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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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叶槐一直没舍得挂掉电话，他坐在公交车末排左侧靠窗处，欣赏着外面霓虹绚丽，几道五颜六色的激光在夜空中晃悠，河对岸的建筑发出一点两点的光芒点缀美好的夜景。
耳边是辛其湛无声地吃着东西，有吵闹声做背景音。
直到辛其湛吃好，听到他说：“老板结账。一共53元是吧？好了，您看一下。”
店家有个提示器，传来了一声：“支付宝到账53元。”
叶槐慌慌张张地把电话挂了。
他不想被人当场抓包偷听人家吃饭，感觉自己和个变态似的。
辛其湛结完账后便慢悠悠地散步回去，狗狗见主人回家了，原本还趴在地上眯着眼快要睡着的样子，现在立马坐了起来，欢脱地跑到主人脚边转着圈，尾巴在疯狂摇摆，还“汪”了几声。
辛其湛现在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一只小家伙，他蹲下把它抱起，举过头顶仔细打量：“好像是有点皮肤病？你等一下哦。”说完把狗狗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用手机百度。
狗狗仿佛听懂他意思地“汪”了一声。
辛其湛手划着屏幕，看着搜索出来的内容一个比一个扯，调出地图搜了下最近的宠物医院，“唉算了，还是去医院看下吧。”
于是辛其湛开了一辆小黄车前面车篮放着狗狗，叮嘱它要抓牢后随地图导航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他抬头确认了一下是否这家店，才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只鹦鹉站在门口发财树旁边的一根栖杠上叫道：“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狗狗吐出舌头流着哈喇子，自下而上地盯着鹦鹉看，鹦鹉估计是被看毛了，躲到一颗发财树的叶子后面，好像在催眠自己是透明的。
辛其湛抱着狗狗走到前台询问，“您好，我家狗有点皮肤病，能麻烦看下严不严重吗？”
前台把他带到医生面前，同医生说了下情况，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还好，伤口处没有化脓。”
医生和护士说：“先带狗去剃个毛，然后药浴。”随后又把照顾狗狗的注意事项全给辛其湛普及了一遍，辛其湛听得十分认真，恨不能把标点符号都背下来。
护士给狗狗剪毛，问：“这狗是在宠物店买的还是？”
辛其湛答：“流浪狗，不认生，一见到我就跟着我走。”把手伸到它跟前，它立马伸出舌头舔他手背。
辛其湛见此举，乐了：“还挺粘我的。”
护士见狗狗动了，把剪子放下以免伤到它，顺便向辛其湛交代一些事项：“那你待会儿带你家狗打疫苗哦，还要给它检查下全身，毕竟流浪狗常年流浪在外，体内病毒比家养狗要多，皮肤病估计也是这样染上的。还有记得给它办张证，不然无证养狗要吃罚款的。”
辛其湛是个新手主人，不知道具体程序：“那养狗证应该怎么办？” 护士耐心地说：“打完疫苗后我们这边会给狗狗发个免疫证，再给它照相，贴到免疫证上，盖个钢印，然后拿着免疫证带着你家狗到你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办理狗证就好了。”
“好的，谢谢姐姐。”
年方三十九岁的护士听到十七岁的孩子叫她“姐姐”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不客气。”
狗狗剃完毛后就被抱去药浴了，辛其湛付钱的时候又和护士闲聊一会儿，护士说：“弟弟，养宠物有哪些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戳我微信，不过十点半过后没有什么要紧事就不要戳我咯，姐姐也是要睡美容觉的。”
辛其湛面带微笑：“好，谢谢姐姐。”
等狗狗被人抱出来的时候已经打完疫苗了，医生叮嘱道：“记得每周带它过来药浴一次，平时也多注意卫生，要定期给它洗澡，要用专门的沐浴露，最好给它买个小窝，给它一个舒适干净的地方住。”
“好的，谢谢医生。”
狗狗见主人在和别人闲聊，便找小鹦鹉玩，可惜小鹦鹉害羞，躲在树干后面不出来，它叫了小鹦鹉几声，但它好像更往里躲了，于是狗狗用爪子往里扒拉几下，想把它牵出来玩，奈何爪子短，伸不进去。
小鹦鹉估计是被逼急了，狠狠地用它的喙啄狗狗的手，一啄完赶紧往高处飞了。咪咪一吃痛缩回了手，害怕地往辛其湛那里跑，还可怜兮兮地蹭着他的裤腿。
辛其湛以为它在催自己，和医生道别后便把狗狗抱起来回家了，但一出门就接到了一通电话，狗狗狂蹬自己手，只好把它放下来随它疯。
来电人，叶槐。
辛其湛立马接了起来，“喂，到家啦？”
“嗯，你到家了吗？”听这语气，他感觉叶槐好像有点紧张。
“还没，刚带狗狗去宠物医院检查，是皮肤病，但不严重。”辛其湛看着狗狗跑向人行道的尽头，又掉头跑回来，在他脚边转几个圈，又跑过去，“啊对，它是个小女孩，刚才看它洗澡的时候发现它没有蛋蛋。”
“不严重就行，”叶槐说，“女孩挺可爱的。”
辛其湛笑了一声：“不过叫它‘狗狗’是不是太敷衍了点？万一碰到了谁喊一声‘狗狗’，它就跑过去了，它那么热情真怕把人吓着了。”
叶槐估计是想到那画面了，也笑了出声，问道：“那你想好它叫什么了吗？”
辛其湛做思考状，“唔，还没想好，要不然你帮忙想个？”
