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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月花临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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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华服,如花团锦簇的风夭玦,飞悬在高空,微怒的桃花眼冷若寒刀,扫视着俯拜在他脚下乌泱泱的人。
“你们对我造的幻境,定的规则有异议?”
风夭玦薄唇一动。
无人敢言,纷纷把头低得更谦卑些。
风夭玦垂眸看他们,见其中一个农匠小声抱怨,“孩子们只能那么受罪了么……”
手指微勾。
那农匠从人群里逐渐升起,被提出来。他吓得手脚直蹬,“对不起仙君!我再也不敢了。”
风夭玦散漫道,“刚刚说得大声点。”
农匠踌躇半天,最后眼一闭,命舍了般大吼,“比赛就比赛,干嘛如此羞辱、折磨孩子们!我们瞧着心疼。”
吼完眼睛闭得更紧,直接缩成一团,全身疯狂战栗,好像他就要被一刀斩了。
底下的人害怕风夭玦震怒,吓得一个个快趴在地上了。
“唯险境才能知人性。”
风夭玦并没有生气,“况且,你们以为的世间和平,只是片面的假象。”
众人惊愕地抬头看他。
幻境内,沋凰跟着老鸨走,她并没有直接去交易,而是先回了她的房间。
老鸨在夹层内取了一个布袋子,然后又把床边摞列的礼盒让沋凰抱着。沋凰趁机观察四周,老鸨屋子的摆设和之前的每一间普通房间一样,简简单单一张床,木窗木框门,再无任何装饰。
“走吧。”
老鸨依旧目无焦点,如失了魂般。
“嗯。”
沋凰有点不解,歌唱完好久了,老鸨为什么还能被控制的这么好?也不想逃?
她看了看同行的龟公,总不能真怕他了吧。
“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到花魁?”
沋凰又开始骗。
老鸨这回眼珠子动了,挪到她身上,“你找她做什么?”
沋凰笑嘻嘻,“这里的男倌女科长得都漂亮,我就好奇最漂亮的花魁得什么样。”
“想见她的人多如牛毛,岂是你说见就见。”老鸨嗔道,“连我都难见,那丫头脾气大得很。”
也不见畏惧花魁。
沋凰更想不通,那老鸨为什么那么怕歌?
不知道是不是老鸨可以感应到花临院的每一处情况,他们三人避开了所有选手和女支,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花临院后门。
老鸨站在门里,高喊,“您到了么?”
“你这次来得迟了。”
带怒意的中年男子声音。
厚红木门中央打开个小窗,一只手伸了进来。那是只布满凸起的筋脉的老手,七八十岁的人才该有的模样,和声音完全不匹配。
老鸨恭敬地把布袋子打开,放到他手里。
透过间隙,沋凰看见了点里面东西的样子,黄黄的油。结合那屋子的内容,应该是烤尸烤出来的尸油。
那只手缩回去,再伸过来,手里多了个药盅。
老鸨急不可耐地一把夺过来,全灌到嘴里,简直像渴得濒死的人看见水般,倒干净了,她像获得新生,舒服畅快极了。
手又晃晃,很显然等下一个着急了。
老鸨把沋凰抱着的礼盒放上去些,窗子小,全放的话拿不进去。手拿走后那几盒后,给了和礼盒等数的金叶子。
一件人衣等于一片金叶子。
“我来。”沋凰避开老鸨想取盒子的手,自己上前,把最后几盒放在那只伸出小窗的手上。他刚要缩回去,沋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有另外一人想跟你谈谈新生意,得请你进来聊聊了。”
游走石赶紧飞到最合适的角度,传这要打起来的精彩画面。
沋凰干欺负人的活没再藏着掖着,脚蹬大门,死命地把手往里拽,“今儿不是你进来和龟公谈,就是我被龟公杀了,两者取轻重,还是你进来吧!”
老鸨一见,脸上红色藤蔓又起,沋凰忙道,“你不想要那喝的么?与其一次次交易,不如先把他身上的一次性拿了,反正这次有龟公担着,是他胆大妄为,跟你无关。”
“……。”好像是哦。
老鸨迅速转换阵营,跟着沋凰一起拽胳膊。
沋凰笑笑。
“你们松开老夫!”
