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期待》将柠

10、第七章：分科

　　这几个月，北海高一学生都陷入了迷茫和选择。
　　身为重点学校的学生，他们仍然投身学习，一点一滴，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只有他们心里清楚，他们现在有多犹豫和痛苦。
　　校园里的氛围一直压抑着，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中。
　　实验班自然不例外。
　　相比往届的实验班，今年将在高二多出一个文科实验班。
　　历年来，北海高中都以理科而闻名。但今年，在另两所高校之一——文华中学的“挑衅和逼迫”下，北海决定，在文科上也要独占鳌头。
　　所以今年，北海特地将文科名师聚合起来，组成一个文科实验班，专冲清华北大。
　　因此，实验班本来笃定要选理科的同学们，在班主任义正言辞的分析和劝告下，开始犹豫动摇了。
　　能够进入实验班，成为年级的佼佼者，无疑都是在理科上有绝对优势的人。如果学理，可以考上985甚至是C9，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可既然都在实验班了，谁又不想冲清华北大呢？
　　通过数据分析，如果他们选文，在各个名师的辅导下，到清华北大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而且，文科自然比理科要简单的多。
　　为此，实验班的众人开始了纠结。
　　又一次体育课回来，离下课还有二三十分钟。这时的一班，总会分成几个小圈子，来讨论分科的问题。
　　任时沫、毕生、顾小满、萧越、黎夜、蒋宏方六个人分成两排，占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你们都想好了吗？还是选理？”萧越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顾小满搬弄着手指头，实话实说。
　　黎夜嘻嘻笑笑，“你们都知道喽，你们选啥我就选啥，重义气吧！”
　　众人均给他一个白眼。
　　“你这叫没主见，盲目跟风。”毕生一针见血地说道。
　　“以后啊，最好不在一个班，看你都看腻了。”蒋宏方又插上一刀。
　　黎夜默默地流泪：“怎么可以这样对我？No！”
　　“我的话，只能选理啦。谁都知道，我是个地理白痴。要让我跟地理打两年交道，我宁可去死。”任时沫歪着头，懒懒地说着。
　　“嗯，我和沫沫一样，我的政治不行，所以我不会去学文。”顾小满靠在任时沫的身上，得意地说，“反正我不要和沫沫分开。”
　　“总之，我还是倾向选理。”蒋宏方撑着下巴，叹口气，又望向毕生，“老毕，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任时沫这才发现，好像这段时间，毕生一直都很沉默，沉默的有些孤寂。
　　她只当他是因为分科而烦恼，并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想，的确有些不对劲。
　　毕生摇摇头，“我只是没决定好，还在想。”
　　“有什么好想的？咱哥几个还不学理？你不会还想学文吧！”蒋宏方皱着眉，感到很奇怪。在他心里，毕生是最不会为分科犹豫的人了，他根本不可能学文。
　　任时沫顿了顿，还是说道：“毕生，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选文？”
　　毕生笑得有些勉强：“我肯定学理啊，只是在想老赵的话，选文冲清北会很划算滴，”他很快恢复了平时的顽劣，“不过呢，要是我学文，你们几个会舍不得我的。”
　　“滚！”任时沫横扫他一眼。
　　“出门左拐，谢谢。”蒋宏方懒得理他，害他还小怕了一下，太丢人了！
　　“你走的话我今晚回去就上香，兄弟。”顾小满挽着任时沫的手臂，说的那是一个真心诚意。
　　六个人很快又陷入了交流和分析中……
　　只有任时沫在悄悄地观察着毕生，她的眼神不住地向他望去。从他黯淡的眼眸中，她看出了犹豫、纠结，甚至有些害怕。
　　任时沫的心也随着毕生的眼神而颤动着，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安。
　　下午，老赵开始逐一找人谈话，从前十名开始。
　　表面谈话，实则就是劝人选文。这是今年校长的要求。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个明眼人都一清二楚。
　　任时沫和顾小满直白地讲述了自己的文科劣势，老赵点点头，默认了她们的选择。
　　黎夜、萧越、蒋宏方就麻烦多了。他们都不想选文，又没有确切的理由，只得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与老赵开始了你争我斗、讨价还价。
　　“老师，作为班长，我要和大众站在一起，去理科班奋斗！”
　　“我的志向就是当物理家，当年……”
　　“。。。我不爱文科。”
　　终于，成功捍卫了学理的梦想，击退了老赵。
　　轮到毕生时，老赵已无力再劝说，他还想再多活几年。
　　况且，毕生的理科成绩在年级都是出名的。让这样的人才放弃理科，老赵自己心里也不愿意。
　　“毕生，你应该是学理吧！”老赵的语气很笃定。
　　“老师，我，还没想好。”
　　“什么！？”老赵差点从位子上蹦起来，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他上下打量着毕生，深深地叹了口气，“毕生，不用我说吧，你学理的话，名牌大学随你挑，难道你还想学文不成？”
　　毕生静静地看着老赵，开口：“老师，我要再想想。”
　　“哎……”老赵也说累了，“你先走吧，好好想想啊。”
　　“是的，谢谢老师。”
　　找完了前十个，老赵的心已沉到了海底。
　　这都什么事啊？！！！
　　劝学文的人，一个个死活不答应；劝学理的人，还要考虑再考虑。
　　这群学生啊，真是带过的最任性的一届。老赵捧着一杯茶，无限感慨着，不知不觉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任时沫一直在门口听着两人的谈话，听到了毕生的回答时，她眉头一紧，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她竟然在紧张。
　　任时沫暗下决定，今晚要好好和毕生聊聊。
　　放学了，她和毕生走在回家的路上，如同往常一样。
　　可今天，两人都相视无言，无声地回避着对方。心里，早已五味杂陈。
　　望着沉默的毕生，任时沫感到说不出的滋味：“毕生，那个……”
　　“怎么了？”毕生在明知故问，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呃，没事没事。”她意识到：他心情不好。
　　“没事就走快点，天色不好。”毕生转过身，大步走着。
　　任时沫赶紧跟上，因为他越走越快。
　　“毕生，你，你稍微慢点。”任时沫跟的有点艰难，“你慢点——”，扑通一声，她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听到后面的声音，毕生急忙转身跑来，半跪下来，“怎么了？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
　　“还好还好，没事。”任时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毕生的眼光从她的全身上下扫过，最后注视着她的校服膝盖，上面有一层颜色。
　　任时沫似乎也感觉到了疼痛，用手捂住膝盖。
　　毕生紧咬着嘴唇，眼中有无限的懊恼，“上来，我背你。”
　　“不用了，真的，真的不用了。”任时沫连连挥手。
　　他直接无视她的话语，微微俯下身，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一下子将她背起来。
　　任时沫不算轻，可是毕生却走的很平稳。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仿佛背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使背上的人十分舒服。
　　任时沫轻轻用手环住他，原本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温暖有力。
　　这条回家的路上，虽然两个人各有心事，但终究，心稳定了下来，所以，一切都平和了下来。
　　很久之后，他们才明白：那时的他，背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人；那时的她，抱着她生命中最真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