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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月花临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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沋凰灵光一闪,看看旁边好整以暇,笑吟吟回看自己的风夭玦,他像无辜的大哥哥被叫到,好脾气的用眼神温柔问怎么了?
完成女科男倌们的真实需要……
完成屋主的夙愿……
所以这其实是个攻略本?!
不是打怪本……,之前所有人的方向都偏了?不应该躲怪躲老鸨,而是应该好好聊,然后多方整合信息,拼出来正确答案?
沋凰自嘲地一笑,在最开始这家伙就告诉所有人方向,没有人理解对。
海选赛那么简单,循序渐进的话初赛确实也不会难。
是他们歪了。
观赛场的王爷摸着下巴,仔细地回忆下,然后豁然道,“老风造的这幻境有意思呀,这不是真实事件么?哎呦,有人可得气死了,哈哈哈。”
初微看看愣神的沋凰,“怎么了?”
沋凰简单跟她交换下信息,还没等说完,凌湫就捆着兰儿从远处走了过来。
兰儿手被捆得严严实实,延伸出来的麻绳牵在凌湫手里,挣扎着怒喊,“你放开我!放开我!”
凌湫另一只拿着定位盘,看见沋凰也在,惊喜道,“又碰面了。”
她目光挪到风夭玦身上,“这位是?”
“备货龟公。”
沋凰简单定义。
???
风夭玦:是自己听错了吧?一定是吧?
“不就点金叶子和钱么?我还你们不成么?”兰儿泼辣的吼,全然不见初识时的我见犹怜,即使如此也仍是柔得美丽,“抓我做什么呀?”
凌湫对他们几个使使眼色,然后一脚踹开邻近的无人屋子门,摁着兰儿进去。
沋凰几人也跟着进去。
被扔到床上的兰儿,倔强地坐直,不服地抬起下巴,“骗都骗了,还想怎样?”
“骗人还理直气壮?!”初微简直不敢置信,糯糯性子的人气得声音都拔好几个度,大步上前,“我心疼你好久……”
“呵。”
兰儿冷笑,“你们不就是英雄情结,想做英雄,救赎人嘛,我给你们这个机会,让你们当英雄。你好,我好,大家好。”
“!!??”
什么谬论,初微都傻了。
沋凰道,“她定不是第一次骗人了。在香客青睐上,她排行第三,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
兰儿一甩额前碍事的碎发,“男的比你们更甚,更好使,但还是有区别的。”
“女孩是真想救,男的大多假惺惺,呵呵。他们最爱就是逼良为娼,救娼出风尘。”兰儿嘲讽道,“对他们,多好的一场各取所需,说不定还能写进话本子呢。”
初微还要再质问,被沋凰拉了回来。
“说不通的。”
看看被伤害的眼眶通红的初微,沋凰叹气,做完好事不回头,是保自己美好的第一要义。
现实永远比想象丑陋。
沋凰上前,“我们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嗯?”
兰儿很惊讶。
沋凰笑,“是来帮你忙的。”
兰儿诧异地撇嘴,啊?这帮人脑子出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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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么……”兰儿颤抖着倒退着一点点爬,看着沋凰的小脸煞白。
沋凰弯着机灵的大眼睛,笑吟吟地拿着小刀。
这刀兰儿之前见过,凌湫让她俩用它割的血。
“听闻你一直很羡慕花魁的美貌?我帮你整成她呀。”沋凰温柔道,“放心,我学过,手艺很好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兰儿吓得尖叫道。
确实没说过。
对兰儿实际是什么愿望都不了解,沋凰纯粹先胡撕出来个口,毕竟也要多知道花魁的事,如此两个人一起了解了。
“他们都说你很不甘心第三的位置,想当花魁呢!”
匕首的光晃过她的眼,她浑身一激灵。
“我要当花魁!也不是嫉妒那疯女表子的脸!”兰儿越说越气,像触到逆鳞,怒一下胜过怕,“她就是比我装得好!自命清高,在那拿乔,让大家觉得她多矜贵似的!”