门后的人费力撑着。
红木门缓缓蠕动,如同胃壁般,更和之前数次发生的情景一样,又激活了肉墙!
沋凰却一点都不怕了,轻哼安神曲,本就是缓慢蠕动的木门再次回归安静,同时老鸨和那个胳膊也木讷起来。
一用力,咔咔,木门由窗口四裂。
沋凰狠狠地一拽胳膊,一人踉跄着从飞裂的木屑中跌出来。
是个只有半人高的……怪异人。
大半部分裸露的皮肤都是如同枯槁老人,可还有小半皮肤是青年嫩皮,而且从骨骼脉络大小上看,这完全是两个人拼接的。
不,更像是老人穿了一半年轻人的皮。
看着一个圆眼耷拉眼皮的眼,一个上扬狭长的丹凤眼在同一张脸上,恶心极了,沋凰嫌弃地把他往地上一甩,恨不得洗洗手。
那人本就被安神曲弄得木楞,这一摔,直接摔个大马哈。
疼得忙揉揉脸。
沋凰微挑眉,他有痛感。
“来,他要跟你谈生意。”沋凰把风夭玦推他面前。
龟公·风夭玦也跟个木质傀儡似的,木讷不动,几乎没有生机。
“……。”
沋凰怼怼他,他还是没反应。
安神曲对他无效,他怎么这样了?又是让高光的新手段?
沋凰冷冷瞥他一眼,不在管他。她蹲到那小半老人身前,“龟公傻了,我现在也算他小弟,帮他跟你交涉一下。他也可以弄来尸油和人衣,跟他交易的话,可以两个人衣一个金叶子,如何?”
半老人倒在地上,像只踩了尾巴的灰老鼠,呲牙咧嘴道,“你敢伤我,我们公子会撕了你!”
“公子?”沋凰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有点像富贵人家的仆从,还是一等的那种。
沋凰拿出匕首,晃了晃,笑道,“我之前杀过猪,知道怎么砍骨片肉。你家公子什么时候杀我,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可以把你片了。”
“不不不。”
半老人连连后退。
匕首尖指指呆掉的龟公,沋凰道,“他想交易,带我们去找你家公子吧。你说话也不算。”
半老人害怕,但又不想在气势上弱过沋凰,大声地瑟瑟发抖道,“没门!我不会出卖公子的!”
沋凰把匕首立在他心脏的位置,也不刺下去,就让刀尖停在他薄薄的衣上,时刻让他体验尖锐磨着,不知道什么下去的恐惧中。
半老人吓得快晕过去了。
“我数五个数,你考虑考虑……,五,”
沋凰手在他身上摸索,找到个钱袋子,打开一看,满满当当的金叶子,估计给有几十片。
“抢劫啊!”
半老人哭腔道。
“放平衡,你不是第一个。”沋凰指指依旧木讷的老鸨,“她才是。”
老鸨:呵呵,谢谢你啊。
“四。”沋凰又摸索出几个药盅,老鸨登时眼睛亮了,艰难地挪动四肢要过来。沋凰问匕首下的半老人,“这是什么?”
半老人头扭开,不说。
沋凰打开一瓶,就要往半老人嘴里灌。这种东西只有三个可能,要么有毒,要么没毒,要么成瘾。让他试试,减少点可能性。
半老人拼命挣扎着躲,嘴巴闭得超级严。
看来这东西不是好的。沋凰看了看馋疯的老鸨,留了两瓶在手里,其余地全丢给她,“合作愉快。”
老鸨手忙脚乱地全接住,激动地眉飞色舞,连连给沋凰鞠躬,“谢谢!!后面我再也不砍你了!谢谢谢谢!”
