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无尽处》柳下人家

7、7

　　时间过得飞快，袁朗回来了。向铁路报告了此次参加交流活动的情况后，袁朗就把齐桓找到了办公室，询问过去两周队里各方面的情况，齐桓巨细无遗地做了详尽汇报。
　　“吴哲这些日子怎么样？”袁朗把头埋在一堆文件里，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齐桓刚才一直没有提到吴哲，他就等着看袁朗的反应。
　　“吴哲？他挺好的。活蹦乱跳，什么事也没有。”齐桓现在全身放松，把自己很舒服地靠在椅子上。
　　袁朗抬起头盯着齐桓看了两眼，齐桓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袁朗一脸了然地笑了，“看来有人对上级领导有意见。”
　　“没意见。这是上级领导对我的信任和考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齐桓依旧面无表情。
　　袁朗决定无视齐桓的不满和牢骚，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有多严重？”
　　齐桓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把文件从袁朗面前夺走的冲动，“前后一个星期。”
　　“那么快？”袁朗又抬起了头，语气和表情竟带着些许惊讶。
　　面对着这么一位长官齐桓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的目光向上斜了斜。
　　袁朗心里暗乐，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不错嘛。他自己想通的？”
　　袁朗这种最明显不过的装傻行为终于让齐桓忍无可忍了，“队长，你走之前怎么也不跟我通个气啊？”
　　袁朗扫了他一眼，又举起了手里的文件，“换成你，你会想我让别人看着你啊？”
　　齐桓一时语塞。
　　“你多少提点两句也就不会有当时那么乱了。”
　　“哦？别卖关子，快说说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他连续四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然后在越障训练的时候从墙上掉下来，昏迷不醒。”
　　袁朗总算是收起了戏谑的神情，“然后呢？”
　　“还能怎么样？想办法让他吃饭、睡觉，两天后我跟他谈了一次。”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没事了。”
　　“这就没事了？”袁朗皱眉，“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在讨伐，反而更像是邀功。”
　　齐桓终于在袁朗面前毫不掩饰的翻起了白眼。
　　“队长，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
　　袁朗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齐桓，你是怎么看吴哲的？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整天出双入对，你应该很了解他。”
　　听到“出双入对”这四个字，齐桓又翻了下白眼，但他已经不想和袁朗计较了，纠缠于这种问题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齐桓想了想，“聪明又不失率真，自信又不失谦和，喜欢思考又长于思考，不固执，也不盲从，心理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袁朗点头，“他和许三多不一样。许三多的纯真让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正面对死亡，所以他当时被打倒了。吴哲很聪明，所有的道理他都懂，但那些道理都是说给别人听的，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一切都是虚的，他必须要靠自己想明白，当他自己还不能认同的时候，别人说多少话都没有用，他自己找到的答案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所以当初你了给他你办公室的钥匙，这次就给了他时间和空间。”
　　“他很坚强，不会轻易被击垮。他只是迷茫，因为悲痛一时失了方向。他需要安静地思考，这种时候去打扰他只会使他更加混乱。他自己想虽然不一定有结果，但他会反复剖析论证，辩解驳斥。”
　　“到时候只要提点一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齐桓接着把话说完。
　　“孺子可教也。”袁朗笑。
　　齐桓继续翻白眼。然后，他又摇头，“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我真的希望不会再有人经历这种事情。”
　　“这是不可能的。”齐桓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才练得那么狠。”
