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人》唐古拉丹

9、白龙潭偶遇上宫判官 上宫大人威

　　由于陆逍师叔前去边界阵压魔族小规模暴乱了，欧阳子修难得清闲，便在自家院子里练拳，毕竟剑修偶然也有空手的时候，练点拳很正常，均衡发展嘛。
　　他见一旁的尹墨托着脸望天，面前明摆着刻刀木头却迟迟不动手，要是按照往常这个时候，小师弟早就刻一箩筐了——虽然没有达标的就是了。
　　欧阳子修见尹墨明显有心事，便停下打拳蹦到他身边石椅上一屁股坐下：“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尹墨不答，反问欧阳子修：“师兄，你知道怎么用心雕木头吗？”
　　欧阳子修纳闷：“我见你一直挺用心的啊。”
　　尹墨想着要怎么和师兄解释：“就是师兄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用心雕刻的法子可以使得刻刀自己动？”
　　尹墨便拿昨天李主管的事情举例，将昨天他在理事院内有关刻木头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师兄。
　　欧阳子修听完沉思，道：“虽然我不知道这和心有什么关系，不过我想李主管用的法子应该是御物。就像这样。”
　　说着欧阳子修便召出自己的佩剑玉阳，手上掐诀，立身喝到：“剑心如镜，照见真我，澄澈无尘，无为不至，以我之意，印我之心，剑落！”
　　此言一出，玉阳剑光大增，刹那间幻化成风，千片万片如闪电般落下，流光溢彩，绚烂之极，给尹墨当堂表演个白日火花。
　　尹墨震惊之余，玉阳剑就已归鞘，尘埃落地，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要不是他砰砰直跳的心脏提醒着他，方才所见都为真实，不然还真以为自己身处梦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尹墨没有看清细节，他只看见一个剑悬在空中突然就像火花一样炸开，消失在地平面。
　　不，不对，尹墨仔细回想方才的场景。不是变成火花，是将一道剑光分散折射出千万道彩光，在以超高速四散开，营造出烟花的假象。
　　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欧阳子修将剑收回乾坤袋，问尹墨：“你现在能控制住自己的灵气吗？”
　　尹墨一听，半犹豫开口：“还不能控制的很好。”
　　欧阳子修从地上随便召起一块小石头：“你试试看能不能用灵气把这个小石头托起来？”
　　尹墨摇头：“我还不会。”
　　他是魔族，哪来的灵气？御物什么的他当然会，但关键是他现在身处龙门山，四处都是预警，一旦他动用魔力，被勘测到了，那些杀阵分分秒秒钟就能把他灭掉，他但凡出手绝对暴露无疑，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要是不出手，作业就完不成了。光凭这苛刻的作业就能把他困死在这一辈子。
　　要不他趁再济仙师还没回来，赶紧逃跑？
　　不行不行，就算他师父不在，龙门山各路高手可都稳坐一方呢，他就算逃，能逃到哪去？
　　如此两难境地。
　　用心用心，他也想用心啊，可他一个魔族，哪里来的心。
　　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
　　欧阳子修简直不敢相信：“连这都不会吗？”
　　他八岁的时候就把灵气操控的轻车熟路了。
　　尹墨欲哭无泪：“是我愚笨。”
　　欧阳子修挠头：“要不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灵力充沛，十分适合你练习如何操纵灵质，许多刚入门的小白都喜欢去那里修炼。”
　　尹墨好奇：“师兄带我去哪里啊？”
　　欧阳子修歪嘴一笑：“当然是我们龙门山圣地——白龙潭。”

　　白龙潭，是龙门山建立以来就有的圣地，更是龙门山门派名字的由来，它位于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周围环布各种迷阵，非门内人士不可到，是一处灵气氤氲的绝佳修仙之所。
　　潭水碧绿如玉，清澈见底，蕴含着磅礴的灵力。水面波光粼粼，宛如星辰坠入其中。深潭周围凝聚了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修士们只需静立其中，便能感受到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体内，洗涤经脉，滋养神魂。
　　潭水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形成一片天然的密林。这些古树根植于灵脉之上，吸收日月精华，树干上布满淡淡荧光。林中鸟语花香，各种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是炼丹师和医师的绝佳材料。
　　尹墨也只听说过白龙潭的大名，却从未见过。毕竟白龙潭既是龙门山的圣地，外界关于它的传闻也是少之又少，模样也都是各种猜测。今日窥见其貌，确实不负盛名。
