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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熟人见面 “恶人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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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凑够了九百金,张麻子兴高采烈地把罗亓一行人送到八里寨的山脚下。
“就拜托你们啦!”
挥挥手绢,张麻子长舒一口气,连忙打道回府。
暮色四合,山间的鸣虫鸟兽警示来客。
前头领路的小厮打着灯笼,吓得直打颤,壮着胆子回头一看,就发现罗亓一行人俱都冷着脸看他动作。
总感觉后面的这群武师比孤魂野鬼更吓人。
抖着两条腿把人领上山,七拐八拐走了许久就到了一条宽阔平坦的山道。
前头的灯火映入眼帘,带路的小厮老实躲在一边。
“几位爷,前面那就是八里寨了,小的就不跟过去碍手碍脚了。”
罗亓点头,并不在意。
他们一行二十人,自有办事的一套章程。
躲开寨门口的两个守卫的视线翻进寨子,有条不紊地四下散开,纷纷与夜色融为一体。
屋舍俨然,罗亓一一分辨,除了两队人在各条小道中来回穿梭巡逻,整个寨子都沉浸在梦乡中。
鸡犬不闻,安静极了。
不愧是根基颇深的土匪寨,看样子已有气候,规模不小。
等到了主院,罗亓轻手轻脚摸进去,一番查探,只找到一间明显有火烧痕迹的房屋。
月色笼罩的八里寨中,丽十三正坐在屋内给从草调配易容药水。
头顶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动,她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细听。
“几只小虫子,大晚上的还扰人清静。”
丽十三摸出一个小药瓶,轻轻一抖,一只黑甲虫扑腾着翅膀飞出来,顺着窗缝飞走。
屋侧响起重物坠地的声音。
方才的黑色小甲虫,又从窗户的缝隙中爬了进来,状似亲昵的围着丽十三绕了两圈,这才飞回了瓷瓶中。
推开门,丽十三将草堆里昏迷的人拖了出来,就着月色将人翻了个身。
是个生面孔。
这寨子里许是还有几只这样的小虫子在乱蹿,好在前几日闲来无事,在四处都丢了一些小宠物。
若是这会儿去草丛里捡上一捡,应该还能抓到好几只。
转完一圈出来,竟然还不见手下人过来,罗亓不免皱眉。
难道这寨子里还有高手潜伏?
一路找出来,几个手下四散昏在草丛间,一个个脸色青紫,是中毒的迹象。
他脸色难看了起来,给几人一一封住了穴道,防止毒性扩散。
等摸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子,就看到一个妇人家,踩着一个手下的身子。
丽十三娘给人喂了解药,趁着人晕乎乎的就开始套话,可惜这人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屁来。
正是恼怒,就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回过头一看,哟,又是一个老熟人。
罗亓也是一愣,没想到丽十三娘居然在这里,想来自己的手下也是被她毒晕的。
这样就对得上了。
“都是你的人?”
“嗯。你在八里寨做什么?”
“管我?没想到你还活着。”
话是这么说,丽十三娘却红了眼,笑骂:
“你这个闷葫芦,底下的人都跟你一样闷,半天都问不出话来,是个嘴硬的。”
“要你帮忙解毒。”罗亓难能露出一丝温情来,“活的好好的,看来你也过的挺好。”
“那是自然。”
丽十三娘给人喂了解药,又丢给他一个瓶子。
“药在里头,喂下就醒。”
“好。”罗亓接过,“等我回来。”
寨门外的张家小厮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天明。
再看八里寨门口,两个守卫还在巡岗,不免有点没搞清状况。
“这……不会剿匪没剿成,都让人给抓了吧?”
昨晚他在外头等了许久,后来实在没忍住就睡着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只好先下山再说。
二柳桥这边,从草三人赶着早起来就准备上山。
云牙看从草已搽去妆面露出原貌,道:“不如高老头来驾车。”
两人都没有拒绝。
“你事情可妥当了?”
“嗯,办好了。”从草眼下青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两夜属实少眠,眼下我就想赶紧回去好生睡一觉。”
“走咯!”
