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吗》绝不吃葱

6、第 6 章

　　陆汀问他这个分能报什么学校，穆严实话实说，“不知道。”
　　“那你，以后想干什么？从事什么职业？”陆汀接着问。
　　“设计吧，服装设计。”穆严脱口而答。
　　“哇，这个棒！和我有关耶，说不定我们以后是同事。”陆汀举起可乐罐和穆严碰杯，又问道：“你是艺术生嘛？”
　　穆严摇摇头，苦涩一笑，“不是。家里不让。”
　　陆汀摇摇被碳酸灌满了的脑袋，说：“其实不是美术生也没关系，上不了美院也没事儿，现在信息技术这么发达，很多课程都是网上公开的，你想要什么资源的话网上有很多啊。而且，虽然高考很重要很重要，但是它并不是完全地决定一个人的一生的。你就看我吧，我连高考都没有考过，更别提大学了。但是呢，我对于我现在的生活非常非常满意，我不用为了面包发愁，也不用愁没有爱情。人生赢家的标准，是因人而异的。”
　　穆严双手撑在柔软但又硌手的沙子上，歪头看向陆汀。这个只比他大了几个月的比他更像小孩子的人正在费尽心思地开导他，安慰他，替他打算未来。而他的家人呢？爸爸妈妈在知道他那换不来任何脸面和亲戚好友甚至街坊邻居的艳羡的可怜的分数后便不再联系他，好像他已经是个可以丢弃的无用的垃圾一样。
　　“喂，我说的话你听没听进去啊？你真是要气死我啊！”陆汀说得都把自己感动了，觉得自己不去演讲真是可惜了，但是那个听众居然像个死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真是对牛弹琴。可他这俞伯牙难遇钟子期的愤懑之种还没发芽就被一块沉甸甸的肉给扼杀在摇篮中了。那块一米八的暖烘烘的肉块靠压在他身上，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吃饭时的时候陆汀一个劲儿的给他碗里挑大块的红烧肉。
　　“不要了。”穆严阻止陆汀再次向他碗里移动的筷子。
　　“怎么不要了呢？多大的红烧肉啊，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陆汀绕过他的手，再次出击。
　　穆严看着多出来的那块百分之九十是肥肉的红烧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吃肥肉你可以把肥肉剩下给我吃。”
　　“真的？！太好了，你可真是个大好人！”陆汀激动地眼睛都亮了，终于有人吃他最讨厌的肥肉了。“你不嫌我脏可真是太好了！我天天都在烦恼肥肉怎么处理呢。吃吧，我嫌它太肥了，不吃吧，又太浪费了。这下可好了，有你了。”
　　“人家又不能一辈子跟你一起。这肥肉啊你还是得自己吃。”陆奶奶幽幽地打破陆汀的对于未来吃生的幻想。
　　“啊——我不管，他不跟在我屁股后面那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反正我的肥肉就这么一个下家了。”陆汀变成了一个小无赖。
　　“一直吃肥肉的话我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站在你前面会挡住你的风的。”穆严咽下最后一口滑腻腻的肥肉，对颜控陆汀说了这么一个假设。
　　陆汀蛮认真地想了想，说：“没事儿，你就算变成了大胖胖，也会是一个可爱又帅气的大胖胖，你的肥肉肉也会是可爱的肥肉肉。你站在我前面可以给我挡太阳，站在我身后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还真是个小太阳。穆严想自己一定要好好守着这个小太阳。
　　远在美国的穆远在知道他的成绩后也打来了电话。穆严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和他沟通的欲望，用脚趾想他也能知道穆远会说什么。可是手指还是滑向了绿色的接听键。
　　“你跑去哪了？疯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听，又是这种让人生厌的口气。
　　“……”
　　“怎么不说话？“穆远嘶笑一声，“你该不会和哪个女孩子私奔了吧？或者搞大了哪个花季少女的肚子，不敢负责所以躲起来了吧？”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嘛？”
　　“呵……你在哪？不要再让我问第三遍。”
　　“凭你的本事我不说你也会找到我的不是吗？”
　　“你怎真是越来越让人不爽。”
　　“你也是。”
　　“哈。保持你今天的傲气，别再不久之后求我给你弄个大学玩玩。”
　　穆远不再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嗓子有些干涩，戒掉的烟瘾好像又有点儿起来，穆严想要抽烟。
　　于是陆汀捧着半个猩红的冰西瓜准备和穆严分享他的夏日快乐时看见的就是坐在窗台上抽烟的穆严。屋子里没有开灯，红色的火光像只精灵若隐若现，穆严的剪影刻在蓝的发黑的背景上。他吐出一股烟雾，看向陆汀。
　　“你怎么……“这么帅！陆汀没说完就闭上了嘴。”咳咳，你怎么会抽烟啊？“
　　穆严摁灭剩余的烟，咧开嘴无声地笑笑，说：“以前就会了，你不会嘛？“
　　“不会啊。“陆汀把西瓜放在桌子上，拿起那盒新拆的香烟，”你教教我呗。“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没什么。“穆严揉揉陆汀软软的头发，说：”学这个干什么，对身体不好。“他从窗台上下来，朝桌上的西瓜走去。”吃西瓜。“
　　陆汀在他身后比了比拳头，悄悄红了耳尖。
　　“晚上一起看电影呗。“陆汀拍拍吃的饱饱的肚子，眼睛瞄着穆严。
　　“看什么？“
　　“影帝的那个电影可以看了，你不是有VIP嘛。我想看那个。“
　　“你不是看过了吗？“
　　“我想再看一遍啊。法律可没有规定不能一部电影看两遍。“
　　“我没说不让你看。“穆严拿出电脑扔给陆汀，说：”自己找。“
　　“那你呢？“
　　穆严头都没抬，继续手里的动作，等全部拿好了才扬扬手里的衣物，说：“我洗澡。“你最近有点儿太黏了。
　　穆严憋住后半句，走进浴室。
　　最后两个人一起看完了电影，一起在床上睡了个美美的觉。

　　“起来了！还睡，睡！太阳晒屁股了！“陆奶奶大刀阔斧地进门，刚才在陆汀屋里没看见人她就知道他一定赖在这个屋子里了。狠狠地拍在陆汀露在被子外地屁股上，听着陆汀地尖叫陆奶奶顺手拉开了窗帘。
　　“奶奶——你干嘛呀？疼死我了！啊——“
　　穆严听见陆汀地惨叫，猛地坐起来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陆汀被打的地方，轻轻揉了揉，嘴里轻轻地说着“不疼了不疼了“。
　　陆汀和陆奶奶四目齐齐地盯上穆严。陆汀心里的那个羞涩啊臊得他要冒火了。而穆严也在他们的静默中清醒了。他也愣住了。
　　“不，不好意思。我没睡醒。“穆严冲进浴室，一个上午都没再出房间。
　　陆汀躲在一楼和一群大爷大妈叙话，怀里抱着一只胖胖的大橘猫，呼噜呼噜地睡着觉。陆汀抬头朝二楼看看，心想：哼，你总不能躲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