　　在凡间关于白龙潭的传说数不胜数，尹墨也有所耳闻。相传，这里曾是上古神龙的栖息之地，神龙离去后，其龙魂与灵力化为潭水，滋养着这片土地。更有甚者曾编造出时常有天材地宝自潭底涌现，吸引着无数修士前来探寻，但都被周围布下的重重迷阵困住，命丧黄泉，而涌现出的天材地宝也皆数被龙门山独占，这才是龙门山能在肉弱强食的修真界占据一席之位的门派辛秘。
　　欧阳子修作为在龙门山修行八年的资深人士表示这些传闻纯属瞎诌。
　　什么神龙，什么宝贝，都是对龙门山实力的嫉妒，纯嫉妒。
　　但有件事确实不假，那就是对于修士而言，白龙潭的的确确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修行之地。在这里的每一次的修行，都仿佛能感受到与天地的共鸣，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也就导致白龙潭被龙门山严格看管，不是什么闲杂人士可以自由出入的。
　　但欧阳子修这可不是什么闲杂人士，他可是再济仙师首席大弟子，去白龙潭简直跟去自己家一样容易。
　　尹墨作为再济仙师新收的弟子，虽然没多少人认识他，但在欧阳子修的带领下依旧很容易就被白龙潭的巡检放去了。
　　他们刚进去没多久，就迎面碰上个粉色衣服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约莫七八岁左右的年纪，看见欧阳子修就兴冲冲的来到他身边打招呼。
　　“欧阳师叔好！”
　　“小桃今日来这修炼啊？”
　　“嗯！”
　　欧阳子修显然也认识这位小姑娘，便闲聊起来。
　　“就你一个人？你师父呢？”
　　那个被叫做小桃的女孩摇摇头，说：“名额上只有我，所以师父就没跟来，她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
　　“原来如此。”
　　“欧阳师叔这位是？”
　　小桃指了指跟在欧阳子修后面的尹墨。
　　欧阳子修给她介绍：“尹墨，我师弟，你得喊他尹师叔。”
　　小桃朝尹墨打招呼：“尹师叔好！”
　　尹墨见小桃年纪太小，又是孤身一人，和欧阳师兄商量可不可以带她一起，毕竟都是来这边修行的。
　　欧阳子修没什么意见，带一个人是带，带两个人也是带。
　　小桃这个年纪的小孩是藏不住心事的，一听可以跟他们两个一起，自然十分激动，当机就答应，不过年纪太小腿力不行，只能远远在后面跟着。
　　正好方便前面两个师兄弟说悄悄话。
　　尹墨有点不理解，问师兄：“为什么小桃师父不能跟过来照顾她啊？”
　　欧阳子修：“因为小桃跟她师父都是外门子弟，白龙潭这边看管很严，给外门子弟的名额又十分有限。我记得数量是五十个，不在名单上的人自然就进不来。”
　　尹墨：“师兄和小桃怎么认识的啊？”
　　按照最近这几天对他对他师兄的观察，一般也就三点去处，在自己小院里练剑，去师父那儿浇花，再然后就是陆师叔那里学习了。
　　除了据他自己说的偶尔会偷溜出去偷吃以外，尹墨确实想不出会有什么机遇会让师兄他认识小桃这样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
　　欧阳子修：“就之前我去食堂那儿吃饭的时候，遇到几个外门弟子合伙欺负她，我顺手赶走了那伙人就走了。”
　　尹墨皱眉：“没有交流过？”
　　欧阳子修摆手：“没啊。”
　　尹墨：“那小桃怎么认识师兄你的？”
　　欧阳子修挺胸：“我可是龙门山二当家首徒，比武大赛第二，整个龙门山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我？”
　　尹墨：“那师兄你又怎么知道小桃的啊？”
　　他看师兄也不像是会记住外门弟子名字的人。
　　欧阳子修：“外面弟子人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一个个都记住？我之所以知道小桃，是听一起吃饭的同门讲告诉我的，她师父跟我同辈，不过也是外门弟子，实力不够，没办法罩着她，自从小桃来这儿都被那几个外门弟子欺负好多次了。修真界就这样，哪怕是自家门底下都有欺软怕硬的人存在。”
　　欧阳子修得意哼道：“不过可惜，他们遇到我了。我后面又去查了那几个外门弟子，发现他们劣迹斑斑，也不知道怎么在这龙门山混到现在的，后面随便找了个由头，就把他们踢出去了。那几个混蛋连他们怎么就莫名其妙被踢出去了都不清楚，你真该看看他们当时五味杂陈的脸。嘛，少几个杂碎也挺好，眼前清净，替别人出了这口恶气，心情都舒畅了，要是让我知道我们门派还有像这些杂碎一样的人，我见一个踢一个。”
　　尹墨得知这几个人的下场以后，心里的憋着的那口气倒是松了下来，不过还是很奇怪：“为什么龙门山会有这样的人渣存在，师父他们不管管吗？”
　　欧阳子修双手背在脑袋后面，嚼着草根：“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龙门山这么大，怎么可以事事顺心。为师者三百，弟子三千，这还是登记在册的，那些不知名的外门弟子更是数不胜数。我倒是觉得龙门山已经很好了，这要是换成其他门派，能更乱。像我家就是的，人数比龙门山少了有一大半，结果底下的蛀虫还是那么多，清都清理不完。”
　　“话说回来，小师弟你是不是还不清楚我们龙门山具体情况啊？”
　　欧阳子修问尹墨，尹墨摇摇头。
　　自打他进入龙门山那天算起，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刻木头上了。
