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叁·【克莱斯缇篇】幽灵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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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小姑娘，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看得见…”
虽说这小姑娘约莫12，3岁的样子，梨花带雨，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可是她着装也同样奇怪。一身洛丽塔式的华丽蓬蓬裙，裙下摆伸出一朵紫蓝色花，腰间挂着一柄细剑。林越堂回想起自己之前遇见的几位大能，不敢再去碰她，只把双手举起来，弱小无助地低头看她。
“啊，对不起，大哥哥。”
克莱斯缇听到林越堂唤她，这才惊觉自己正抱着他抽泣不止，连忙松开手退开些距离，抱膝蹲在花坛旁，羞赧地低下头。
只是刚才哭的太厉害了，她此刻呼吸还是一滞一滞的，颇惹人怜惜。林越堂方才还一心想赶快脱身，如今看到她这副模样，倒不忍心拔腿离开了。
唉，你真是活该。
他无奈地暗骂了自己一声，蹲下来直视眼前的女孩：“看你装扮，你不是一般人吧，怎么大半夜的在大街上游荡。”
“我不知道。”小姑娘摇摇头：“好像是从山里醒来的，那个山洞很黑很黑，然后就朝着有光的地方走，我走了很久很久，大哥哥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对不起，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小姑娘踌躇着与林越堂隔开一段距离，在感受到林越堂似乎对她有些顾虑后，她就努力辨认着眼前青年的神色，小心斟酌语句：“在遇到大哥哥之前，我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总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大哥哥周围很温暖，让我感到舒心。”
林越堂看到她眸里波光潋滟：“我想，哥哥应该不是坏人。”
话虽如此，克莱斯缇却依旧有些紧张地绞住手指，似乎对自己的话很没有底气。
“你这孩子，是不是坏人怎么能这么快就看出来呢，对陌生人还是要注意安全啊。”林越堂无奈地笑笑。
这种又不安又期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好像自父母过世后，他再也没被任何人期待过。这小小的人儿对他的依赖，隐隐触动了他内心中的某种渴望，不停地撺掇着他推开理性对他的警告，清醒地踏入局中。
不要掺和任何可能打破你平静生活的事情，眼前这个怪人会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
可是，一个人游荡在陌生的城市，会害怕会寂寞吧，她还这么小。
与你何干？她没有遇见你之前，不也活得好好的？
是吗？
可是…
名为牵绊的细线一端在风中飘摇，林越堂抿住唇，他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应该视若无睹。
“今天太晚了，你跟着我回家先休息一晚吧，虽然如你所说别人看不到你，可总露宿在外面也太不象话了。”
青年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虽然我家不大，不过晚上总算能有暖和的枕被。”
“我叫林越堂，你叫什么名字？”
“克莱斯缇（Klestil）。”
也许是这种微妙的情感干扰，使他并没有考虑到，或许将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带给刚刚告别的宫琮等人更为合适。
不过，林越堂忽视的东西，会有其他人帮忙补全的。
二人所立的街角后方巷口，黑暗里亮起一双荧荧碧眸。
“这小子，拒绝我们这么决绝，对满身疑点的小姑娘倒是没那种架势了。所以啊，我又多了一项新活了？”
“如果他旁边那位有所异状，即刻控制住带回公司。”宫琮的蓝牙耳机里传来锦玉的声音。
虽然锦玉放任林越堂离去，可宫琮依旧被指派了暗中保护林越堂的任务。他一路远远跟着，结果在路口林越堂突然大喊一声，向前一抓，突然就牵住了什么东西。再接着，一个着礼裙佩剑的小女孩就突兀地从虚空里现身，昏倒在林越堂怀里。
莫名出现的克莱斯缇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本来宫琮是直接打算出手擒下克莱斯缇，结果被耳机那端的锦玉制止了。
