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是天使》赵点

14、只有一个人不知道的秘密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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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冰知道自从果果一岁的时候在关强（杨美玉的老公，杨果的父亲。）南阳老家发生意外把腰椎摔坏了因为没有及时送到医院去治疗而导致终身都无法再站起来的惨剧被杨美玉得知消息的那天起杨美玉就已经在心里放弃了她们两个人的两个孩子“指腹为婚”的约定，也是从那天开始杨美玉再也没有跟她说起过，就连偶尔在无意之中提到过一次半句的也没有提到过，好像她已经忘记了那个美好的约定一般，可只有林冰能理解她这个从小就特别有独立思想、凡事都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和在任何时候遇见任何困难都要自己扛得的结拜姐妹为什么这么做了。以她们两个人这么多年来相处相待、争吵摩擦、互相支持和共患难的姐妹情上来看恐怕早已对彼此的脾性、作风、思想都了然于胸了，其实只要稍稍一想就可以很容易得猜出对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是做姐妹的必须有的默契不是？！
　　说真的，让林冰没有想到的倒是杨美玉既然会如此不了解她林冰的为人，居然会以为她林冰会因为果果不能走路的关系而嫌弃果果，不愿再让果果当她的儿媳妇，她林冰是那种看不开的人吗？果果不能走路怎么了？这又不是果果的错，果果那时候要不是在关强的老家让关强他妈带着喂养的时候关强他妈一不留神儿让抱着果果玩儿的关强他大哥家的大女儿把果果摔在了地上将果果的腰椎摔伤了以后没有及时去医院做检查从而错过治疗才使得果果的双腿腿部神经被错了位的腰椎压得变了形的话果果还会不会获得“终身无法独自行走”的“荣誉奖状”呢？真不知道当时关强他妈是怎么想得，看果果哭得那么厉害也不找个正经点儿的医生替果果仔细检查检查看看哪里摔坏了，就净（只）是听一些农村老大娘的话，那些农村老大娘说没关系就真的没关系了么？那些农村老大娘她们知道什么啊？果果之所以变成这样都要归功于她的好奶奶和她的好奶奶的好姐妹们，别让她林冰再见到她们，再见到的话她一定会替果果和杨美玉好好的“谢谢”她们老几个的！

　　关强和杨美玉、林冰、季平是大学里认识的，那时候因为关强是季平的室友的关系常常和季平同进同出、同吃同睡，除了不是同一系的以外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如影随形”的，就跟杨美玉和林冰一样。关强和杨美玉是同一系（法律系）的，但不是同一班的，他们两个人能走到一起这还真是得归功于他们的好朋友、好姐妹季平、林冰二人不可。还记得曾经提到过林冰和季平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吗？那时候的大学生是不能够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不像现在的大学生似的，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人的面前都是说亲就亲说抱就抱，还没有怎么着呢就张口闭口“老公、老婆”的乱叫！），要谈也不是不行，不过那就得偷偷摸摸的谈，像什么牵手逛个街、吃个饭、抱一个、亲一个的这等好事儿最好想都不要想，最次也就是让他俩人肩并肩的在一块儿走，但是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是我吓唬你们，就这样还得小心翼翼的怕让老师看出什么来呢，要是让老师发现谁谁谁跟谁谁谁谈恋爱了的话那可不是好玩儿的，弄不好的话还有可能会被学校扫地出“校”呢，不信者请问自己的爸爸妈妈或者朋友的爸爸妈妈。
　　当初林冰、季平这二人为了不让老师发现他们在谈恋爱，所以他俩人常常弄得好像是搞地下工作者似的不说还常常拉着杨美玉、关强二人来做他们的掩护，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总比两个人在一块儿安全一些嘛，两个人在一块儿是谈恋爱，四个人在一起的话可就不是谈恋爱了而就成了“相互讨论、学习”了啦。因此林冰每次出去和季平约会之时都会连哄带拉的让杨美玉陪她一起去赴约，而季平这边也同出一辙的拉上关强一同前往，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之后结果就可想而知了，两男两女都双双跌入了爱河。毕业以后杨美玉被分配到中级检察院工作，林冰被分配到某幼儿园里当老师，季平被分配到人民医院工作，因为当时是按需分配的关系，就是哪里缺人就分配到哪里去（只要是专业对口的哪怕是“高级人民法院”缺人而你又学习不是特别好的也照样有可能会被分配到北京去。），关强就被分配到上海市低级法院里工作。杨美玉在河南安阳而关强却在千里之外的上海，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可是尽管如此他俩人还是在一年之后结了婚，从此过得一北一南的两地生活。在那样的年代过着就连现在通信、交通这么发达、方便的二十一世纪都无法维持太久的两地生活有多么难以忍受这是不用想就可知的，若不是因为在他们心中有对对方的爱恋、信任，对未来能够长相厮守的信念所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的话他们两个人还会不顾家人的反对自作主张的去结了婚、登了记吗？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深爱着对方的话是否还能忍受长长的冬夜里因为心里思念着对方而孤枕难眠的一千多个夜晚呢？要不是因为杨美玉太信任关强了的话又怎么会当其他朋友跟她说关强在上海另有新欢的时候她还能不能会当作是那个朋友在开他俩儿的玩笑一般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而一笑就过？还有，倘若不是因为关强伤她伤到心坎里去了的话她又怎会连恨他都恨不起来而在面对面之时居然对他毫无感觉？人啊，总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无论当初说得多么真诚多么好听多么真心而只要用一转身的时间就可以将所有的话所有的爱所有的情都全部化为云烟，又如风一样消失得无声无息的同时又无影无踪，让对方找不到听不见又看不出。