　　“你真的是在第四天他昏过去才发现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齐桓愣住了，袁朗的语气让他觉得此时扮作无辜会有些牵强，但是他在点头的时候还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非常无辜。
　　袁朗不为所动，“本来还想表扬你，现在是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齐桓已经酝酿了很久，就想当面痛斥袁朗隐瞒真相的卑劣行径，但话说到现在，反而给自己加上了一条在带队期间不能明察秋毫的罪状，他简直是欲哭无泪。心中不免愤愤难平：早知如此，我就撒手不管，留下个烂摊子等你自己收拾去。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这种事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所以，腹诽的结果也只能是让自己更加郁闷。
　　“日后还请队长大人继续考验、磨练。”
　　“你还别不服气，有了这次你以后就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这次交流活动上我遇见高城了。”
　　以前只是袁朗，现在又多了个吴哲，跟这两个人打上交道之后，齐桓发现自己大脑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快，八杆子打不着的事他也能够在千分之几秒内迅速完成链接转换和信息处理。
　　“那个师侦营的高副营长？”
　　“就是他。”
　　“他怎么也去了？我以为参与这次活动的就是那几个有数的单位，师侦营应该没有包括在里面啊？”
　　袁朗笑，“他是费了好大劲才申请到一个观摩的名额。”
　　“他那里不是装甲侦察营吗？怎么也对特种作战感兴趣？”
　　“说明他想得多，也想得远。现在的装甲侦察营跟几年前又不是一个概念了。”
　　“你欠他的那顿酒终于还清了？”齐桓有意揭短。
　　“还清了。”袁朗面不改色。
　　齐桓有些奇怪。
　　“他要是真能喝两斤，你得舍几条命啊？”
　　“命只有一条，他要是上来就把我灌趴下，接下去就只能自斟自饮了。”
　　在酒桌上耍无赖是袁朗的一贯作风，齐桓早已见怪不怪了。
　　“队长，就你这种酒德酒风让我们以后怎么有脸见人家？”
　　“怎么不能见，还要理直气壮的见。”
　　齐桓从袁朗的话里似乎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他看着袁朗的目光立刻充满了狐疑。
　　袁朗只当齐桓是透明的，“是这么回事，高城提出来让我派一两个人到师侦营给他们做战术指导，我答应了。”
　　齐桓就知道袁朗不会没事跟他闲扯些废话，但他依然保持冷静。
　　“你肯定你答应他的时候是清醒的？”
　　“你以为他把我灌醉了，再给我下套啊？”
　　“很有可能。”
　　这回轮到袁朗有些无奈了，“我回来之前人家就已经把电话打到了大队长那里，铁队也同意了。”
　　齐桓继续冷静。
　　袁朗看他不接茬，只好自己接着往下说，“本来高城想让许三多和成才去就行了，但我想这是你的长项，而且经验丰富，你一个人能顶两人用，效果也应该会更好一些。后来他又提到电子战方面的问题，那就只有派吴哲去了。”
　　齐桓冷静地、慢条斯理地开口了，“队长，你这一顿酒不止舍了你一条命，最后把我和吴哲也搭进去了。”
　　“这是和兄弟单位之间的交流合作，大家互相取长补短嘛。”袁朗晓以大义。
　　齐桓作思考状，然后就笑了，“队长，钢七连解散虽然不是你的责任，但你无疑是帮凶之一。后来跑坏了人家一个好兵，又要走了人家两个好兵，有一个还是他拼命给你塞回来的。两次演习，你让他俘虏了两次，后一次人家放了你还送了你一条船。他说能喝两斤酒，你就要舍命相陪。他只要求派两个士官协助训练，你就给他送去一个少校和一个上尉。”说到这儿，齐桓打住了。
　　袁朗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们两个究竟是结的什么孽缘啊？”
　　齐桓话音未落，袁朗已经抄起了手边的矿泉水瓶子砸了过去，齐桓伸手接住，又马上摆回到桌子上。
　　袁朗看来并不打算继续通过武力解决问题，他又笑了，非常开心的样子，“齐桓，算起来，野外驻训的日子快要到了。”
　　齐桓已经嗅出了危险的气息，他马上起身立正站好，朗声说：“报告队长，我和吴哲什么时候出发去师侦营？多长时间？”
　　“演习结束了就走。两个星期。”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这就去通知吴哲。”
　　“快滚！”
　　“是。”
　　齐桓“嗖”的一声蹿出了袁朗的办公室。
　　袁朗望着齐桓消失的方向出神：这小子要是在演习的时候能有这速度，三中队就稳操胜券了。

　　一周后的演习进展相当顺利，最后阶段，齐桓带领小组人员的突袭取得了预期效果，对方没有想到齐桓带队的D组才是出奇制胜的王牌，袁朗这次反倒做了回诱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并没有太多的新花样，但袁朗总能让人上当。
　　演习结束后，齐桓和吴哲这对难兄难弟就被袁朗以最快的速度送去了师侦营，照袁朗的话说就是：早去早回，回来还有很多事呢。
　　真是命苦啊！两个人的眼里写满了哀怨。袁朗一如既往地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