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gl》欢怡

23、占星

　　往后几个月的生活算是平平淡淡，但世羲早在其中嗅到了离别的味道。
　　努力了很久，才能再次和她呆在一起，靥苏马上就要走向下一段征程。
　　她太优秀了，世羲再怎么奔跑，也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世羲也知道，能看见背影就很好了，若不是靥苏在等自己，估计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靥苏察觉到她的低落情绪，每次送她到自己家门口时，都被她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瞅着，实在有点承受不住，便放任她了一些。
　　不过最近，世羲有点不想去找靥苏。

　　夏天快要到了，靥苏折腾起了药汁，天天笑靥如花地将其端到世羲面前。
　　直到现在，世羲才知道靥苏为什么每次生病都不喜欢喝药。
　　她配的方子总是格外的苦，应该是多加了几味药，药效要猛一点。
　　她这样一个温温柔柔的人，骨子里倒狠烈得紧。
　　世羲每次想拒绝，看见她的眼睛，就说不出话，只能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大半天嘴巴里都回旋着苦味。
　　于是，世羲第一次乖乖回家，不纠缠靥苏。
　　世羲吧唧吧唧嘴，对自己的决定还是很满意的。
　　隔着门隐隐约约听见一句：“妘砂，羲儿在家吧。”
　　世羲还没想好要躲在哪，房门就开了。
　　靥苏挂着招牌笑容，吓得世羲往后腾了一点。
　　无视掉世羲求救的眼神，妘砂耸耸肩走了，非常放心的把自家表小姐交给别人。
　　看来是最近对她脸色不错，这是要上天了？
　　世羲还想着怎么教育妘砂，下一秒靥苏就已经来到面前，伸着手，要把她打横抱起来。
　　“好苏苏，我不想喝药。”
　　世羲抢先一步，扑到靥苏怀里，嘟着小嘴，眸中波光粼粼，一脸的委屈。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和实验，靥苏最吃她这套了。
　　果然，靥苏掐了把她的脸蛋：“这件事可轮不到你想不想。”

　　喝完药，世羲微侧过身不看靥苏，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
　　靥苏捏起她的手腕，仔细把了脉：“不好好调养，你活不过三十岁，你知道吗？”
　　世羲触电般收回手腕。
　　也是，靥苏如此精通药理，早该能看出来。
　　世羲的身子骨是胎里带的疾，再加上那场大病，谷中给她请了最好的大夫，人家说了，要么堪堪治好，勉强有个人样，活到三十就已是万幸；要么就用猛药治疗，身体虽能治好，但智商可能就此退化，从此成为一个痴傻儿。
　　如此活着，那才真的是生不如死。
　　世羲看了眼靥苏的神色，蹭上去：“苏苏，那这药可以治好我吗？”
　　“试一试。”
　　这样吗？
　　世羲微微暗淡了神色：“没关系，我接受了。花甲之年已经是长寿，我能活到一半就很好了。”
　　十几年后，靥苏应该已经事业有成，成亲有了孩子吧。
　　成亲......
　　世羲靠在靥苏身上：“以后，记得带着孩子来给我上坟。有你这样的大人物照拂，就算到了阴间，我也是只逍遥的鬼。”
　　“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的声音那么低，世羲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靥苏：“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只要你活着。”
　　世羲还从未见过她这样热烈的神情，像是一团无惧无畏的火，妄图想要烧破无尽的黑夜。
　　她对她说，来京城找我吧。
　　于是她连病痛都可以忽略，每天坚持温习，甚至把先生请来上课。
　　这次，她又对她说，活下来。
　　她突然也燃起了希望，想再多陪靥苏几年。
　　靥苏猛地抱住她，力度之大，似乎要把她的骨肉筋脉统统绞碎，容纳进自己的身体。
　　世羲模模糊糊的想，就算靥苏是个战无不胜的人，她也总有一天，会需要用到自己吧。