“呦,嫉妒开了。”
沋凰添油加醋,刀背挑起她的脸,“你的楚楚可怜还得演,她光坐在那不动,就让人怜爱倾慕了。啧啧,真的差好多。”
这时游走传影石也进来了。
旁边看呆了的凌湫忙示意她,要不要注意形象?
沋凰无所谓地瞥一眼,凶恶地更来劲了。
说实话她现在一副土匪老大的嚣张奸恶嘴脸,拿着把锋利的匕首,紧逼着瘦弱颤抖的哭泣女子。
一打眼任谁看都只觉得沋凰在欺压兰儿,兰儿是无辜的。
兰儿不在意传影石,被沋凰气得脸通红,紧咬下嘴唇,“我以前比她好看呢!她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被卖进院的,我可是高官家千金,真正的千金。她那人人称赞的书法还是我教的呢!”
“可现在人人只知道花魁,没人知道你。”
兰儿眼泪盈上来,但不像刚刚似的吓得呜呜哭,而是倔得就让它打转,不掉下来,“她是模仿我……,然后……然后……”
“超越了你。”
沋凰直接戳她痛处。
她恨恨地蹬沋凰,死死的,一动不动,匕首都不管了。
“所以让我把你的脸变成她,然后你成为她,超越她吧。”沋凰话像蛊道。
兰儿咬紧牙关,用力道,“我的脸才是最好看的!我才是花临院真正最优秀的女娘!”
愤怒让她的清醒度直线下降!
脸上隐隐显现出变色龙身上的花纹,衣服下涌动,眼看着要气妖化了。
凌湫和初微赶紧握住武器,绷紧身体,随时准备战斗。
风夭玦倒叉着手,悠闲地椅在柱子上,继续看好戏。
“小妹妹,你喜欢花魁呀?”兰儿的牙一个个已经全变成尖牙,像极了鲨鱼,“哈哈,可惜那蠢货掉进爱情里,废了哈哈哈哈。”
几乎和她脸贴脸的沋凰丝毫不怕,继续添油加醋,“哦~,你还羡慕她谈恋爱啊。”
“呸,那垃圾玩意,老娘才不屑呢!”
兰儿讥讽道,“人人都道她遇见真心纯良倌,什么好玩意,能进花临院啊!送再多礼物,也不过是在讨好小猫小狗般罢了。
就她这个蠢货视若珍宝,一个干花手绳一直戴着,信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近乎完全妖化的兰儿,身躯越来越大,如今已经是俯视沋凰了,厌弃地吐出来几个字,“她愚蠢至极!”
“可她得屋主青睐啊。”
沋凰干脆半躺着,仰头和她聊。
兰儿冷笑一声。
瞧她虽疯,但话好像都是真的,沋凰道,“你知道屋主在哪么?”
兰儿歪头笑道,“你想找他?”
沋凰连连点头。
“好,我送你去。”兰儿温柔道。
突得目光一狠,纤细的勾刺尾“唰”地直刺沋凰心脏!
“就是现在!”
沋凰大喊。
凌湫和初微飞速射出来铁拷法器,一下把兰儿锁在墙壁上。狰狞的巨大变色龙尾在衣裙下摇摆,兰儿像猛兽似的嘶吼。
沋凰看眼游走石,忙拍拍胸脯,“唔,吓死我了。”
“我不懂,为什么非要刺激她妖化?”凌湫站在沋凰身边。
沋凰俏皮笑,想额外做个试验。
她径直走向风夭玦,说都没说,直接从他怀里掏出来从买家那抢的钱袋子,颠一颠,回到兰儿面前。
风夭玦:很好,还带收回的。
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沋凰掏出来十几片金叶子放在兰儿口袋里,然后什么也不再做,就看着她。
其余人也跟着沋凰看。
兰儿好像呲牙咧嘴的幅度减弱了……。
沋凰又掏出来十几片金叶子放她身上。
她瞳仁的颜色回归正常,但妖化程度没有变化。
看来女科男倌收集金叶子,确实和压制妖化有关系。可若是这样,又和花魁说的妖化才能活命相悖。
“她逐渐清醒了?”
