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等光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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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可怜的样子，好想亲。———张陆离的死亡日记。
大厦的某办公室里，一个人于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约莫五十左右，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宝蓝色的领带，配一双流苏眼镜，沉重庄穆。
还有一人毕恭毕敬地站在身后，跟随他的目光一同望向窗外。
没过多久，前面的人开口了：“有多少年了？”
“六年……七年……快七年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原本威严的声音染了些许沧桑。
“董事长……”后面的人欲言又止。
“于管家，以后都不用去了。”那个被称为董事长的人转身。
“万万不可啊董事长！”于管家从震惊中缓过来。
董事长蹙眉，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他一冷哼：“没有价值的废物，即便是养一辈子，终究是一个废物。早在七年前，要不是因为你的求情，他还会活到今天？”
“于管家，你来我们家也快十年了吧？孰是孰非，自己好好想想，我相信你不会为了一个废物弄没了自己的工作。”
“……是，董事长。”于管家眼神复杂。
“行了，去吧。”董事长点头，转过身，重新注视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待到晚上霓虹灯开后，又是一片火树银花的情景了。
又到了午饭时间，于管家照例乘上电梯，脑子里回想董事长的一番言语，表情更加严肃。不知不觉思绪又回到七年前，或许还早点，他跟小少爷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第一次来到张家，年轻鲁莽，功利心很强，凡事都争着抢着做，甚至不惜一切手段达到目的，养成了狠戾的性子。可当他在花园看见小少爷的时候，那个蹲着的小小少年，心底的那片柔软又被重新唤醒。
“叮！”
地下第三层到了，他提着保温桶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了站着的小少爷，习惯性地咧开嘴角，和善可亲地笑着：“小少爷，这是午饭。早上有点事耽搁了，没有送饭，很抱歉。”
“没关系，我不是很饿。”
张陆离不饿，秦菲可饿坏了，一早上在客厅走来走去，平均五秒看一遍电梯，后来干脆直接在沙发上葛优躺，捂着肚子，嘴里还不停叨叨：“没想到我一代俊杰竟然要被饿死了，时不我顺，这是天要亡我啊！”
张陆离一想到那情形，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于管家注意到他的神情，很是意外，他是有多久没看到小少爷的笑了，他问：“小少爷今天心情不错？”
“没什么，和往常一样罢了。”
“小少爷，高兴其实没什么的，希望您每天都可以这样笑一笑的，我就先走了。”于管家提起昨天的保温桶，眼底一惊，他瞥向张陆离。
张陆离正好也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于叔，晚上可以……多加一根鸡腿……熬点排骨冬瓜汤吗？”他的脸上泛起点点红晕。
于管家又是一惊，他轻轻拍了下小少爷的肩膀：“当然可以，小少爷，先去吃饭吧。”
他一直竭力保持微笑，像在极力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手指紧紧握住保温桶，指节泛白，左手习惯性摩挲镜片走出电梯，长长的叹了口气。
得到投喂的秦菲化身一头饿狼，眼里闪着绿光，全身扑到桌上，狼吞虎咽。
一旁的张陆离默默将自己的椅子往边上移了移，生怕这只狼一不小心朝自己露出锋利的牙齿。
他随手拿起秦菲的教科书认真地翻阅，一张纸从书中滑落掉在地上。他微微皱眉，伸手去捡，却发现那张纸上画着一位女子，眉眼竟和秦菲有几分相似，而且她们的左眼下面都有一粒朱砂痣。
张陆离有些惊讶，想进一步端详，被秦菲一手把纸抢过去。
“看什么看呢？有啥好看的？”秦菲咽下饭，拿过纸看了看又重新叠上。
“这你画的？”张陆离试探地问。
“怎么，觉得我画不出来？”秦菲轻哼，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到嘴里。
“没……”张陆离再次被话堵住，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她很像你。”
秦菲夹菜的筷子微怔，扭头回答：“她是我妈。”随后很自然地又夹起一块牛肉。
“哦。”张陆离不说话了，他明显地感觉到此时秦菲周围的气压低了不少。他也不看书了，就这样坐着看着她吃吃吃。