　　入朝考试是去皇家专门举办的考试点，笔试过了之后，便要到朝堂之上，面朝文武众臣，开始面试。
　　世羲坐在马车里，陪靥苏一同过去。
　　靥苏：“你抖什么？”
　　从今早开始，世羲就不受控制的颤抖。
　　世羲：“我替你紧张。”
　　靥苏挑挑眉，颇为无奈。
　　世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己考试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
　　二人一下马车，等候多时的郭梓孰迎上来。
　　这里不是给书塾学生设立的考试点吗？世羲惊疑不定的看着郭梓孰。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世羲脸上没什么变化，实则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他觉着有趣，便故意与靥苏聊得更加火热。
　　余光一扫，那臭脸小丫头一个劲看着靥苏，一脸的委屈，都快要哭出来了。
　　郭梓孰：“我不打算考什么劳子官，就来找顾小姐聊聊天，权当给她做考前解压。是吧？表小姐。”
　　世羲冷冷：“哦。”
　　小姑娘还有两副面孔呢。
　　郭梓孰越发想逗她，装作一本正经：“表小姐平时都是这么冷漠的吗？这可不行啊。想跟上你顾师姐，就要过笔试面试，入朝为官，难道你要面试的时候，杵在大堂之上一言不发？”
　　这倒真的是世羲会做出来的事。
　　郭梓孰越说，离世羲越近，被靥苏劈手拉到旁边。
　　虽然拉的是衣服，但靥苏手劲有点大，勒得他身上也痛。
　　果然，这两人演起戏来都是一把好手，真不愧是蛇鼠一窝！
　　他揉着痛处，腹诽。
　　到了进考场的时间，郭梓孰：“顾小姐，我和你师妹在外面等你啊！”
　　靥苏点点头，冲着世羲：“日头大，你先回去吧。”
　　世羲掉头就走。
　　郭梓孰望着她的背影，学靥苏说话：“‘日头大，你先回去吧’~”
　　靥苏拍拍他的肩：“谢谢你相信我。”
　　郭梓孰终于严肃下来：“用人不疑嘛。虽然可惜我准备了这么久，连个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但你会给我更好的。”

　　笔试考完一周，靥苏接到通知去面试。
　　靥苏一直心若止水的样子，仿佛这就是场小考，通过是件多么简单的事。
　　倒是世羲要激动一些，看她的目光也愈发崇拜。
　　妲雪和妘砂进出房间给她们端茶倒水，送些小糕点的时候，都看到靥苏端正坐着看书，世羲就蜷在她脚旁边，双手托腮，一双星星眼灼灼。
　　没几次，妘砂就把这件任务交给妲雪去做，她实在看不下去自家表小姐这样。
　　太丢脸了，都多大人，还不知道收敛一点。

　　面试结果下来的也快，靥苏中了。
　　书塾一直都对靥苏寄予厚望，几次三番去探人口风，一得知消息，就和前去报喜的人一同去靥苏家。
　　一伙人浩浩荡荡，敲锣打鼓，也引得不少好事闲人跟上来。
　　总之，这支队伍跟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等到了靥苏家门口，已经快堵了小半条街。
　　书塾的人也是第一次到靥苏家，大家都没想到，顾家人居然甘居在这样“狭小”的地方。
　　一片欢腾中，靥苏也只是淡淡笑着，像是在等什么。
　　世羲在家里就听见外边的喧嚣，等出来看看时，靥苏家门口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世羲最反感和陌生人的肢体接触，可这样的情景，不接触是不可能的。
　　她眼睛一闭，硬着头往里冲。
　　“羲儿，来。”
　　靥苏冲她的地方喊一声，人群自然给世羲开了道。
　　世羲跑到靥苏身边，喘着气：“苏苏，过了，对不对？”
　　靥苏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走，我们进去慢慢聊。”

　　出乎世羲预料，靥苏向王上讨的，是一个叫“占星官”的职位。
　　世羲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正纠结着要不要把真话告诉靥苏。
　　靥苏笑：“怎么安静下来了？我给你丢脸了？”
　　“不不不，你特别厉害！”
　　靥苏早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占星官是新设的职位，负责勘察星象，再与祭司们沟通，以便得到更清晰的柒晓旨意。”
　　世羲嘟囔：“我还不知道你对那什么星象有兴趣呢。”
　　靥苏在书塾最为出名的，就是医术和一手好字。
　　靥苏笑起来，眯了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我很有兴趣......”

　　周围一片漆黑。
　　然后一颗颗星宿亮起来，组合成各种形状。
　　黑色绒缎上托着的珠石。
　　那是她的来处。

　　她记起的越多，就越发想探寻失去的那一片。
　　那就从本职工作开始做起，看看这片星空到底要告诉她什么。

　　她为何而来。
　　又要带着什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