“他应该学会慢慢接触这些事情，才有可能接受它们的存在。”锦玉这样解释道。
所以现在，他不打算出手，只是在暗处观望，顺便和锦玉聊天。
“虽然很淡，不过我能感受的到那姑娘身上的同类的味道。”
“是傩面吗？这是怎么了，洞明府域内迄今为止只有两张记录在案，最近这东西怎么在扎堆出现。”
“这样算来，我已经感受过三只不同的气味了。‘十二只傩面离散世间下落不明。’古籍上所标注的罕见，倒显得像个笑话了。”自己的监视对象已经准备离开，宫琮估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纵身一跃，轻巧地攀上高耸的铁栏：“他们动了，我先跟上去。”
那边端坐在办公室的锦玉不再言语。
奇怪，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被封闭的洵安市里居然短时间里出现这么多异状。自己的诸位同僚被各自分隔在左辅星君以阵法划分的城域里，凭借须芥咨询的特殊渠道相互联系，洞明府现下皆是不识仙魔的凡人在任职管理。眼下这种境况，是自己三百年来从未遇见的。
“术楪，给我准备明早的紧急会议，如果有必要，还要请室火猪前来协助调查。”
“是。”
“哈，终于到家了！”林越堂拧开门锁，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柔和的暖光亮起，他长长叹了口气，如释重负地甩开钥匙瘫在沙发上，心中的疲累终于缓缓蔓延开来。
这一天，太荒唐了。
“大哥哥…”一个怯怯的声音弱弱响起。林越堂抬起眼皮，这才看见克莱斯缇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大糟糕！真没礼貌。居然把客人晾在玄关，自己先倒下了！
久疏待客之道啊林越堂，该打！
林越堂大囧，连忙窜起身来，一边翻出待客的拖鞋，一边关照起克莱斯缇：“别客气，这里就我一个人住，没什么规矩。你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或者先去洗个澡？”
女孩儿摇摇头又点点头：“不饿，但是，想吃。”
“哈，正好我也想吃，那这样，你先去洗澡，唔，暂时穿我的衣服可以吗？然后我去整理你晚上要睡的床铺，顺便煮点馄饨垫垫肚子，怎么样？”
他这才跑进卧室翻翻找找一番，终于找到了自己上初中时留下纪念的衣服。把衣服塞给克莱斯缇，又带她熟悉了浴室构造和洗浴用具后，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洗澡这件事就交给小姑娘自己解决了。
林越堂家是三居室构造，除了自己的次卧和改造成书房的房间，还剩已故父母曾居住过的主卧。主卧虽长时间空缺，林越堂经常打理，倒也不算蒙尘许久，重新换上被褥就能住人。
这边厢厨房的水也烧开了。林越堂拉开冰箱门，捡起二十几个周末刚包的馄饨扔进锅里。一通忙忙碌碌的操作后，正好在克莱斯缇出浴时端上餐桌。
“这发梢还在滴水，用吹风机吹一下，不然着凉了。”林越堂突然发现自己变得无比爱操心。
“吹风机？那是什么？”克莱斯缇歪头，林越堂方才给她介绍的东西她都用的云里雾里，胡乱清理了一下自己，再研究了好久该怎么穿上林越堂给她的衣服。终于能安然踏出卫生间大门了，眼下又疑惑起来。
“咳咳，就是能把头发变干燥的机器。”林越堂把克莱斯缇牵过去，亲手给她吹起头发。
没用过吹风机？不能吧这都什么年代了，总该认识才对。
还有女孩子的头发好长好难干啊，都吹了这么久还是湿漉漉的。
林越堂杂七杂八地想着事情，不知觉就把克莱斯缇原本只是微卷的头发揉的像鸡窝一样乱糟糟。这下吹是吹干了，头型也塑造成爆炸头了。
“大哥哥……”克莱斯缇看看镜子中膨胀的自己，又抬头看看林越堂尴尬的神情，一脸呆萌地发问：“这样特别的造型，有什么深意吗？”
“啊哈哈不是不是，这只是个意外。”太糟糕了！完全不会照顾人啊自己！
不过好在林越堂引以为豪的厨艺总算没有出岔子。克莱斯缇小心尝试了一口就双眼发光地盛赞不绝，这令林越堂十分受用，任由她吃到心满意足。
克莱斯缇一直都很乖巧，林越堂说什么她就照做，听不懂的也会及时发问。吃完饭用新的用具洗漱，再乖乖躺在床上。见林越堂要关灯，才发出第一声抗拒。
“不要！”
“嗯？”林越堂扭头。
“黑，会怕。”小姑娘大眼睛里闪烁着点点不安。
“没事，那就开着，等你睡着再关。”林越堂叹息，替她拉好被子：“我就睡在那个房间，你如果一个人睡还是害怕，就来找我，好吗？”
“嗯。”克莱斯缇顺从地点头，闭上眼睛。
忙完克莱斯缇的事情，时钟已经走到半夜三点。林越堂实在困得发懵，飞快冲洗了一下自己就扑进床里，没关主卧的灯，也无暇顾及克莱斯缇换下的衣物去了哪里，直接昏睡过去。
女孩也早就睡去了。