沋凰大方地扬下下巴,顺心地受了。她转头,硬掰开半老人的嘴,就要给他灌。今儿怎么都要知道新收缴的是个什么东西。
半老人痛苦挣扎,然后心一横,丢了人皮,化成数百只红蚁,赶紧跑了。
沋凰看看瘪下的人皮和衣服:……。
红蚁,老鸨褪去半妖化的时候也是红蚁跑出来,沋凰眉头微蹙,难不成所有异化都是因为红蚁?凝香丸会不会是蚁卵之类的东西,服下,然后被侵占□□。
没有人形的红蚁再穿人衣到处行走。
这一切是蚁族、蚁王的阴谋。
沋凰咋舌,那也太无聊些,而且,总感觉和一些细节对不上。
总不会花魁实际上是蚁王吧。
“买方跑了?”风夭玦弯腰,在她身边道。
沋凰看看终于回来神的他,“你再来的晚点,我就和老鸨一队了。”
手继续在半老人剩下的东西里找,沋凰发现个腰牌,做工精良,看上去价值不菲。它顶上只有一个字:柳。
沋凰把它收起来,然后从钱袋子里取出来二十片金叶子,剩下的都丢给风夭玦,“我帮你抢完老鸨了,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高悬的游走石照照沋凰,又照照风夭玦。
风夭玦笑着颠颠钱袋子,还真的跟着她“吃上肉”,对底下人还挺大方。
这大腿抱下来感觉不错。
那小弟也要有小弟的贡献,风夭玦看似跟沋凰说,实则告诉老鸨,“那边有几个香客正在撬老鸨的门锁,好像他们抢的比你更直接。”
老鸨一听,瞬间半妖化,嗖地跑去。
游走石犹豫片刻,最终追向老鸨。
沋凰全身放松下来,没有顾虑,总归自在些。
她又走到红木处,通过窗口,她向另一边张望,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刚刚你怎么没反应?”
沋凰顺着红蚁逃跑的方向走。
风夭玦跟着她,“出去处理点小事。”
沋凰没再追问,而是继续聊比赛内的事,“总感觉你们这个比赛缺了点什么,哪不对劲。”
风夭玦想了想,“仙国第一次办选秀,没经验,慢慢查缺补漏吧。”
他也觉得流程哪不对劲,可是哪不对劲呢。
“嗯。”
沋凰点点头。
小风吹着他俩,温温柔柔,发丝微微随风飞扬。在残垣断壁的古宅里,他俩所在是难得地一片安静。
“那个男倌是自告奋勇出来的。”
???
风夭玦突兀的一句话,沋凰有点没反应过来。
风夭玦继续道,“我不过是以龟公的身份,让一个人出门迎你。他便自请出来,不是我安排的,虽然他确实是所有女支里最强的。”
“哦。”
沋凰随意道。
“他从你们进来,眼睛就一直在你身上。或许,他真的对你一见钟情。”
沋凰不知道如果不杀了他,他是会在快乐中要她的命,还是只是想给她,他认为的最好的。
但她不想知道。
因为他想囚她的那刻,他就是个死人了。
无论其他。
风夭玦对沋凰之前说他的话,还耿耿于怀,“我并没有只想利用给你危险的方式,给你镜头。”
“我让男倌找你,也是想送你信息。
其次,我也想利用美梦杀人的方式,来知道你内心想要的是什么?
最后他蛮痴情的,其实你可以稍加利用,让他为你所用。
可惜,你选了最浪费的一种。”
沋凰依旧毫无波澜,“没必要。”
以她的实力,没必要利用个小男倌。
风夭玦笑,“也是。”
场外,风夭玦几句话平息了所有人的怒火,全场略带沉重地看着主画面。
只有王爷,点点主画面,“怎么传影石又不照他俩了?”
仙侍很尴尬,“您看重的选手,只是个弱小的凡人,不重要。而且,她刚刚惹了众怒,虽然大家现在不气她亵渎尸体了,但怒气仍在,不愿意看她呀。”
“你们有眼无珠,全场选手里我最看好她。”王爷不耐烦道,“我就说那只狐狸怎么会高看她,她聪明劲是年轻一辈的佼者。”
王爷看看主画面里要么哭爹喊娘,要么只知蛮力,不知变通的少年少女,“快快,把她的专属石开开。”
他的兴趣已经从风夭玦对她的异常态度,转变为对沋凰的欣赏。
这么聪明的女娃娃要是收到自己麾下,定能给自己许多助力。
专属石一开,叮,画面显现。
王爷看见,四个仙人把沋凰和风夭玦围住。
这不是先头列阵打肉墙的那几个么?
其中一个还是当时被风夭玦拖下去的那个。
“就是你破坏的法阵,攻击的青云师兄?”
当时被拽下去的少年复活回来,问沋凰。
真是冤家路窄,沋凰没想到还会和他们再见面,可也抵赖不了啊,“是我。”
“你说,你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