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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着火了 寝 ...

  •   寝室里一片轻微的鼾声和平静的呼吸声,夜已经很深了。

      许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白天课堂上何伊尘总忍不住打瞌睡,特别是数学课堂上,眼睛还在死死盯着黑板,已然恍惚间入了一个又一个短暂的梦。

      下了晚自习又因为白天打瞌睡,错过老师讲的知识而懊悔,就想去补救点什么。

      当她看到文复班的一个女生点着蜡烛在寝室挑灯夜读,便起了效仿之意。

      何伊尘将衣服、床单挂起把床围的严严实实,以防止烛光外外泄影响到其他同学休息。她摊开作业本,不过几分钟便觉得眼皮变得沉重无比,勉强撑起几次之后,头终于往胳膊上一倒,顿时无比舒适。淡黄的烛光在她头顶前方轻轻摇曳。

      恍恍然然的梦中,何伊尘在英语考试,可是任凭怎么努力睁眼,也看不清试卷上写的什么,好不容易看清楚的,单词一个也不认识。终于点起蜡烛,可还是看不清试卷上写得是什么,又急又慌中她蜡烛碰倒了,把试卷给烧着了,火很大,把她的头发也烧了,还有挂着的衣服床单,她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燃烧气味。

      猛地一惊,何伊尘从梦中醒来,也不知睡了多久,蜡烛还剩一小截尾巴,黄黄的小火苗依旧闪跳着,她揉了揉压痛的胳膊,幸好!幸好是做梦!

      实在太困了。如果睡觉有味道的话,那一定是甜的!

      她收拾好作业,整齐了床铺,熄了蜡烛。忙完这些人清醒了很多,总觉得哪里不对,除了燃烧的气味,还有浓浓的烟味,原来真的有东西烧着了!

      她探身扯开床单“帷幕”,看到了零星的火点正往下掉,是她的上铺石韦,因为觉得她的名字像个男生,何伊尘记住了她的名字。

      何伊尘慌忙跳下床,才看清是石韦的被子着了,可是石韦还在熟睡中,其他的同学也睡的很沉,她第一反应就是尖叫:“石韦,你的被子着了!”并把她的被子从上铺往下扯,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呢,里面的旧棉花压的很实,虽只燃了一个角,没有明火但是烟很大。她这一嗓子惊醒了三四个同学,瞿麦也醒了,拉亮了电灯。

      “哪着火了?”瞿麦说着,已经拉电灯、溜下高低床、反穿着拖鞋来到伊尘身边,“快、快帮按水里啊!”说着便和伊尘将被子一起扯下,她提着靠近着火的那头,伊尘拖着后面,瞿麦拿掉她的水桶盖,将被子按进桶里,一股浓烟呛的她连连咳嗽。

      这时,其他醒的同学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伊尘,幸好你发现的早,吓死了!”陈茵打开了门,让烟气散得快一点。许是睡觉出汗了,刘海湿哒哒地趴在额前。

      瞿麦让伊尘抱着被子,她将石韦桶里的水倒进洗脸盆里,将烧黑的棉胎处又清理了两遍,用手拧干,确定没有暗藏的火源,才将被子放在一张空床上,烧着的一角搭下来晾着。瞿麦忙完这些抬头时,伊尘看到她满脸汗珠,侧脸还有一处不小心抹上的烟灰。

      这时,何伊尘才发现石韦一直都没有下床,心想她一定是吓坏了,连她自己心还在砰砰跳。文复班的一女同学正站在石韦床前,“石韦,你别哭了,已经没事了。”

      何伊尘看着石韦,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内心里总觉得在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废话,即使说感同深受,你的感与她人的受究竟是不同的。

      陈茵听到石韦哭了,拿毛巾擦着脸也过来安慰她:“是啊,被子瞿麦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幸好何伊尘发现的早,就着了一个角。”

      “那你的意思我还得谢谢她,是吧。”石韦鼻音浓浓,谁也没想到她一开口是这句话。何伊尘更是脊背一紧。

      “啊?那咋回事啊。”陈茵的话语越来越轻,并慢慢退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文科班的那位同学打了个哈欠:“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也走了。

      只剩伊尘立在石韦的床前,眼光也不知道落到何处是好。

      这时,瞿麦将桶和脸盆上的烟灰也清理干净了,拿了一条毛巾毯走过来,轻声问伊尘:“怎么了?”