马鞭一挥,三人晃晃悠悠上了山。
……
从草微微惊讶,昨夜才对过手的人正坐在堂上,看起来与丽十三娘甚是熟稔。
她此刻已经恢复本貌,故而罗亓一看到她,就愣住了。
“这是……”
他站起来,细细打量后,突然跪下:
“罗亓拜见帝姬。”
从草讶然,连忙将他扶起。
“你……你不是昨日的护院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话罢,就看到罗亓露出一丝羞色来。
“我等一众本在麟州,前阵子见黑翎卫行踪有异,本是一路跟着,结果赶坏了几匹马。苦于没有多少盘缠,故而在易城应了这桩护院的生意,准备攒够钱再动身。”
这一说她便明白了。
“昨夜我不明情况,实在多有冒犯。”
罗亓不明情况地扫视了一圈,猜测她便是昨夜的女子,想来也对,丽十三在,易容不过是小事一桩。
“与帝姬无关。”他微微拱手,“帝姬这般是对的,麟州已有风声,小心谨慎终归是好的。”
说罢,又看向高老头同云牙,颇为不赞同。
“你等在帝姬左右,怎能叫她以身试险。”
两人脸色甚是尴尬,从草正要解释,就被罗亓打断。
“帝姬无需为他二人开脱。”
“那倒不是,只、只……”
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俨然大家长数落三个小辈的模样。
丽十三娘捂着嘴笑得开心。
“恶人自有恶人磨,好丫头,快些过来。”
说罢,就将从草拉到一边。
气得高老头和云牙满脸的忿忿不平,又碍于罗亓的威压敢怒不敢言。
好在罗亓很快就放过了他俩,转而提起麟州情形来。
“日前,狄左公已率亲军前往西北抵御狨齐,现如今麟州无人与沈光年相抗衡,黑翎卫行径也愈发猖狂。但离开麟州还是十余年来头一遭,我担心沈光年已知晓帝姬行踪,故而前来。”
从草凝神听罢,迟疑道:“我原是想着参加两月后的武生试,这般情形,麟州怕是不好去的。”
罗亓微讶:“可是想着入朝寻求助力?”
四人纷纷点头。
“当年还有不少阁老在朝中……”
“此路恐怕是走不通的。”罗亓皱眉,“你们消息未免太不灵通了,我来是对的。”
大家俱都有些尴尬,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向罗亓等他后文。
“如今朝廷早已被太后同沈光年把控,所谓武生试,不过是沈光年堂而皇之操控军权的途径罢了,便是去了,也难以出头。”
“再说当年那些人,俱都死的死,退隐的退隐,便是还在朝中,也早已倒戈,难成助力。”
竟是这般情况……虽如此,从草略有预料,想到皇帝,她不免问:
“那……如今的皇帝是何情况?”
“据说体弱多病,常年掩面不示众人,不过是太后同沈氏一族的傀儡罢了。”
从草点头,心中腾起一丝丝怅然,面上仍不显声色。
“此路不通,还有他路。我此次前来,正是为此。”
“我来前已与杜妈妈有所联系,她们一众已前往麟州铺路。至于我们,则需在外招兵买马,强大自身。”
“大谈君子之道、口诛笔伐并非我等所善之事,帝姬手握从家军,自幼为从戎抚养长大,想来能善用利器。”
从草点头:“我知您意思。”
“朝中如今也不是表面风光,不过……”
众人皆看向罗亓,等他下文。
他面露难色,尴尬道:“我们没钱……”
众人:……
从草想了想,看了看屋外还没来得及收进库房的一堆稀世珍宝,又看看罗亓:
“尚未来得及问,张麻子与你们多少酬金。”
“守财三百金……”
众人吸气。
罗亓复又补充:“剿匪九百金。”
“嘶!”
“这钱竟然如此好挣!”云牙猛地拍桌,“我也要去剿匪!”
“醒醒。”丽十三拍他肩膀,“剿匪剿匪,剿的就是你这个土匪,你去只能吃板子,也有可能吃刀子。”
云牙幽怨地看了眼丽十三娘,又愤愤不平地盯起了罗亓。
罗亓:……
“咳咳……”从草握拳放于嘴前,甚是不好意思。
“不如我来押人下山,要小份酬金即可。”
“可恶!”
“钱还未到手……”
罗亓打断众人畅想,谁料一直默不作声的高老头猛地站起来。
“无事,我等帮你将云牙捆了下山,拿了钱一切好说。”
说罢,脸上的坚毅换下,对着云牙沉重道:“你去的放心,牺牲都是值当的,我们一定会替你好生用上这笔钱财。”
“我谢谢你啊。”
云牙愤然,看着众人看金疙瘩似的眼神,自蹲坐在椅子上哭嚎了一会儿。
你看我我看你,俱是鼓勇着对方动手。
他扯着嗓子嚎了半晌,擦擦眼泪不满道:“动作能不能快点,我的九百金可别长腿跑了!”
话罢,又甚是不满埋怨:“真是的,一个个的还需我来动手么?绳子在柴房呢,还不来捆好?”
等从草和丽十三娘七手八脚将他捆成球,他又指挥起了罗亓和高老头。
“你们俩可别愣着,快些将这些个赃物装好一齐带去,弄得像一些!咱早下山早回来,刚好能赶上善儿堂的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