初微觉得好神奇呀。
“哇,”沋凰装作惊讶道,“好像是诶。”
回过身,沋凰好像白捡什么天大好事似的,“我本来猜她估计爱财,拿金叶子给她,看能不能完成她心愿来着。”
“……。”
几人嘴角抽抽,真的这样么?
凌湫站出来岔开话题,“听刚刚的话,咱们最起码找对人了。提屋主的时候,她有反应,应该是知道屋主的。”
“比之前的女科靠谱。”初微道,“可怎么让她说出来呢?”
“先头青云师兄舍生取义,从女科那学到了造梦法,我们可以试着看能不能给兰儿圆梦。”
这点不暴露不行,只有沋凰一人会,再教也没有条件(游走石在了)和时间,要尽快破局。
几人看看浑浑噩噩的兰儿。
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钱!她那么爱钱,又为了钱动脑筋成这样。瞧瞧满身好衣料,皮肤保养的那么好,都是钱才能达到的。”
初微想了想道。
这是最直接的可能。
“初微、凌湫,这造梦过程你们也学一下,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好。”两人都看得仔细。
沋凰摇了摇铃铛,编了个腰缠万贯,锦衣玉食,奢靡至极的梦。
……兰儿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
毫无变化,浑浑噩噩,目无焦点。
呃,原来入梦失败是这个样。
几人面面相觑。凌湫尝试道,“她那么讨厌花魁,是不是超过她就会开心?”
有可能。
沋凰又摇了摇铃铛,发现铃铛变沉了好多!不太能摇得动了。
看来是对一个对象造梦有次数限制。
她编了个兰儿成为花魁,把旧花魁姐姐踩在脚下,她得众人追捧称赞。
结果!
兰儿气得眼睛瞪得老大,双手也攥成拳,要不是昏着绝对要跟她们打起来!
这完全是做了个噩梦啊!
风夭玦也懵了,思考着坐下来,“她那么骂花魁,敢情是把她当朋友?”
“……。”
沋凰眨巴眨巴眼,回忆刚刚她说的话,貌似是嫌弃里带了丝关心。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当对手多,还是当朋友多。
“那她的愿望是什么?”
初微完全没思路了。
沋凰一遍遍细想她的话。
凌湫沉思许久,“……会不会她原是高官千金,对流落在这怨恨啊?会不会想回到童年,她本来会有人生轨迹?”
初微看看他们,“这个点是不是假的啊?”
沋凰垂眸,试着晃晃铃铛,巨沉无比,几乎发不出来声音了。
可能这是对兰儿最后一次造梦了……。
大家的心思都很沉重。
小女科男倌不知道屋主信息,前三里死了一个,若是兰儿也失败,只剩下最多未知可能的花魁了。
她到底是友是敌,什么程度,无人确定。
“试试看吧。”
沋凰再次摇铃,梦中一切所有人的形象由兰儿的记忆形成,行为和遇见谁全部由沋凰编织。
兰儿看到了熟悉的高门大院。她的脚步却停住了,踌躇着不敢迈出去。
跟泼辣的、装柔的兰儿不同,她啃着手指甲,像孩子一样在害怕。
门开了。
亲切的老管家本还没睡醒,打个哈欠,看见她,瞬间激动跑过来,“小姐,你回来了!”
兰儿放下手,努力大方地笑。
跟着管家,踏进她本来熟悉无比的府邸。
她五味杂陈地一点点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家,眼里逐渐有了泪花,悲伤和愧疚越来越浓。
若依凌湫所言,再出现的该是她的父母,闻名而来的仰慕者,数不尽的下人伺候,无上尊贵和宠爱。
可沋凰想试另一种可能。
兰儿走到后院,看见在一片草地上,父亲推着小小的兰儿,在秋千上荡啊荡。
兰儿泪水一下不可控地涌出来,她强捂住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要不要再高点?”
“要!”
欢快的兰儿笑道。
“好~。”
父亲宠溺地加大力度推。
长大的兰儿实在控制不住哭泣,转身就要躲,结果父亲刚好回头,“文茹!”