　　在杨美玉与关强结婚后第二年的春天才生下果果，生下果果半年以后她休息完了产假准备要去上班的时候因为没有人帮她照顾果果的同时她自己还要上班不能留在家里带果果而才决定将果果送到南阳老家给关强的母亲、她的婆婆、果果的奶奶关奶奶照看，她只需要每个月给关奶奶寄一些钱和果果要吃的奶粉就行了，如果周末有时间的话她就会连夜坐火车去南阳看果果。这样的日子仅仅维持了半年，半年以后有一天杨美玉正上着班呢就接到关强的大哥打来的电话说让她赶紧回南阳一趟，她当时问关强的大哥为什么这么着急得让她回去？关强的大哥因为怕告诉她果果出了大事儿了的话她会一时接受不了而晕过去的话会耽误不少回去的时间，所以他在电话里并没有提起果果，他只是告诉杨美玉家里出了点儿事情需要她回去一趟而已。杨美玉因为在电话里听关强的大哥说话的语气好像特别沉重似的就以为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儿需要她赶紧回去帮忙解决一下呢，所以她放下电话以后就赶紧向上级请假，请了假她又赶紧去火车站买当天下午去南阳的火车票，在买好火车票回家准备行装的路上她还特意到商店里去给果果买了一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玩的等一大堆的东西，她想她也好久都没有回去看过果果了，这几天晚上她总是做梦梦到果果在哭却没有人哄果果别哭了什么的，当她想走过去去抱果果的时候果果的身后忽然长出了两只洁白的翅膀飞走了，无论她怎么喊果果果果都不肯回头看她一眼，就像根本没有听到妈妈在叫果果似的！每次她都用力得喊用力得叫用力得跑直到从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安阳的家里而果果却还在南阳的家里以后枯坐到天明，她怕自己再睡着的同时又期待着自己快快睡着，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可以看到果果的小脸儿。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几天特别的想果果，想得她每天上班都不能专心工作，同事们都说她最近老走神儿似的跟她说什么都需要说上好几遍她才能有所反应，她跟同事说她可能是因为很久都没有去南阳看女儿的关系，所以有点儿想女儿了！同事听了她的话直笑她，说她那还不赶快回去看看女儿去，南阳离安阳又不是很远，坐火车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到了啊！其实今天就是关强的大哥没有打电话来她也正想请假回去看看果果呢，反正她看这几天都挺轻闲的，同事们都说得对，她还不快趁此机会赶快回南阳看看果果去啊。
　　就是这样，杨美玉在接到关强的大哥打来的电话的当天下午就坐上开往南阳的火车，大约在当天晚上七八点左右安全到达了南阳，可是那时候已经没有开往关强他老家叫什么村的汽车了，因此杨美玉就在火车站的凳子上坐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左右才到达关强的老家所在地。杨美玉一进关家的大门就见到满脸因为觉得愧疚而异常显得沉重的神情的关强的大哥、大嫂二人，她见关强的大哥、大嫂他二人如此神情就以为是关强的父母出了什么事情了于是赶紧问：“大哥大嫂，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咱爸的老毛病又犯了啊？”她知道关强的父亲一直心脏不太好，她曾经还带着关强的父母去“安阳人民医院”找季平给关强的父亲看过病，季平检查完了告诉她说关强的父亲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心脏不太好，平时多注意得点儿就没什么问题了！所以当她一进门就看到关强的大哥、大嫂以那种觉得特别沉重的神情望着她的时候就想都不用想的便立刻寻问他二人是不是关强的父亲心脏犯了，而她当时还在心里想这次老两口如果愿意的话她就把他俩儿带回安阳去和她一起生活，安阳哪里的房子虽然不是很宽敞但也足够他俩儿加上她和果果三个半人住了，关强不常回来所以不用考虑他的什么问题。老两口辛苦了一辈子了，现在也该是让享几天清福的时候了，接他们回安阳的话她就可以替关强好好照顾他们不说那样她就不必再这样南阳、安阳的两地跑了，果果也可以天天见到妈妈了，不吗？！

