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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回 合作伙伴 说是洒扫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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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云背着柴回到小院时,李氏已经把昨晚的剩饭摆上了桌。溪云一眼看见桌上放着的食盒,这才想起还要把这个还给大厨房,于是又提上食盒,一路摸索着,来到了府里的大厨房门前。
沈瑭组建的这个县衙班子人口简单,后宅里也没有女主人,所以无论前后宅,都共用一个大厨房。到开饭时间,各自派人领饭,除沈瑭外,皆是同样的份例,倒也无人叫屈叫冤。
溪云才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胖丫头坐在院子里摘菜,一抬头见她进来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忙站起身笑道:“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姐姐吧?我是这大厨房里的粗使丫头粉莲。昨儿常胜哥哥来领饭,我爹爹还以为是大人要用呢,没想到是给姐姐的,快快请进吧。”
溪云一面道谢一面走进来,将食盒放到了胖丫头指定的位置。
粉莲笑着打量她,羡慕道:“姐姐长得真标致,竟比画上人还美呢,这下春柳春桃那俩丫头可要嫉妒死了!”说着,掩嘴咯咯笑起来。
溪云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摸摸脸问:“春柳春桃是谁?”
“就是这宅子里负责给主院洒扫的那俩丫头呀。”粉莲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笑道,“说是洒扫丫头,其实就是老夫人塞给咱家大人的贴身婢女,只不过沈大人不稀罕她俩,只把她俩往后院一扔,连前院都不让她俩进。你说,可不可笑?”
溪云:“……”
呵,果然,生在古代的男人们是有福的,就算不娶妻,身边也是不缺女人的。没想到表面清冷寡欲的沈大人,后院也是有故事的。
面对粉莲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溪云无从接话,只尴尬地干笑两声,敷衍道:“我初来乍到,宅子里人都认不清呢,这些事就更不知晓了。”
粉莲“唉”了一声,刚要再说什么,就见厨房里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油光满面的,系着围裙,一看就是掌勺的大厨。
“死丫头,菜没择完就聊起来没完没了啦?一会儿前边来领饭,你可担待得起?”
“哎,哎,马上就好。”粉莲吓得一吐舌头,赶紧回去择菜去了。
溪云不好再打扰,转身冲着一脸凶巴巴的大厨行了一礼,灰溜溜地跑了。
简单用罢早饭,溪云和李氏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集市,什么锅碗瓢盆杯盘筷盏油盐酱醋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
李氏看着如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钱,心疼得直掉眼泪,忍不住埋怨溪云:“我就说把家里的碗筷都带来吧,省得再花钱买,你看看买了这一堆花的钱够咱娘俩儿吃一个月了。”
溪云笑着安慰道:“落云庄是咱的老窝,总不能都搬走,将来咱们若在城里混不下去,回去还能接着使。再说了,咱既然到了城里,吃得用得全是新的也图个好彩头,用着心情也舒畅不是?”
“舒畅个屁!”李氏气得骂了一句,心头的郁结之气方消散了一些,继续唠叨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下只图痛快花得大方,等你把老本花尽了,看你写话本的那几个钱能花几天!”说完,气乎乎地朝菜市去了。
溪云挠挠头暗自惭愧,娘还不知道呢,其实,她写话本挣的钱还真不少,只不过大头都让她存起来了。那可是她为将来置办院落存下的老底呢,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拿出来乱花。
母女俩提着大包小包地往回赶,路上经过农具店,李氏又买了把铁锹锄头,顺便买了几样菜种子,说是想把院里闲置的地方刨一刨,种点白菜萝卜,这一冬天也就不用花钱买菜了。
溪云好说歹说没有用,只得随她去了。
经过一天的忙碌,母女俩皆累得精疲力竭。但再累再忙,饭还是要做的。于是,李氏从小院周围的空地上找来几块闲置的青砖,往墙根上呈三角状摞成三摞,就搭成了一个简单的烧水炉。然后又和了点泥巴糊了一个简单的炉子,往后蒸馒头煮菜也就有了地方。
溪云一边往炉子里添柴煮粥一边感叹,这个时代没有其它的空气污染,农人们只在烧水做饭时烧柴,对空气质量没有多大影响,而且烧出来的饭菜特别香,这应该就是原汁原味的感觉吧!