终于，秦菲受不了了，她一摔筷子：“张陆离，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
“……”妈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我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病死的，后来就一直跟着我爸秦政义生活。”
“小时候邻居都说我妈是狐狸精，是勾引秦政义结婚的，还说我是小狐狸精，呵，谁知道秦政义才是渣男，我妈生病的时候他只来过一次……”秦菲揉了揉干涸的眼眶，冷笑：“那一次，他带着离婚协议书来的。”
“所以啊，比起那个冷冰冰的家，我还不如呆在这里呢！”秦菲闭上眼，那原本应该尘封在心底一辈子的旧事又重新被挂在嘴上，心潮翻涌。
张陆离听完，一阵沉默，这种遭遇他可能比谁都懂。
“你很爱你的妈妈。”
“当然了！”秦菲睁开眼，泪光闪烁，
“我也是。”
张陆离定定地注视她的双眸，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他舔了舔下唇，无厘头开口：“别……别把菜吃完了，我也吃点。”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秦菲懵了下，下意识反驳：“你昨天明明说不吃的。”
“今天想吃了。”
张陆离见到下一秒秦菲就鼓成了一只河豚，不禁笑语：“下次让于叔多送点好吗？”
“这还差不多。”秦菲撇嘴，继续吃饭。吃着吃着又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张陆离，你觉得喜欢是一厢情愿吗？”
张陆离仔细斟酌后回答：“喜欢，是两情相悦。”
“对哦，要是我妈当初早点离婚该多好。算了不想了，吃饭吃饭。”秦菲甩甩头，筷子夹起鸡腿放进张陆离的碗里，“今天的鸡腿赏给你，感谢情感大师的调解。”
“嗯。”张陆离夹起鸡腿，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喜欢，当然可以是一厢情愿，但在他们身上，无论是一厢情愿和两情相悦，都没得选。
市一中，高三十六班的教室里，苏知有不耐烦地戳醒了正睡觉的林浩。
“谁他妈的不长眼？”林浩睁开眼，一脸起床气。
“你丫的说谁不长眼？”苏知有上去就是一巴掌直啪林浩脑门儿。
林浩清醒了，“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这马上要高考了还不准我睡个美容觉了？我睡不好我怎么考？”
“睡你麻痹呢？你以为你是张启明？每天上课睡觉拿第一？省省吧你，我跟你说正经的。”
林浩打着哈欠，重新趴回桌子上，“姑奶奶又有什么事？”
苏知有又是一巴掌打在林浩脑门，“起来，别趴着。”
“世道不公啊，菲姐走后，你就天天压榨我。”林浩撑起下巴，被迫营业。
“对，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菲姐的事。”苏知有压低声音，悄咪咪地说。
“她咋了？”
“我联系不上菲姐了。”
“正常啊，指不定去哪耍了呗。”嘁，林浩还以为有多大的事呢。
“不对，我这两天跟她发的微信和短信她都没有回，放在以前像菲姐这样的低头族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怀疑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知有摇头。
“哎呀，你就放心好了，她一打四的人能出啥事？没回信息肯定是手机关机没电了呗。”林浩摆摆手。
“真的？”
“行了，别疑神疑鬼了，这不马上要高考了，考完我们去找她，所以就先别担心她了，还是先担心担心高考吧。你看外面变成乌压压的一片了，指不定高考要下暴风雨呢。”林浩指向窗外。
苏知有朝窗外望去，果真如其言，天色已经变暗，大风不停啪打窗户，是有大雨的前兆，可她心里却总是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于管家走进私人厨房，一位正忙活的厨子看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打招呼：“于管家来了？食谱还是和以前一样？”
“食谱有变。”于管家开口，“牛排换排骨冬瓜汤。”
“好的，是一直都变嘛？”
“不是，只有这一次。另外，白米饭添两人份的，以后都这样。”
“好的。”
厨子笑着答应，伸手拿过保温桶，继续忙活。
于管家点点头，转身走出厨房，刚一出门，一阵风刮来，有些刺脸。他抬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下去，布满密密的乌云，还带着电闪雷鸣。道路两旁的树张牙舞爪，横冲直撞的风抢了小男孩的气球，远处一个女孩牵着一条大狗他裹紧外衣，
“这天，终于要变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等光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