      何伊尘低低地应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每天晚上点蜡会照蚊子啊,你躲在帐子里,有没有考虑过我?就是你点蜡烛才导致我烧了被子!”一提到被子,她好不容易收起的伤心又散开了,“我妈要是知道我把被子烧了,会打死我的。”压抑的啜泣倾泻而出变成了哽咽。

      石韦也不想这样,可是一想起要复读时妈妈的态度,心底难免悲伤。现在又因为点蚊香把被子燃了,她妈妈肯定会骂她的。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妈妈知道被子被烧了之后的样子:怒吼、随手操起的鞋底或棍子或烧火钳或笤帚,还有平息之后的喋喋不休……

      她知道点蚊香有多危险,可是自己这烂皮肤,只要蚊子叮一下就肿起红红的一个硬包,奇痒无比,好几天都下不去。

      她更知道,不应该冲何伊尘发脾气,寝室里平常也有点蜡烛的同学,她昨天晚上是第一次点,而蚊香自己从开学那天起都在点了。

      她都知道,可是知道又能怎样,蚊香还是得点,情绪还是会释放。

      “石韦对不起,对不起,我……”何伊尘诺诺,看她那般伤心,也说不出其他的词语。

      瞿麦踮起脚将毛毯放到石韦床上,“石韦先别哭了,你盖我这个毯子吧,我还有被子,有啥事咱明天再说,别哭了啊。”并转头对何伊尘说:“你昨天回来的那么晚,今天是不是打了一天瞌睡。快早点睡吧,不然明天课堂上又犯困。”

      毕竟瞿麦帮了她,石韦对瞿麦的声音柔软了许多:“谢谢你瞿麦,现在天热我夜里不用盖的。”并将毯子推给瞿麦。

      “毯子就先放在你这,立秋了,到后半夜还是有点凉的,到时候你想盖就盖。”瞿麦发自内心的热情与温暖无论是谁也难以拒绝。

      何伊尘心想着,她对自己这么大火气,肯定是哪里做错了,总要说点什么:“石韦,对不起,我以后不点蜡烛了。”石韦自然是不会理她的了。

      当然,即使这么大的动静,寝室里依然有位同学一觉睡到天亮。

      “什么,你说昨天夜里寝室起火了?你咋不叫醒我呢?”那同学咋呼道。

      “你睡的跟头猪一样,就是‘火烧眉毛’了,估计你也是抹拉一下继续睡。”站着梳头的同学嬉笑道。

      “你才猪呢。”被揶揄的女同学一边提裤子一遍认真地打探:“真的是她下铺的蜡烛烧的?咋烧的?”

      正这时,石韦从外面进了寝室,经过何伊尘床前的时候,她闻到厕所里才有的那一股特有的混合气味。

      “嘘—--。”她听见了那两个女生的对话停止了,开始说起什么我昨天太晚了没拎水,用你的水刷牙洗脸之类的话。伊尘的耳朵也自然关闭了这些与己无关的言语。

      起床铃已经响过了许久,她还是不想起来。昨夜她听着上铺的低泣,一夜无眠,直到听见了远处的鸡鸣声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她懊恼自己昨晚为何要拿张作业回来装模作样,还惹得一身是非。

      她发现当幔布的床单也被落下的火星烧了几个洞,这是家里最新的一个床单。似乎是为了刻意惩罚自己,她后来特意没有收起帐口,夜里蚊子萦萦在耳边的确很烦心,胳膊腿上咬了很多包,好在大多数只是一个红点,只有两三处现在还奇痒无比。

      瞿麦刷完牙进屋发现伊尘还躺着,“何伊尘,快点,早读要迟到了!”