秋天的夜晚格外的凉爽舒适,加之进城的一切皆已安置妥当,所以溪云这一觉就睡得格外踏实。等到再次睁眼时,已然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白天。
李氏是个闲不住的,天不亮就开始在院子里折腾她新开发的小菜园,一会儿整理这边,一会儿又理理那边,小菜园倒是越来越像样了。
溪云没有功夫操心这些,早饭过后就翻箱倒柜地找出一身天青色的男式外袍换上,又将秀发打散,挽了一个男式发髻,最后用一根木簪固定好,到院中水缸前一照,竟是格外的英姿飒爽。
“娘,我今儿要出去一趟,午饭就不用等我了。”说着话,收拾了厚厚一撂稿纸卷好,抬腿就要出门。
李氏一看她这副打扮就知道又去找什么白公子誊书稿了,虽说瞧着这不伦不类的打扮不像样子,可到底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允。
溪云出了官衙后宅门,一路穿街走巷,最后拐进一个小胡同停在了一处窄小的院门前。
这里大概属于本城的贫民窿吧,胡同不但狭窄潮湿,连同两边的院落也是破破烂烂,甚至有的墙壁已然坍塌,却无人重新修整打理,只用木棍稍稍顶住,照样在里边居住,引得溪云来一次揪心一次。
轻轻地三声扣门之后,里边很快开了门,一个身量瘦长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探出头来。
“白兄!”溪云热络地叫了一声,“我又来麻烦你了。”
“孟贤弟!”白启文一看是她,登时又惊又喜,一面把她往屋里让,一面埋怨道,“不是说好的三天前来吗,怎么拖到今儿才来?害得我娘为你割的一斤肉都要放坏了。”
溪云不好意思地笑笑,连连道歉:“抱歉,抱歉,这几日家中确实有急事脱不开身,这不昨儿才安排妥当,今儿就紧赶着过来了。”
白启文很大度地摆手表示不介意:“无妨,无妨,我跟你开玩笑呢,那一斤肉还没放坏,一会儿就让我娘给咱做了吃。”
说着话,两人已然走过短短的过道进了堂屋,白启文倒了热热的茶来,溪云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然后把带来的书稿打开让白启文过目。
白启文一看这满纸歪歪扭扭的字体,登时无奈地扶额笑道:“你呀你呀,话本写得精彩至极,怎么就是这字练不好呢?你若再这样偷懒下去,可要一辈子依赖我给你誊抄了。”
溪云无所谓地笑笑:“我写你誊,赚的银子咱俩三七分,不是挺好?”
“对我来说当然是件天大的好事,可对你就太不公平了。”白启文一脸惋惜道,“毕竟这话本子可是你自个儿辛苦构思写出来的,我不过动动笔就能分那么多,久而久之,我这老脸也没地方搁呀!”
溪云朗声笑起来:“你呀,太实在了,人家可是沾了便宜都不说呢,你却恨不得嚷嚷得世人皆知。——来,来,别说没用的了,赶紧瞧瞧我这个新故事可还精彩?”
白启文无奈,只得低头快速浏览,看到精彩处不禁拍手叫绝,时尔又微微皱眉,指点着给出一星半点的建议,溪云斟酌着有的稍稍做了修改,有的还是坚持己见,白启文都尊重她的意见。
如此读读停停改改,很快便到了中午。白启文的娘——一个很沉默寡言的老太太不声不响地做熟了饭端到了二人的书桌上,示意二人赶紧趁热吃。
溪云抬眼一看,见午饭是满满两大碗豆腐炖肉汤,还配了几个杂面饼子,喜得急忙起身致谢。
待老人家笑着走开后,白启文尴尬道:“我娘最近的身子骨越发的弱了,咱们卖话本挣的那些银子多数都抓了药,所以饭食上就艰难了些,你多担待些。等将来吧,我若真的能中举,定好好地请你去趟会真楼,咱们痛痛快快地吃一顿。”
溪云一笑:“咱们两家境况差不许多,谁都不能笑话谁。好在我娘的身子还算强健,所以我多少也攒了些家底。你若是有急用,千万不要客气,开口就是,咱们互相帮衬,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白启文听得热泪盈眶,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溪云一下,把溪云吓得身子骤然紧绷起来。好在,白启文很快放开了溪云,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起身打水让溪云净手用饭了。
整整一天,溪云与白启文都呆在屋子里修订新的话本,直到日落西山,整个故事才算修订完毕。溪云疲倦地站起身伸个懒腰,笑嘻嘻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要劳烦白兄誊抄了,我回去歇两天,就要赶紧构思下一本了。”
白启文笑道:“孟弟放心,我一定不舍昼夜地誊抄,尽快交到书商那里刊印。一旦书商付了银子,我当天就给你送到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