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上人》淳子奈

7、第 7 章

　　第二天程汐按照程母给的时间到了动车站，她在出站口等了一会便有一波人攒动而出，她等了半天没看到程洲就无事低头玩了一会手机。消磨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没有看见程洲的身影，她拨了电话给这个所谓的表哥，电话那头慢悠悠地接起后很无所谓的态度。

　　“你谁啊？”

　　程汐蹙眉：“是我，程汐。”

　　“干嘛？”

　　“我现在在动车站，你人去哪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哦，我已经到你家了。”程洲轻描淡写。

　　“程洲你在搞什么东西！”她快要气炸了，白白在动车站等了2个多小时，他是在耍她吗？

　　“你喊个球，找死啊你。”程洲骂骂咧咧道：“不错啊，几年没见胆子肥了，你冲谁发火，还不是你来迟了，让我等那么久还好意思冲我发脾气，我没找你茬很不错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话音一落，通话就被掐断。

　　程汐憋着一股气，怒气冲冲地回家要找程洲算账，刚进门就看见程洲正弯腰在逗一头土狗，听到一声碎响，他砸嘴：“呦，咱们家的小公主回来了。”

　　听他这不阴不阳的语调程汐更是怒不可揭，推搡着他：“你来干什么！”

　　“稀罕，要不是姨妈求我住下你以为我愿意住在你家，房间又小又闷。”

　　“那你完全可以拒绝！”

　　“那可不行啊，我可爱的妹妹，一想到能每天看见你，我就兴奋到不得了。”猝不及防程洲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脸，使劲用力，等到脸颊的肉变红溢出指缝才一面露出变态的笑容。

　　在程汐被掐痛之后，他又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充满强烈的侮辱意味：“抱歉，都掐红了。”

　　程汐憋着一口气，无数次想象自己挥拳砸在这张脸上。

　　“汐汐，你表哥自己回来了，我忘记和你说了，你们俩可别吵架，都多大人了。”可能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程母赶紧出来劝和。

　　明明每次都是程洲在使坏程母还是偏向他，对程汐的情况不管不问，她受够了，程汐默然一个人往外走。没有知觉走了多久，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蹲在堤岸边发呆，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室内的棉拖鞋，瞬间眼底酸胀，脸颊上的痛已经不明显但血液里有什么暗暗在跳动。

　　程汐觉得自己好窝囊，她想要发火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生闷气，而那个惹出一切祸端的罪魁祸首却好端端在她家里大吃大喝。

　　蹲得脚尖发麻，她站起来换了个姿势，贴在口袋的手机不断发震，可能是程母，她未看，不耐烦地接起来，口气很冲：“你还打我电话干嘛，我不想理你！”

　　语调几近厌恶，多是破罐子破摔，你不维护我我就让你不爽的幼稚。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下。

　　“除非让他向我道歉要不然我就不回家了，我睡大街去！”

　　幻觉般电话那头突闻一丝笑意。

　　是周铭锐的声音。

　　“都多大了还玩离家出走。”

　　程汐傻傻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脏像被高高抛起，她懊悔捂头瘫坐地上，声音沙哑：“抱歉，我把你当成我妈了。”

　　“你现在在哪？”

　　她怔忪：“江心公园河岸这里。”

　　“好。”他说。

　　天上云团滚动了两下，没有预兆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本来在河岸边散步的人群开始慌不择路地四退出视线，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波纹，植被被风压地很低，而裸露的土壤汲取了水分之后像墙上斑驳的涂鸦。

　　周围除了风声雨声再也没有其他了。

　　程汐犹豫了一下，没有去躲雨，而是专注地用湿透的棉鞋底部去碾一块褐色的石头。

　　周铭锐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情景，程汐看到是他，对他羞涩的笑：“你来啦。”

　　周铭锐的面色有点沉：“看来你真的是三岁小孩。”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面露不悦，本来也只是违心的笑意僵在嘴角：“抱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整天这样傻乎乎的，看着真好欺负。”周铭锐把伞偏向她。

　　程汐脸上都是水痕，她低头用袖子抹了一把。

　　“就算是你，这么说我也会生气的。”

　　好像是嫌她躲得太远，周铭锐用手捉住她的手腕拉近她，有若有似无的暖意传递而来。

　　周铭锐的车就停在附近，上车后他打开空调，又抽出一包纸巾给她。

　　雨刷在视线内不断摆动，前方的风景隐藏在浓浓的水雾中，亦如海市蜃楼。

　　车上还是放了那首粤语歌，质感的音曲环绕，她把自己嵌入黑色的皮革中，双手抱膝像是汲取安全感的婴孩。

　　“你这样很不安全。”

