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吗》绝不吃葱

3、第 3 章

　　第三章
　　“再见！”
　　“照片修好发给我啊！”
　　“知道了。”
　　陆汀挥别众人，朝树下坐着的人走去。
　　他老早就看见穆严了，一上午坐在这，就一直盯着自己这边，也不嫌无聊。穆严估计是睡着了，并没有发现有人走近。
　　看见地上有瓶水，陆汀蹲下拿了起来。瓶身上沾了泥土，陆汀恶作剧似的在穆严的上衣上擦了擦。
　　动作有些大，拉扯间把穆严给弄醒了。
　　穆严扯下脸上的帽子，睁眼看见陆汀仰着头喝水。几滴水珠划过修长的脖颈。
　　丝毫没有犹豫的，穆严用手指揩掉了。对上陆汀疑惑加震惊的眼神时穆严才反应过来。
　　“……”有水，会难受。穆严在心里说道。他双手撑地，准备站起来，头一低就看见白T上醒目的污迹。
　　陆汀在一旁发出偷笑声，不用说也知道谁干的。
　　穆严用手拍了拍就站起来，略过陆汀走过去。
　　“哎呀，你不会生气了吧？”陆汀拉住穆严的衣服。“别生气呀~”
　　陆汀虽然嘴上说着类似于抱歉的话，但脸上却没有一点儿愧疚的神色，仍是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看着穆严。
　　穆严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生气，撇开眼，说：“走吧。”
　　“喂，拉我一把啊！”

　　中午陆汀奶奶做的土豆烧鸡，陆汀在厨房帮着奶奶盛菜，端出来满满一大盆，堆出了尖儿。
　　“哎，快接过去，烫死我了！”陆汀一出厨房就大叫着“烫死了”。穆严怕他洒了，忙接过去，猝不及防也被烫了手指头。
　　“嗤！”
　　穆严倒吸一口气，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刺到餐桌边，把碗放下，甩甩自己的手指头。
　　真烫！
　　正想去找凉水冲一冲，双手就被另一双微凉的手牵起，缓缓抬起，然后触到一片细腻的肌肤。
　　陆汀举着穆严的手，把他的手指放在自己耳垂上。
　　“好舒服呀！你的手也不痛了吧？我跟你说，下次你的手指头被稍微烫到了，就放在耳垂上，一会儿就不烫了。”陆汀笑嘻嘻地微仰着头和穆严说话，从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穆严平日里隐藏在过长的刘海下的脸。鼻梁高挺，剑眉星目的，很帅。“喂，你长得可以啊！”说着还要上手摸一摸。
　　穆严慌张抽掉自己的手，转身，躲掉陆汀的手。正巧陆汀奶奶端着碗筷出来了，穆严走过去帮着她摆碗筷，盛饭。徒留陆汀跟在后面不停地夸赞他的好相貌。
　　穆严搓搓手指，上面残余的温凉软腻的触感，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焦躁。
　　……
　　吃完饭，穆严抢着去洗碗。陆汀奶奶连忙拒绝，说：“你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干活啊？你快去休息吧。”
　　“没事儿，奶奶。”
　　“就是啊，奶奶，你别把他当客人，把他当亲孙子使唤他才高兴呢！”陆汀在摇椅上幽幽说道。
　　“就你有嘴！还不去帮着人家！”陆奶奶一听，走到他身边，朝他胳膊上轻轻一拍，催着他帮着穆严干活去。
　　穆严低着头拿刷子擦着碗，丝瓜味儿的洗洁精香的有些过分了，在水的冲泡下越发浓郁。穆严实在受不住，打了个喷嚏。
　　“喂，你自己洗啊！我就是来观战的。”陆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可不许和奶奶告状啊！”
　　穆严的注意点却不是在他干不干活的问题。“我叫穆严。”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穆严想这么说，但还是选择沉默了。继续低头和手下的泡沫做斗争。
　　原始的手机铃声在沉静中突兀地响起。穆严冲掉手上的泡沫，想找张纸擦擦手，只能对站在一边的陆汀示意。
　　陆汀一位他让他帮他接电话，就拿过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是你妈妈哎。”
　　穆严眼睛瞬间瞪大，喊道：“别接！”
　　可为时已晚，陆汀已经滑开了。
　　“你在哪？你长本事了是吧？就这么不说一声就跑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啊！你就不能学学你哥吗！”
　　电话那边传来中年女性气急败坏的声音。
　　穆严听出隔着千里也能传递而来的失望和愤怒，却觉得她这样的情绪实在是无理取闹。
　　“挂掉。”
　　穆严转过身，继续刷碗。
　　电话那边仍是聒噪着，陆汀不清楚穆严有没有生气，只能先把电话挂断。
　　一室沉寂，只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和水流的声音。
　　穆严把干净的碗筷放置好，甩甩手上的水。回身看见陆汀拿着自己的手机发愣。叹了口气，拿走自己的手机，说：“这里有理发店吗？”
　　陆汀抬起眼皮，观察了一下穆严的脸色，看他神色如常才说：“有是有，不过技术不太好。要不你等几天，下次我们公司摄影团队来了我让他们给你弄，他们技术可好了！”
　　看见陆汀又恢复了元气，穆严才松了口气。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传染给别人。
　　“好。”穆严点点头。“我要上去……看电影。昨天的，你要看吗？”
　　“好呀！”陆汀一听，高兴地点头，跟在穆严后面上楼。在进房间之前，陆汀突然停下了。
　　穆严疑惑地看他，不知道他怎么了。
　　陆汀笑着，开口缓缓说道：“穆严，你虽然闷了点儿，不过你人真的很好！”
　　他的笑像他的人一样，绚丽，灿烂，惊艳。
　　穆严这样想，也悄悄弯了一下嘴角。“谢谢。”
　　……
　　“不要！我就要睡在这里！”
　　“床不够大。”穆严拽着被子的一角，向陆汀阐述事实。
　　“怎么不够大了？！睡两个人正好呀！”陆汀还是不死心，拽着被子不放手。
　　两个人自从看完电影后就一直这样僵持着。穆严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汀突发奇想就非要和他一起睡。
　　“为什么要睡这里？”穆严发问。
　　“嗯？”陆汀看向穆严，头发遮住大半张脸，面色阴郁，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一样。
　　“你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你这样很容易吓跑小孩子的。”陆汀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穆严听得心里一震，回驳道：“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说完，撒开捏着被子的手，“你要是想睡这里就睡吧，反正这是你家，你爱睡哪就睡哪。”
　　穆严本想转身离开，远离床上这个妄自评价自己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议论自己。可是在他说了一句话后却又被他留住。
　　穆严躺在床上，紧贴着自己左手臂的是陆汀温热的手臂，右边紧贴着床边，稍微一挪动就会掉下去。穆严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希望自己能和陆汀的距离拉得远一点。
　　陆汀当然能察觉到穆严的动作，自觉地朝里边挪了挪，侧着身子，给他腾出更多的空。“下午不要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嗯。”
　　很快地，身边传来轻微的不规律的呼吸声。穆严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身边多一个人而睡不着，没想到夏日午后的困意来势汹汹，像气球，猝不及防地炸开。
　　穆严头脑昏沉间想着，自己怎么就对他妥协了呢？大概是他那句“一起睡觉绝对是拉近距离的best way”诱惑了他吧。
　　拉近距离，身的距离和心的距离吗？
　　这么肉麻的方式，是谁想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