他以为对方会沉默很久，打算慢慢地等着，没想到对方很快就作出了回答：“原点。”
辛其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方清了清嗓子，好像很小心翼翼地说道：“叫它‘原点’吧。”
“行，”辛其湛乐了，“这个名字富有深意，很符合它的气质。”
狗狗仿佛知道自己有了个新名字，欢脱地跑了回来，冲他叫了两声，辛其湛更乐了，“原点对于这个名字也挺高兴的。”
“那整挺好。”
听着辛其湛的笑声，他感觉自己一天的烦恼、压力、疲惫都被吹得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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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辛其湛是被舔醒的。
他睡姿依旧，上半身全在地板上，原点坐在他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的脸。
“诶，乖，不舔我。”辛其湛把原点支走后，一个鲤鱼打挺，找到被子后叠好，把自己收拾完毕，翻出昨天晚上在便利店买的火腿肠喂原点，又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盘子装了点矿泉水放在地上让原点喝，这才背书包出门上学。
到教室后，发现叶槐坐在位置上看书。
他手提路过早餐店买的包子和豆浆，还放了一袋在秦茗桌上，秦茗受宠若惊地说：“谢谢哥！”
“客气。”辛其湛今天心情特别好，脚步轻飘飘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和叶槐打了个招呼。
叶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辛其湛趁还没开始上早课，连忙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包子吃，偷偷摸摸、做贼似地盯着叶槐写字。
“叶槐，你写字好重哦。”辛其湛看到叶槐握着笔的那只手，指尖泛白，肉眼可见的力气大。没想太多便脱口而出，好像仔细想想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没头没脑地找补了句：“那啥，你吃早饭了吗？”
叶槐其实在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两屉小笼包加一碗豆浆，还有点撑，如果可以的话，他还能给对方打一个响亮的饱嗝。可他看见前排秦茗和别人聊得谈笑风生之余还啃着包子，鬼使神差地说道：“没有。”
辛其湛像献宝似的献出一个包子递到他嘴边：“那赶快吃个垫垫肚子。”然后操着老妈子的语气说道：“年轻人一定要养好胃，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年纪轻轻不注意，老了后悔死！”
叶槐看见辛其湛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近乎是一种……期待的眼光。
他只好一口咬下去，叼走一个。
奶黄的，好甜。
“怎么样？好吃吧，他家奶黄包真是一顶一的绝。”辛其湛在班主任赶到的前一秒钟，囫囵吞枣地把最后一个包子吃掉了，差点噎着忙喝了几口豆奶。
叶槐点点头：“味道不错。”
班主任已经走进班里正四处巡逻呢，辛其湛只好微微趴着，把高高堆起的书当掩体，侧着头小声对叶槐说：“你要是喜欢吃，我明天开始帮你带。”
叶槐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点头：“好。”
班主任走到辛其湛桌前敲了敲：“辛其湛，上去领读。”
辛其湛苦着脸说：“媚姐，今儿不是语文早读吗？再说了英语领读也不是我啊。”
万媚把课表递给辛其湛：“换课表了，刚好，你顺便给贴了，讲桌上应该有胶水，没有的话去我办公室拿。常青去文创班了，只有你一个英语课代表还在我班上。别挣扎了，赶紧上去领读去。”
“诶。”辛其湛默默地应了下这门差事，谁让他曾经是这个班的班长兼英语课代表，是班主任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呢。
辛其湛站在讲台上，拿书轻拍了拍讲桌好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一眼扫过发现底下的同学全都看着他后才面带笑容，开口自我介绍道：“同学们好，我叫辛其湛，经媚姐要求短暂地担任下这一节早自习的英语领读。好，大家把书翻到……”
叶槐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少年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自信，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自信。他仿佛看到这名少年身上闪着的光，耀眼夺目。
站在讲台上辛其湛顿时觉得视野非常辽阔，从没觉得教室这么大过，上一次觉得教室大的时候还是站在讲台被万媚提起来念英文诗朗诵呢。
底下人的动作尽收眼里，他“刚好”看见叶槐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桌上连本英语书都没摊开，媚姐好像也注意到了，准备往那走去。
