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风生白羽》北枫其凉

91、时光不负

　　半年后。
　　挪威某城市郊区。
　　刚下过一场雪，踩上去就能留下一连串脚印，此刻正是傍晚，天空没有云层的遮挡，绿色的极光和满天行星发出了绚丽的光芒。
　　顾宇涵举起手机拍下这美丽的风景，牵着一只法国斗牛犬走在街头，目的地是当地的超市。
　　初来乍到那会儿他因为口语不好，沟通有障碍，加上腿受伤，几乎一整天都不出门，买菜做饭这些都是Sean在做，但是Sean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每次都能把价格昂贵的食材做成黑暗料理。
　　但是顾宇涵每次都会把他做的饭吃光，还会夸上几句味道不错。
　　Sean的味觉又没有失灵，当然知道他是在恭维自己，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一段时间后，顾宇涵恢复了行走的能力，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菜做饭。
　　顾宇涵来到超市挑选了一些Sean和他都爱吃的食材，买完菜，他牵着小狗悠哉悠哉地往回走。
　　挪威的房子都是独栋，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远，这一点顾宇涵很喜欢，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左邻右舍打扰。
　　Sean还在睡觉，顾宇涵直接开始做饭，等他饭做好了，Sean还没起床。
　　顾宇涵将他摇醒：“起来吃饭了。”
　　Sean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待他坐起来时，后腰某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宇涵见状担忧道：“还痛吗？”
　　Sean没好气道：“明知故问。”
　　顾宇涵哑然失笑，凑过来抱住他，宠溺道：“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轻点儿。”
　　“你每次都这么说。”Sean斜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他只穿了件浴袍，需要换件衣服才能去吃饭。
　　顾宇涵轻手轻脚地来到他背后将他抱住，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叫声‘老公’听听。”
　　Sean本来在找衣服，闻言停顿了一下：“无聊。”
　　“我认真的，叫一声。”
　　“真的无聊。”
　　“你不叫那我叫了？”
　　“顾宇涵你……”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富有磁性的“老公”从顾宇涵嘴里蹦出来。
　　Sean完全愣住了，感觉耳边酥酥麻麻的。
　　“我已经跟我妈商量好了，找个时间跟你登记结婚。”
　　Sean转过身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什么。
　　“不相信我？”
　　“顾宇涵，你真的决定永远留在这里，不回去了吗？”
　　“我已经说过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但我怕你后悔。”
　　“离开你我才会后悔，Sean，虽然刚开始来的时候我很不习惯这里的生活，语言不通，腿脚不便，还有……”
　　顾宇涵忽然不说话了，Sean问道：“还有什么？”
　　本来他想说，还有你做的饭真的很难吃，但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莞尔道：“没有了，我想说的是——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有你的陪伴，我很满足，所以，Sean，我们结婚吧！”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Sean几乎陷进去，下一刻，顾宇涵就倾身过来吻上他的薄唇，一只手扶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就这样在拥吻中沦陷。
　　顾宇涵来了兴致，一把将怀中的人推倒在床上，却被Sean婉拒：“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
　　顾宇涵红了眼，哑着嗓子道：“等会儿再说。”
　　“不行。”
　　于是他开始胡搅蛮缠，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由于心火灼烧，连带着身体也滚烫，而且某处的变化格外明显，就抵在Sean的腹部。
　　Sean快喘不过气，同时面色略微泛红：“昨晚那么多次，你不累吗？”
　　顾宇涵在他耳边厮磨，答非所问：“不够。”
　　这两个字差点让Sean背过气去，要知道他现在腰都还疼着。
　　“果然你只有坐轮椅的时候才老实……”
　　顾宇涵浅笑一声，说了句让他哑口无言的话：“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就想把你按在床上，想得发疯。”
　　Sean怼他：“那你是真疯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话音刚落，他就吻了下来。
　　Sean抬手想要抵抗，却被他一把按住，在他急促汹涌的吻中失去了理智……
　　事后，已是深夜。
　　Sean又累又饿，早已爬不起来，顾宇涵调侃道：“你体力不行，以后我陪你锻炼。”
　　“闭嘴。”
　　顾宇涵笑的合不拢嘴，笑够了，闭上眼睛回忆起往事：“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像个脏兮兮的小可怜虫，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手里的芒果布丁。”
　　Sean忽然懵了：“什么？”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那个时候你应该才六岁。”
　　Sean的脑子飞速运转，寻找着那部分记忆，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向顾宇涵投来诧异的目光：“那个小哥哥……是你？”
　　“你现在知道还不晚。”
　　Sean盯着顾宇涵的脸看了许久，竟觉得他的容貌和记忆中那个给他吃芒果布丁的小哥哥有那么几分相似，而且是越看越相似，顿时哑口无言。
　　次日傍晚时分。
　　在挪威经常能见到极光，但是Sean是第一次和顾宇涵一起徒步三公里去河畔观赏极光。
　　Sean把摄像机架好之后一直在调整角度和参数，旁边的顾宇涵手里牵着狗绳，嘴角噙着笑意道：“还没好么？”
　　“差不多了。”Sean头也没回地应道。
　　“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说罢，摄像机就已经准备就绪了，Sean抬眸仰望，看见的是被极光渲染得五彩缤纷的天空，仿佛是一张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画，美得让人沉醉。
　　这时，顾宇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Sean。”
　　Sean回眸看他，目光先是和他那双炽热的眼神相撞，紧接着若到他手上的蓝色绒布盒子上。
　　顾宇涵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打开那只绒布盒子，两枚银色的戒指在极光的映衬下发出耀眼的光。
　　周遭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顾宇涵看着他的眼睛，慎重地，认真地说道：“这是我第二次在你面前拿出这对戒指，我知道已经太晚了，这些年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全都是我的错，现在的我……应该说一直以来的我都表现得差强人意，但是Sean，自从我决定跟你来挪威定居开始，就做好了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决定，Sean，我们结婚吧，你只需要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剩下的时间会证明，世界这么大，我只想陪着你。”
　　Sean静静地听完他这番话，内心仿佛掀起了层层涟漪，心绪荡漾不止，他极力在空白的脑海里搜寻合适的言语，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原来你准备了这个。”
　　“是，我准备了很久，Sean，我们也算是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完成以前没有完成的心愿。”
　　Sean垂眸看了眼他手里闪闪发光的戒指，心里纵然感动，但还是有些犹豫：“顾宇涵，我……”
　　“我已经考虑好了，绝不后悔。”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是顾宇涵一生之中给过最郑重的承诺。
　　Sean在他炽热的眼神中逐渐迷失，恍惚间已然缓缓伸出了左手。
　　顾宇涵心头一颤，赶紧将戒指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直到最终戴好的那一刻，他才如释重负，方才一直紧绷的情绪得以舒展，脸上亦展露笑意，紧紧握着Sean的手不松开。
　　Sean也拿出另一枚戒指戴在他的手上。
　　两人相视一笑。
　　顾宇涵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俯在Sean的耳畔轻声道：“这次你依我，以后都依你。”
　　Sean笑而不答。
　　此时极光绚烂，长空万里，流水潺潺，所幸时光不负，他们的身边仍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