　　程汐挪了挪屁股把腿放下来，她觉得冷，双手环抱着自己。

　　程汐张了张嘴：“你带我去哪？”

　　周铭锐睇她一眼：“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迟点送你回去。”

　　程汐闭上嘴，轻点一下头，她看了下仪表盘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2点15分。闭眼感受到双腿隐隐传来的酸胀感，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周铭锐误会她：“别睡，容易感冒。”

　　“……哦。”她又朝他看了一眼，回答。

　　没过多久车辆驶进了一个小区的地下室，下车的时候她脚下一软，幸好周铭锐过来扶了她一把。

　　突然，他脱下半湿的外套给她。

　　“不用，都到了。”

　　周铭锐按了一下楼层，并不看她。

　　“遮一下。”

　　电梯门正好这个时候开了，里面的一对夫妻看了他们一眼又走开了。

　　进入密闭的空间，程汐看着镜子中自己狼狈的身影视线低了低，恰好对上锁骨以下的位置，白色的毛衣吸了水贴在肉上，一抹黑色若隐若现。

　　程汐愣了愣，瞬间满脸涨红，把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

　　出电梯，开门，点灯。

　　程汐局促地挪动着自己脚下已经湿透的拖鞋，周铭锐给她找来一双拖鞋，男士的。

　　以独居的住所来说周铭锐的家算大的，摆设不多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给她找了一套居家服：“偏大，你姑且穿一下。”

　　“谢谢。”

　　他给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就转身去了厨房。

　　到现在程汐的脑子还是有点木，她下意识地落锁，换下湿衣服，站在蓬头下打开热水的开关，直到一道暖流从上浇下她才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她看着盥洗台上简单的洗漱用品，黑色的刮胡刀，墙壁上挂着的蓝色毛巾顿时有了一缕活气。

　　洗完澡她换上了便服，袖口和裤脚的位置多卷了几圈显得可笑而滑稽，她出来问周铭锐吹风机在哪，他本来坐在沙发倒茶被她临时叫起来，动作一顿，他领她去浴室打开一个抽屉把吹风机递给她。

　　浴室里还残留着白色的水雾，他看起来特别温柔。

　　“赶紧吹干，我给你泡了姜茶。”

　　程汐披着头发出来，脸上没了白日的妆容显得稚嫩而天真，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潮红，嘴唇湿润，在这种特定的场景下让人不由浮想联翩，周铭锐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了。

　　喝了口热茶程汐抿唇低头翻了下手机，已经几个小时过去除了周铭锐根本没有人想到她。

　　周铭锐抬腕看了下表，说：“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什么？”

　　程汐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支支吾吾：“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吧。”

　　“会做饭么？”周铭锐扬扬眉。

　　“我会下面。”

　　周铭锐说：“那你来做。”

　　他把她领进厨房，冰箱里有基础的食材，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她动作。

　　程汐的动作并不娴熟看得出来平时并不是一个擅长料理的人，切菜的姿势不对，蔬菜氽烫的动作生硬，油还没热就急着把撕好的鸡丝扔下锅，最后出来的味道也马马虎虎。吃完后程汐急着要去把碗给刷了，周铭锐拦住她：“放着吧。”

　　她不肯，坚持把碗捧在手心里。

　　周铭锐瞧着她这副倔模样，反倒笑了一声。

　　厨房里开着一盏暖光，程汐安静地站在那，低头细致的模样让周铭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想如果不是遇见了他，她会是一个贤惠的女人，在另外一个可靠的男人面前扮演着一个温柔可人的角色。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虽然地面上还湿漉漉的，但小区楼下陆陆续续出现几道身影，三三两两的孩童在玩踩水坑的游戏。

　　周铭锐从烟台抽了支烟进来看见程汐缩在沙发一角昏睡的模样，有一侧的脸颊特别红，眉毛皱着，苦大仇深。看了一会，他从书房拿出笔电坐在一侧工作。

　　程汐的瞌睡并没有打多久，不一会就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醒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规律的键盘声响在冰凉的空气里。特意被调暗的光线里周铭锐的侧脸神秘而迷人，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紧盯着他。

　　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周铭锐一下盖下笔记本，揉着眉心：“睡得还好吗，我送你回家。”

　　她的视线颤动了一下：“我不想回去。”

　　周铭锐拍了拍她的肩，好笑：“那你要去哪？”

　　程汐说：“不然你随便送我到一家酒店让我住一晚。”

　　他骤然收敛脸上的笑意，嘴角直平，从而显得有些冷漠：“你不能太任性。”

　　“反正我不回去。”

　　周铭锐看她一眼，神色里满是苛责：“你先去换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