　　杨美玉担心女儿长期见不到自己会不认识自己了怎么办？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时间照顾果果的话杨美玉是绝对不会将果果送到南阳这里来的，她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的，然而老天爷却用极其残酷的方式来告诉她这样做的下场会有多可怕多后悔和多不值。

　　“弟媳，咱爸他没啥（什么）事儿，你先坐下来歇会儿吧！”关强的大嫂捧着一碗白开水给刚进门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手里那大包小包的行囊的杨美玉喝。

　　“谢谢大嫂！”杨美玉放下行囊后伸出双手接过来那碗白开水一饮而下，她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真的是一口饭也没有吃过、一口水都没有喝过。喝完了水以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交给关强的大嫂，她笑着说：“这次回来得太匆忙就没有来得及去给孩子买点儿什么东西，我看家里还有一些水果糖就给孩子们带来了，里面还有几件我没有穿过的衣服想让大嫂穿穿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大嫂穿得合身又不嫌弃的话那我就把这几件衣服送给大嫂穿，但要是大嫂穿得不合身或是不喜欢的话那也没关系，我带回去以后留着自己穿就行了，大嫂千万别勉强自己收下！”

　　“不会不会！”关强的大嫂是个地道的农村女人，没有上过学也没有出过村，因为她不会说什么客气话啊什么的，她只是面带愧容的接过杨美玉手中的那几件衣服和一大袋子的水果糖。

　　“果果呢？”杨美玉环视了整个院子也没有看到果果的身影。

　　“弟媳，大哥对不起你！”一直都在保持沉默的关强的大哥突然抬起头看着满脸疑问的杨美玉说：“是大哥没有看好果果，都怪大哥都怪大哥都怪大哥…”“果果？果果出什么事儿了吗，大哥？”杨美玉一听是和果果有关的便立刻紧张了起来，以她对关强的大哥了解如果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情况他是不可能会主动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的，也不可能在看到她回来之时以一副愧疚之容来面对她。

　　“是大哥没有看好果果，是大哥太大意了，大哥不知道妞妞（关强的大哥的大女儿，那时才只有八岁那么大。）抱着果果跑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个跟头把果果也一块儿摔在地上，都是大哥的错都是大哥的错！”关强的大哥说着说着又自责了起来。

　　“大哥，您也不必这样自责，小孩子摔跟头不是很正常的嘛，没事的！”杨美玉听了关强的大哥只说了一半的话当时心里还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想小孩子摔一跤就摔一跤嘛，谁小时候没有摔过跤呢？原来就为这个让她特意回来一趟啊，她刚才看他俩儿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呢，妞妞把果果摔在地上果果最多也就是擦破点皮，用不了几天就好了！

　　可惜，杨美玉不知道那个叫妞妞的孩子摔得这一跤既然将果果摔成了终身都无法独立行走的“残疾人”。

　　“不是那么简单，”这时关强的大嫂看到自己的丈夫实在是说不出已经说了一半的话的后一半的话的为难又愧疚的样子觉得心疼极了，于是乎她就决定还是由她来告诉杨美玉那个让她丈夫难以启齿的“坏消息”吧“前些（几）天俺们听妞妞回来告诉俺（我）们她抱着果果跑得从外面玩儿完回来时一不小心就被脚下的树枝绊了个跟头的时候俺跟她爹也认为只不过是俩娃（孩子）一块儿摔了一跤，咱哪个（谁）小时候没有抱着自己的弟弟妹妹摔过跤啊？时常摔得鼻青脸肿的以后回去挨爹娘的打骂。俺跟她爹当时看果果浑身上下也没啥伤（内伤，一般人当然看不出来啦！），所以也就没有咋在意，只是说了妞妞几句，告诉她以后不要抱着果果瞎（乱）跑了，万一把果果摔出个好歹来咋（怎么）办？！可…”说到这儿关强的大嫂也同样感觉到不知如何说下去是好，她想啊，杨美玉平日里虽然不经常回来但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给她带这带那的不说，就说杨美玉每次回来一见到她就张口闭口的“大嫂大嫂”得叫着，只要看到有什么活儿杨美玉也主动跟她争着干，完全没有城里人的架子。她记得初次见到关强带杨美玉回来的时候杨美玉就对她很亲近，那种亲近的感觉绝对不是杨美玉假装出来的她能感觉得到，虽然她不像杨美玉那么有文化可她还不至于到连什么人是真跟她好什么人是假跟她的也分不清楚的地步吧？可是现在却要她告诉杨美玉那么残酷的事实而制造这个残酷的事实的还是她的大女儿，这不是让她觉得或多或少的难以说出口而是让她觉得很、非常以及太难以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