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期待》将柠

13、第九章：我想要的

　　醒来时已是七点钟，这天是星期六，明明能再睡会儿，毕生却毫无睡意。一个主意飞快地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拿起桌上剩下的面包，离开了家。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毕生来到了一家吉他琴行，果不其然——景城吉他室。
　　迈入大门，毕生忽然有点想哭。他忍住心里复杂的情绪，对前台说：“你好，我找汪菲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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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休息室中，毕生无意间看到了椅子上摆着的吉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弹起了记忆中的旋律。
　　一曲结束，一阵鼓掌声也接连响起。
　　“毕生，技术没退步哦！”一个亲切的女声响起，如同溪水，清澈见底。
　　毕生转头，眉眼一下子舒展开了：“小羽老师，好久不见。”
　　“是挺久了，你个小没良心的，都不过来看看。真快啊，我最后一次见你，还是个四年级的小孩子呢。”
　　“小羽老师，我——”
　　汪菲羽迎上前，轻轻打断他的话，“先别说，让我猜猜，找我是不是想谈谈文理分科的事？”
　　毕生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所以我说对了。”她似是了解一般，拿出两个纸杯，倒进两杯铁观音。
　　她将其中一杯递到毕生面前，敲敲毕生的脑袋，说道：“坐下聊吧。”
　　“是不是想去学艺术，走吉他生？”
　　毕生微微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汪菲羽抿上一口茶，叹气道：“你应该学理。”
　　“但我想帮爸爸实现梦想。” 毕生的眼眶有些红，泪珠就挂在眼角边，显得那么无助。
　　“我知道，我其实是个非常倔的人。周围的人老说我成熟懂事，可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那么任性一回。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很好地对待爸爸的事，现在我才知道，我放不下它！老师你知道吗，我现在一看到字，就，就慢慢变成了爸爸以前教我的曲子，我没办法学习。爸爸他，他最喜欢的就是吉他了。他以前老跟我说，希望我能去最好的音乐学院。我怎么能辜负他？！”
　　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毕生，汪菲羽心里一阵揪心：这孩子，原来心事这么多。
　　康哥，你的儿子真的太像你了。
　　汪菲羽拍拍他的肩膀，递过两张纸巾，“毕生，那你想过吗，即使你考上了音乐学院，你开心吗？”
　　她的声音如同梅雨，淅淅沥沥，滴在毕生的心里，一下比一下重。
　　“或者换个问题，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毕生一个劲地摇头。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毕生，吉他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因为这是你最重要的人留下来的。可是，康哥一定会希望，你能把握你自己的梦想和未来。”
　　毕生放在底下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似乎有什么在塌陷。一点一点，卸下了它全部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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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地里，安培红正站在第86号墓碑前，注视许久。
　　突然，她将手里的那束栀子花狠狠地砸向墓碑。几朵洁白的栀子花掉落了出来，花瓣没有规则地散落在碑的各处。
　　凌乱、不堪、悲伤。
　　“你对我说过，栀子花的花语是一辈子的守候，永恒的爱。可你做到了吗？”
　　安培红自嘲地笑笑，“你从没做到。毕仁康，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凭什么？凭什么认为我会一直等你？我一个人还不够，为什么要我儿子也要为你放弃一切！”
　　她的情绪愈加激动，最后直接哭着跪在地上，无力地捶打着墓碑，“凭什么，你究竟凭什么，你不是说要陪着我一辈子吗？回来啊，回来……”
　　这时，一个温暖的拥抱拥住了她，宛若阳光。
　　“妈，我陪你。”
　　“阿生？”安培红一脸惊愕，慌忙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毕生一只手抱在她的手臂上，一只手捧着一束栀子花。
　　他把花放在墓碑上，很虔诚地拜了拜。之后，又将安培红扶起来，无比郑重地笑着说：“妈，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想学理。”
　　“你……？”
　　“我明白了。即使我很爱爸爸，我还是不能因为他的梦想去放弃我的。我们之间的承诺，不是束缚。”
　　一滴热泪不禁落下，说不清是谁的。86号墓碑前，倒映出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身影。
　　这个晚上，毕生家中传来了相隔七年的吉他声。
　　《外婆的澎湖湾》，这是当年毕生和爸爸约定回来之后弹给他听的。时隔七年，终于实现了。
　　我对你的思念，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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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毕生来到班级，交完作业就走进了办公室。
　　老赵正在对着窗外品茶，丝毫没察觉毕生已经进来了。毕生突然不动声色地开口：“老师，我打算选理了。”
　　老赵吓了一跳，茶一下子溅出来半杯，毫不意外地洒在了他的衬衫上。他狼狈地转过身，一边找纸巾，一边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选理，不选文。”
　　“哦？决定了吗？”
　　毕生点点头。
　　老赵满意地拍拍他，“决定了就好。不管选什么，老师都支持你。”
　　“谢谢老师。”
　　“客套话不必了。”老赵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然而，当毕生把门关上的那一刻，老赵整个人一下子弯腰，猖狂地笑了起来。总算这个臭小子做了件好事，年终奖不愁了……哈哈哈……
　　正巧语文老师推门而入，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赵明亮，你中彩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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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生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了一群慌乱的损友。
　　“啊啊，班长，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在这里吗？黎夜你小子又皮痒了。”
　　“老蒋，你头发剪了诶，哈哈……”
　　“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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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生枕着胳膊，看着他们忘我的表演，翻了翻白眼，“别演了，我选理了，行了吧？”
　　“真的？！”
　　“谁在乎啊？搞笑！”
　　“咳咳，我先走了。”
　　哎，毕生无奈地摇摇头。刚走进班门口，就差点被顾小满直接撞飞了。
　　“我去，顾啊，你这是——”
　　“别这个那个了，不好了，沫沫不见了。”
　　毕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撇眉：“你说墨笔怎么了？”
　　“她不见了！！”顾小满已是满头大汗。
　　什么？？
　　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