　　而且他每次睁眼闭眼能遇到的人很有限，就连聊天都是没怎么聊过的。
　　所以他现在对龙门山门派内的情况，基本上都是他入门之前在外面道听途说的。
　　欧阳子修转念一想，好像确实这样。他这个小师弟一天到晚基本上都在院子里刻木头，而他又是个只要有时间就在练剑的人，和这个小师弟也没怎么聊过天。
　　这样一想，他这个小师弟岂不是连个最基本的社交都没有，那肯定也就不了解龙门山的真实情况了。
　　这可不行。
　　欧阳子修随即就给尹墨介绍了龙门山整体情况，毕竟这也是他这个师兄的义务。
　　修真界向来看重修士的灵根，也就是对自然的感知能力。灵根越是纯粹，对自然的感知力就是越强，对灵力的操控也就越容易上手。金木水火土五行，便是对自然的五大划分，当然偶尔也会有变异的属性。这是最基本的认知，懂的都懂。
　　尹墨边听边点头。
　　我懂，我懂，我都懂。
　　再然后就介绍龙门山了。龙门山也是遵循修真界的最基本的定律，不过它特殊就特殊在龙门山将自身的气运也像自然灵力一样划分五份汇入地脉，这样可以长久稳定经营下去，防止一家独大。而这五脉分别由龙门山五老掌管，现如今一代的五老则分别是以下五人。
　　掌门姬吾岳，主土命脉，执掌门派内部事务。
　　二当家苏欠苏奉承，主木命脉，执掌外交狱典。
　　上宫明上宫主仪，主火命脉，执掌司法戒律。
　　柳城柳暗花神医，主水命脉，执掌考试。
　　陆逍陆无边将军，主金命脉，执掌军权。
　　这五人各司五命，掌管五权，是龙门山的主心骨，可以说是龙门山乃至整个修真界的上位者，整个修真界无人不晓无人不尊。
　　尹墨认真听着，甚至还掏出小本本记笔记。
　　欧阳子修则表示这些东西不需要记，在龙门山待久了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至于为什么龙门山有那么多外门弟子，这还是得从上一代掌门开始说起。
　　上一代龙门山的掌门季乐容，仁慈为怀，心忧天下。而当时的逍遥派也是如日中天，坐拥修真界半壁江山，无数修真秘籍法宝尽数归于逍遥派。而其余门派的弟子为了一本普通的心法，都要争的头破血流。如果想要获得更好的资源，必须得挤进逍遥派内部，这样就大大加剧了资源不平等情况。
　　眼见这样下去不行，逍遥掌门当机立断，开放学堂，将门内修真资源尽数公开，凡是对修真心怀向往的人都可以学习。
　　这条行令简明大方，一经出世便大获赞扬。
　　但门派内的阻力重重，许多保守党，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老资历对此法心怀不满。可掌门态度强硬，便也无可奈何。
　　于是就这样，逍遥派的外门子弟越来越多。鱼龙混杂，其中也不乏有浑水摸鱼之辈。虽然过去这么多年，龙门山又遭遇这么多事，这条行令的大部分内容都修改了，但仍有少部分保存下来，延续至今。
　　欧阳子修耸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逍遥派龙门山有这么多人的原因，所以偶尔有几个混蛋混进来，正常现象。”
　　尹墨有点担忧：“龙门山的秘籍不会泄露吗？”
　　欧阳子修：“这你就放心好了，高层没那么傻的，那些不能外传的内容通通被保护的很好，不需要我们这些人操心。而外门子弟能学的内容基本上是修真界入门知识，顶多算是皮毛。不过就算是皮毛，也够那些人悟一辈子了。”
　　尹墨：“可就算这样，万一那些外门子弟把这些内容传给普通百姓呢？”
　　欧阳子修不以为意：“那是公书，公书公看呗。百姓看就看，谁能学会算谁本事大。太阳还整天在那儿挂着呢，我也没见到几个人上去过。”
　　尹墨了然点头：“师兄说的有道理。”
　　“那师兄今日带我来这儿会不会打乱自己的修行计划？”
　　欧阳子修摸摸下巴：“这倒不会，温故而知新，我既然是你大师兄，你修行遇到问题了，我自然义不容辞。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长兄如父，师兄也是兄，师父也是父，所以我也未必不可以当你师父。”
　　“啊？”
　　尹墨闻言一呆，还没有从他师兄超绝脑回路当中反应过来，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冷笑。
　　“大言不惭，你这话要是被你师父听到，指定又要训你目无尊卑。”
　　欧阳子修回头，看清来者后赶紧弯腰鞠躬行礼一气呵成，道：“弟子拜见上宫师伯。”
　　尹墨也跟着行礼。
　　跟在两人后面的小桃已经被来者的气势吓傻了，要不是欧阳子修眼神示意她，就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做。
　　来者是一位身着白衣的高挑女子，她头带高冠，乌黑的发丝被她理的一丝不苟，每一根发丝都牢牢固定在它该在的位置，腰间玉带紧束，勒出凌厉线条。行动间，玄色银靴踏地无声，尽显威仪。
　　她眉眼如霜雪般清冷，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让人不寒而栗。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度，使她微微抬眼，似有若无地冷笑，便已让尹墨心中一震。
　　正是方才欧阳子修给他介绍的司掌戒律的龙门山五老之一——上宫明上宫主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