辛其湛也往叶槐那个方向走，他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的步调变得快了起来，快得脚下可以生风。他在万媚赶到的前几秒把她拦下，问道：“媚姐，这单词怎么读啊？”
叶槐心虚地把草稿本收了起来，不是因为万媚快走到他身后了，而是辛其湛走到他身旁。他总不能当着正主的面画正主还因为现在这个姿势不好画让人家换个姿势吧？
辛其湛用余光看见叶槐已经收起本子拿出英语书了，冲万媚乖巧地笑了笑：“谢谢媚姐。”
下早读后，班里同学们开始悉悉索索地吃起早饭，整个班里都弥漫着各种汤面的味道，简直不要太香，让辛其湛后悔只买了几个包子。
可能是想让祖国的花朵们醒醒脑，一大早连上两节数学课，弄得同学们叫苦连天。
“这么不想上数学课啊？”数学老师胳膊底下夹着教科用书走了进来。
辛其湛光听见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因为这么独特且洪亮的声音也只有老潘了。
老潘，全名潘齐磊，留着刺猬头，嗓门贼大，讲得特别上头尤其是在解公式的时候可以把一体机屏幕弄得哐哐响，所以在他课上不存在睡趴下的同学，如果有人在他课上睡着，辛其湛愿把他称之为神人。
这不，他旁边就趴着位神人呢，老潘都从他旁边走过多少遍了，都是操着贼大的声音，叶槐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老潘最后直接站在他旁边讲课，大有“不把你吵醒，我就不走”的架势，眼神还频频地在书和叶槐的后脑勺上无缝切换。
辛其湛在想要不要把叶槐叫醒，因为他的耳膜已经受不住了，但他刚才拍了拍叶槐，叶老先生只是稍微地抬了个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他又拍拍叶槐，叶老先生已经不给任何回应了。要不是辛其湛还能看见叶槐背部有略微的起伏，不然他都不确定叶槐是否还活着。
“那个，老师，我耳朵疼。”
老潘正讲得起劲着呢，忽然听到辛其湛冷不丁来了一句，“啊？”
辛其湛：“就是您声音能不能稍微小一点声，我被您震得耳朵疼。”
话音刚落，有几个同学闷闷地笑了几声，老潘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小了不少：“这不是没钱买扩音器吗，怕同学们听不清楚，只能扯着嗓子喊咯。”
辛其湛坐在倒数第二排，在他座位的对角也就是门口边上，忽然传来一声：“放心老师，我在这听得非常清楚！”
全班都笑了起来，老潘也憨厚地笑了两声：“那挺好。”
下课时候，老潘还有点意犹未尽，在班上呆了几分钟见没有同学过来问题目，只好悻悻地带着他的书和搪瓷杯走了。
第二节下课后辛其湛拉着秦茗跑去小卖部买小零食吃，然后再遛遛学生会执勤的地方，准备装个样子地走个过场，就被吴慕语同学逮着了：“辛其湛，等正式开学后我们该把魔爪伸向高一的小白……学弟学妹们了。”
辛其湛：“秦茗都没急，你个安全部部长急什么了？”
吴慕语非常坦诚：“因为你俩身为最该想这些事的人反而不上心。”
辛其湛轻咳了一声：“错也。我带秦茗兄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事的。这不是还没开口，你就把话说了么，既然你来找我谈这个问题想必心里应该是有想法了，不妨说说看，正好咱仨都在场，来商讨商讨此事，时机可谓是再好不过。”
吴慕语听他这文俗参半的内容，念在对方是自己上司，逼自己按耐住想揍人的拳头：“……行，宣传海报我设计好了，秦茗可以看看觉得哪不好修改好，今下午放学咱学生会干部开个会，把海报定好后打印出来，贴在高一那栋教学楼大门口。”
辛其湛、秦茗：“没问题！”
吴慕语表示再这样下去，她就要篡位夺权了。
他们仨又随便唠嗑了两句，快上课的时候才回教室，一推开门，迎面扑来的除了冷气还有叶槐。
叶槐扔下一句“借过”便匆忙地跑了，背着书包跑的。
辛其湛看到了叶槐的脸色，不是很好。他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坏事？
秦茗好像猜到他心里想什么似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会不会是外校有人过来挑事儿啊？”
辛其湛一脸担忧地看着叶槐离开的背影，皱眉道：“但愿不是。”
后面两节课辛其湛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课，时不时往窗口和楼下看看，说不定就瞥到叶槐回来了呢。
上午的课程彻底结束，辛其湛迅速地收拾好桌面，从书包里掏出饭卡，边跑去食堂边打叶槐电话。
听着一声声“嘟——”，辛其湛越发着急，心里一直默念着“接电话，快接电话”。
响了很久，辛其湛快要挂了接着再打一遍的时候，对方接了：“喂？”
单单这一个字，辛其湛听出了对方的心情不好，特别差，他直觉就是出了什么事：“叶槐，是我，辛其湛。”
“嗯。”
“那个，你怎么提前走了？”辛其湛说。
“有事。”
“那你下午还来上学吗？”
“不。”叶槐还没等辛其湛说话，又说道：“这几天都不去上课了，如果媚姐问了……算了她不会问。”
“万一问了呢，总得有个备选方案吧。”辛其湛挺着急的，听叶槐这语气，肯定是发生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叶槐叹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帮我请个假，谢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辛其湛还想说些什么，耳边已经响起了忙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