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蓝嘟嘟

4、第四章

　　阴暗的房间的房间里布满了漆黑的角落，藏污纳垢。不大的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潮湿温热的气息，令人作呕。

　　吴可昕没有动。相比起冷静，我更倾向于她是因为害怕乱移动腿脚会踢到一些小生物，像这样肮脏的房间里常住的那些原住民——蟑螂、爬虫之类的。

　　那些人走远了，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和小男孩到底是在原来那些青年手里还是已经被卖给了下家。

　　“你还好吗？”她轻轻用胳膊肘蹭了蹭旁边蹲坐着的男孩。

　　赞恩看她一眼，嘴唇蠕动一下，没有作声。

　　可昕感到丧气，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平时接触的人都是老师同学父母亲人，环境结构十分之简单。这就导致了她骨子里一点点的浪漫主义，一直坚信着正义之类的，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不能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放任不管。

　　虽说天真了些，但她也不是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的。

　　她还是能感觉得出来，身旁那个被她一厢情愿地搭救的男孩并不想理她。

　　她瘪瘪嘴，像是赌气一样地努力转过身去。左边的墙上有个窗户，甚至还挺大的。

　　那群人气焰嚣张到完全不担心他们敢跑似的。这间屋子就在巷道不远处，可昕觉得自己努努力伸长脖子甚至就能看到外面的马路。

　　明明就在那么近的地方，她却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一股后知后觉的悲伤伴着远处传来的声色龙马涌上来，她没有带纸巾，手也被捆在身侧，只能任凭眼泪滴在裤腿上。

　　轻轻的抽噎声并不明显，赞恩却凭借良好的听力听得一清二楚。

　　她确实该哭的。赞恩想，她会被卖到很远的地方，至少不能让家人找到，因为她看上去是个受家人重视的女孩。但他可能会被放走，因为像他这样的孩子满大街都是，那些人贩子甚至能以很低的价格随便买到。没有必要冒着犯罪的风险。

　　他听见她在哭，她一定后悔了，跑来救一个本来就不需要同情的陌生男孩。

　　他出去以后会去告诉旅店里那群游客，他知道的，前几天他就在街上看到了那群有钱的外国老爷，拿着大把的钞票来这个不安全的地方旅游。

　　他永远没办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但是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个赚钱的机会，他现在有一个婴儿要养活，任何一个能够赚钱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所以他抱着自制的饮料蹲在老爷们进出的旅店门口一整天，他讨厌这样的天气，不够炎热，否则那些有钱老爷应该会很渴，渴得买光他所有饮料。

　　一直到夜幕降临，街上的铺子一间一间关上了门，那些旅客似乎也不喜欢有危险的夜晚，月亮正正地挂上梢头之后零零星星的出入的人也没了。

　　旅店的房间一个个亮起，那么明亮，跟他破败的家完全不同。

　　那些房间撒下来的光都那么好看，衬得他摆在地上的饮料那么寒酸。几片干巴的水果片泡在简单的冰水里面。一整天无人问津，它们已经在骄阳的炙烤下失去了最后一丝冰气。

　　不过正是因为那次不成功的经历，他才知道这个女孩是有钱老爷们带来的，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的女儿。

　　他蹲在墙角靠着一点旅馆墙壁的阴影挡太阳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她漂亮的白色鞋子走上那家旅店的台阶。

　　那家旅店的台阶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赞恩曾经想过把那块地毯偷回家当做被子。现在那双雪白的鞋子踩在上面，甚至显得那块地毯如此破旧。

　　赞恩偷偷侧过身子去看，那双另他印象深刻的白鞋子还在女孩的脚上，被肮脏的环境染上了一些灰尘。

　　他一看鞋子就知道她和他的不同，像他这样的穷人根本不能穿颜色那么浅的鞋子，哪怕只做半天的事情也会弄得很脏。

　　他垂下眼睑，听着背后传来的抽泣，默默决定他一出去就会马上去告诉旅馆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