      见她依旧不动不应声,料定她已经醒了。真是应了那句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瞿麦放下刷牙杯,把她扳过身来,“伊尘起床了!哎呀,蚊子喝的这么饱,你睡个觉帐口也不收好,这里还有一个。”瞿麦一边说一边啪啪打死了三四只蚊子,并把手上炸裂的蚊子血给她看,“我要走了,你快点起来啊!”

      瞿麦热热闹闹的一通忙活似是感染了她,何伊尘对瞿麦灿然一笑“好,我现在就起来。”

      毕竟太阳已经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万秋没有抬头,就知道是伊尘进教室了,她走路时后脚跟轻微擦着地面,发出微弱的嚓嚓声,经过他座位的瞬间他抬头看了一眼,见她微微蹙眉,内咬着嘴唇。

      随即便听到她划拉凳子坐下。

      “伊尘,伊尘----。”是江灵用笔头在戳她,何伊尘转头以示回应。

      “听说你们寝室夜里着火了?”江小八的声不高但音清脆灵动,班里面那些同她们一样,吃完早饭先回到教室的同学,刚刚还在讨论着自家喜欢的球队争执声、阅读英语朗朗声、嗡嗡聊天嬉笑声瞬间化去。万秋的耳朵微微颤了一下,停下了手正在书写的笔。

      “你怎么知道的?”

      “那这样说就是真的咯,可是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下铺的蜡烛怎么会烧到上铺的被子呢。上下床中间那么高!”小八的声音像洒落在地上的玻璃弹珠一样,噼噼啪啪。

      “不是蜡烛,是蚊香。”

      “是蚊香,那你蚊香点在哪,她的被子耷拉下来才烧着的,那她们怎么说是蜡烛?”小八像个侦探一样,欠起身朝伊尘这边又探了几厘米。

      “哎呀不是我的,是她自己的蚊香。”何伊尘也明显感觉到四周递过来的探询目光,心里愈发羞恼难为情。

      “那为什么她们传言说是你蜡烛点蜡烛烧的呢?”

      “你都说了是传言了”,何伊尘想着要解释因为她点蜡烛看书,引来蚊子,石韦才点蚊香,然后蚊香又烧着被子……

      如果解释又会被人知道自己下了晚自习还在寝室学习,那么用功成绩还不好…头脑里一瞬间闪过一堆的信息条,便懒得解释了,接着道:“不跟你说了,一句话也解释不清。”

      “伊尘,你就告诉我嘛。”小八不依不饶地扳着伊尘的肩膀。何伊尘头也不回,举起手中一页油墨的试卷纸道:“那我告诉你,这张作业一会交你做完了吗?”

      “啊,生物卷子?啥时候发的啊,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江灵双手在书堆上下扒拉个不停,终于在一叠试卷纸里找到了,正反看了看,多是选择题,“应该来得及,谢谢了伊尘。”接着便听到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其实何伊尘也忘记了这张生物作业,因为像生物地理这些大综合的作业,总会被排在语数外后面,有时候排着排着就忘记了。她是刚才经过万秋座位瞟到他正在写这张作业才想起的。

      教室里迅速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不断有同学返回教室加入到他们其中,何伊尘定了定神,继续答写作业。是啊,对他们来说,管它纷纷扰扰,唯有高考重要!

      周四晚自习前,班主任在班上强调几件事,其中有一件便是学校严禁宿舍点蜡烛,何伊尘才知道原来学校也知道她们宿舍着火的事情了。

      何伊尘现在每次碰到石韦的时候,都觉得极为尴尬。她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甚至两只脚都不知道怎么迈步了。

      虽然她们之前迎面走过也是不讲话,但眼神相视还是有的。有好几次何伊尘都想主动跟石韦解释一下,可对方根本不给她任何眼神,她也只好退却。

      看着她晒在院子里的被子,红色缎子被面白洋布的被里,似乎硬生生被一张黑色大口咬去一角,裸露着棉花,着实难受。何伊尘想,如果是自己的被子被烧了,恐怕比她还要难过吧。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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