐飞，祁七隐，尉迟鸿轩，见过松风前辈。”
　　三人作揖。
　　“总算来了。”松风道人捋一捋胡子。
　　“是。师傅交代，来给前辈送些乔庄产的东西。”
　　这话还真是乔博学交代的。想来，乔老爷子也是有和松风道人知会过了。
　　松风道人脸上笑开了花，心中再无疑虑：“好，好。清风，明月，带他们先去安顿一下，晚上再慢慢聊。”

　　徜徉饭桌，欢乐同畅，月上西窗，清酒微香。
　　一顿饭主宾尽欢，祁七隐的狐狸脸上满是笑意，仿佛在近两个月的奔波劳累之後终於回到家里一般。虽然松风道人在一开始对他们抱有怀疑，但现在，这宅子已经像是自己的院落了。
　　松风道人又摸摸胡子：“要不要让清风明月他们带你们到处逛逛啊？苗疆这边有意思的地方还是很多的。”说著，却朝齐飞打了个手势。
　　齐飞会意点头，向另两人道：“七隐，鸿轩，你们好好去玩吧，这几天都在赶路，怕是把你们俩闷住了。”
　　两人欢欣雀跃。
　　饭後齐飞便和松风道人走进里厅，暗中巡视四周确认没有不速之客後，将一包东西递了过去。
　　松风道人接过包裹，面带笑容地大吸一口气：“总算到了。总算能开始做那玩意儿了。”
　　齐飞微微一笑：“虽然东西在我身上，但七隐鸿轩他们也是都知道这件事的，没必要支开他们。”虽然依旧语气平静，还是隐著几分不悦的。
　　“清风和明月不也被我支开了。没什麽别的意思，他们年纪小而已。”松风道人嘿一声，“而且这件事你肯定知道得比他们早吧，我们资历老嘛。”
　　齐飞没再说话，心里暗骂：整个就一比乔老头还恶劣的老顽童。送东西和年龄又有什麽关系了。

　　而另一边，出去外面闲逛的祁七隐敏锐地发现，尉迟鸿轩比平日还要呆愣几分。
　　“阿轩你怎麽啦？”一边认真地在饰品店里乱翻，一边认真地向尉迟鸿轩发问。
　　“啊？”尉迟鸿轩没听明白她的问题。他认为自己和平日并无多大不同。
　　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有那麽……一点吧……
　　他只是一直想到那个问题。
　　人不可貌相，看上去的正人君子，其实会是怎样。
　　怎麽说……如果一个人五官端正，看起来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气宇轩昂，可能没多少人会去怀疑他是什麽十恶不赦的坏蛋吧。
　　就像那天遇到的那个人，如果有人现在站出来告诉自己，那个人曾做过多少坏事，自己怕是不会相信的。
　　如果哪一天，那种人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呢？
　　……不对不对！
　　是敌人就一定要消灭，管他什麽样的。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快意恩仇，无口厚非。
　　而且他干吗给自己添堵了，谁说那人会站到自己对立面了，莫非被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吓到了不成？
　　这些事，在师兄他们看来，应该是最最平常不过的了。
　　何必想这麽多……
　　可是就算那人不是敌人，他也不爽啊。至少，至少也要支持他们一下吧。
　　哇啦……
　　尉迟鸿轩双手抱头，痛苦地整理思绪。
　　还是不要想了啦，先看看七隐他们去哪了，都找不到人了。
　　尉迟鸿轩四处走了几步，总算看到那三人的身影。
　　可是，他是真的觉得头痛了，不是思考过度引起的那种。
　　不得已，尉迟鸿轩上前拉了拉清风的袖子，“那个……能先带我回去吗？”脸上附带的笑容，竟已十分勉强。

　　齐飞和松风道人交谈完毕，便回到客房里。
　　只是站在门口，手还没搭上门把，就感到里头有不寻常的气息。
　　很不稳定，乱作一团
　　但这气息又是自己极其熟悉的。
　　“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啊！我，要不我这就去找师傅？”
　　里头传出的声音很大，可见声音的主人──清风，已急得跳脚。
　　心下一动，推门而入，撞进眼里的景象触目惊心。
　　“鸿轩？！”
　　早一步归来的清风坐在床边，焦急地推著尉迟鸿轩，被他推的人却蜷缩在床塌上，冷汗淋漓，不住打著哆嗦。

作者有话说

　　呼……这段还是很少。
　　──阿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