……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找乐子的偏好。对于刘驼子来说，若想让他快活，非得是找个赌场泡个小妞才叫爽快。不过眼下正是送货的当口，荒郊野岭的，唯有这两个小人能教他解闷。
破旧又潮湿的木屋中央，两个女孩被麻绳捆缚在一起，都形容憔悴，她们就是今天要送的货物。刘驼子正是送货的一员，派来看管她们。
女孩们如惊弓之鸟，只要他一有动作就惊惧地注视着他。
这种掌控与凌驾的快感，让他对这个游戏上了瘾，故意让手中金属钥匙串时不时撞到铁皮上，制造出焦躁的声响：“叔叔这里的位置可不够了，你们只能留下来一个。叔叔在想啊，是让哪一个去喂狼呢？”
他转向其中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愉悦地欣赏自己伸出的手指在此刻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是你吗？”
“不要……”女孩瑟缩着，嘴里吐出摇摇欲坠的哀求。
“还是你呢？”手指缓缓移动，又引起另外一位无声地啜泣，他也许没有关注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亢奋到扭曲，犹如追魂索命的恶鬼。
“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粗暴踹开，吓得刘驼子虾米一样蹦起来。
“他娘的你个鳖孙躲这里来了，让老子好找！”
来人扫了一眼屋内景象，照头给刘驼子来了一下，嚷嚷道：“你给老子注意分寸，特别是这个洋妞，要是卖不上好价钱，债主上门给你堵了你就拿命去抵！”
刘驼子低眉顺眼地迎上去，陪着笑：“梁哥哪里的话，我就是想吓吓她们，叫她们听话，不会赔了您买卖的。”
那花臂胖子啐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出去了：“你就只能朝这些玩意儿使使劲了，没用的东西。赌狗就这德行。”
“哈哈，刘狗对着黄毛丫头也起兴趣。”听到胖子的吼声，屋外传来一团哄笑。
“妈妈的，玩玩又怎样，不就是给人玩的，干你们屁事。”刚刚的美梦被人毫不留情地敲碎，这让刘驼子及其不快，他又不敢大声惹胖子不快，只能嘀咕着打起嘴炮。
“要不是老子手气不好，惯你那臭脾气，死胖子 ，被人捅的玩意儿，祝你屁股上的疮早点发烂发臭。”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见着胖子走远了，就一脚踹翻眼前的木头凉凳，冲着屋子里的两个人发起飙来：“倒霉玩意儿，搁我这儿还能让你们有吃有喝，等你们被带走了，那才叫猪狗不如呢！那帮老光棍就会买个女人玩命生，肚子不争气生不出男娃，有你们好受的。榨干你们卖血，没用的东西就丢进大山里，天王老子也救不了！”恐吓取得了成效。直到听到压抑的抽泣声，他心里因为窘迫而产生怒火才消散些，得意地去捡掀翻的凳子：“所以啊，伺候好叔叔我，还能让你们过几天舒服日子。”
“哥哥……”
淡绿色眼眸的少女绝望地盯着依偎在她身旁的女孩把她衣角攥的死紧的手，眼睛因为长时间哭泣而胀痛不已。
“救救我……”
“救救我……”
克莱斯缇猛然惊醒，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正握着一柄宫廷细剑，剑柄荆棘缠布，剑身亮着寒芒。陌生却安谧的房间让她有些恍惚，等到睡前的记忆慢慢恢复，神色才逐渐放松下来。
“哥哥，这是你的剑，克莱斯缇不会用。”她有些茫然地放下手中长剑，偏头好像在和谁说话，可周围并没有人。
长剑离手，飘然散去，没留下一点痕迹。
“哥哥，你会一直保护克莱斯缇的对吧。就像以前那样，把他们，全部赶走。”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裹紧自己，梦呓般喃喃道。
“呼，还好。”宫琮放下手中长刀，将它收回自己右掌中。
此刻他就像变态一般倚坐在林越堂家对面的露台上，监视着卧室内女孩的一举一动。他听不见卧室的声响，只见女孩突然伸手，召出一把细剑，立刻警觉起来，观察片刻见她并无其他动作，才暂时松了口气。
“不行，回头要和大姐头商量一下，换个更合理的办法。”宫琮有些无聊地晃荡着腿。虽然说自己并不需要像人类一样保持稳定睡眠，可是大半夜孤零零地坐在别人家阳台上总归有些过于尴尬了，要是业主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个怪人在阳台上坐着，不得尖叫着把他叉下去，事情又不好收场了。
“林越堂，你要是最后还是不肯加入的话，可太浪费我这一番苦心了。”宫琮带上兜帽，发出一声长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叁·【克莱斯缇篇】幽灵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