大兰儿僵住,泪如泉涌,卡在那,不敢回头。
好久好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
父亲走过来,努力地让自己神色自然,但仍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年,你辛苦了。”
泪噼里啪啦地掉,她回过身,垂下眼眸,“父亲……”
小文茹跑过来,小辫子一颠一颠的,可爱极了,“你就是长大了的我么?”
兰儿猛地转回身,逃避地连忙跑,满脸都是恐惧。
小手却拉住她的大手。
“为什么躲我呀?”
兰儿再也控制不住,全身颤抖地嚎啕大哭,整个人像个虾米抱头蜷起来,手完全挡住脸,不让她看见自己。
小文茹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挪开她的手,笑容灿烂美好地看她的面容,“很好呀。”
“呜呜呜。”
兰儿失声痛哭,一下抱住小小的自己,“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痛苦,她埋在小时候自己的小小身躯里,无助又愧疚。
“对不起,成长成了这副鬼模样……,对不起,我,我……”
她说不出来话了……
小文茹抱住她,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我知道你也不想的。”
她哭得更大声。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的。”小文茹温柔道,“我不怪你,真的。”
泪从半妖化的兰儿眼角落下。
她圆梦了。
“哇!!成功了!”初微激动地直跳。
“沋凰你编得什么梦呀?”凌湫好奇道。
沋凰看着钉在墙上,恐怖狼狈狰狞的兰儿,心里发酸,转头扬扬嘴角,“你猜的太准了,她就是想继续当高官千金。”
唯一知道真实情况的沋凰,揉了揉妖化的女科兰儿头。
再多睡一会儿吧。
其实,沋凰能猜到她是觉得对自己有愧。
是兰儿句句都提到曾经的她多么优秀,而现在的她……是她不齿和不愿提及的。
身份不过是想说她本来有多好的一个小点,而已。
兰儿睡醒后,目光澄净,也褪去半妖身,恢复常貌。
“你可以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么?”
兰儿含笑着点头,感激地看眼沋凰。
沋凰大方地受下,然后开口,“屋主在哪?”
“他被关起来了。”
“为什么关他?”凌湫问。
兰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沋凰再问,“关在哪?”
“地下108室。”
所有人都因为终于有个关键性信息而欢呼。
只有沋凰……
她去过那里,那是老鸨堆放、烘烤尸体的地方。
蹙眉,难道兰儿还在骗她们?
沋凰蹲在坐在床上的兰儿面前,嘴唇一抿,看似可怜巴巴地盯向兰儿,“屋主关在哪?”
她再次发动魔族天赋,直视沋凰的兰儿开口,“地下108室。”
沋凰僵住,天赋在直视的情况下不会出错。
她又不是风夭玦,不可能不好使。
她没骗人。
108室也不会提前把假门牌放上。
两个都没错,但怎么会这样呢?!
门外想起脚步声,是妖化的老鸨!
兰儿着急地赶紧护在她身前,“你们快跑!让女科圆梦,老鸨妈妈的疯魔程度会更大,快走,不然就走不了。”
“可她就在门外啊!”
老鸨停在门口,巨大的影子映下来。
兰儿心一横,打翻烛台,烛火瞬间点燃床单窗帘,蹿遍整个屋子。
几人被突如其来的刺眼光亮,刺得下意识闭上眼。
“你干嘛烧死我们啊——”
初微边睁眼边吼,可当她睁开眼,不由得傻在原地。
周围亮如白昼,一排排书桌整齐排列,所有人穿着书袍,拿着书,坐在座位上高声朗读。
夫子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边跟着读,边品其中文义。
真实在耳的朗朗书声;
真实可触的书桌书本;
环顾四周全然是书院模样……
“怎么回事?”
初微都合不上眼。
夫子回身怒道,“你们几个还睡!”
生气地捡起小石子,砸沋凰。
沋凰疼得揉揉额头,从趴着桌子坐起来,看见眼前一切都傻了。
“睡!睡!哪有半分学生样?”
夫子踹凌湫的桌子。
她也被吵醒。
几人面面相觑。
沋凰环顾四周,一屋子同窗,有些是熟面孔,之前见过的选手,好像看不见她们这边似的,毫无杂念地读着书;还有一些……
全身僵硬,只有嘴机械地上下动着。
像是被夺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