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落》有虞如故

1、第一章

　　“你真的决定要退出组织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他一脸慈善，就像是随处可见的老伯。然而熟知他的人，却绝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我已经想好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凌翊说完话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接着说道：“听说组织有个规定，如果能完成悬赏令上的任务，无论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所以，你是想……”老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出乎意料的，他开口妄图打消凌翊的念头，“别！悬赏令上的任务，可没那么简单。你应该清楚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完成。”

　　“说不定，这一次老天爷会眷顾于我。”凌翊说着，嘴角勾起一丝笑，天真而无邪。

　　老人知道劝不了他，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如果你死了，那我欠你的可就一笔勾销了！”

　　“行啊！”凌翊很洒脱，或许对他而言，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他现在唯一所念，无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退出组织。

　　“你，尽量不要死了。”老人知道，干他们这行的，每天过着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日子，活着就是最好的祝福，不需要那些虚头虚脑的客套话，也就只说了这一句而已。而这短短的一句话，已经是他对他最美好的祝愿了。

　　凌翊招了招手，没有回头。

　　老人知道，这将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下一次，不是他死在了任务中，就是自己被仇人找到。

　　显然，凌翊也明白这个事实，才会把他们两人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求见焰主，哪怕是他这样的天字杀手，也不是那么轻易的。凌翊也在外面等了大半天，才得到了机会。

　　“凌翊，本尊记得你！”坐在高处的是一个带着铁面具的男人，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是焰主。

　　凌翊没想到的是，焰主竟然知道他。虽然他完成了很多任务，升为了天字杀手，但无论是武功，还是达成的任务，还远远不及那些最顶尖的人物，能让焰主记住，他何德何能。

　　或许是看出了凌翊的诧异，焰主很快为他解了惑，他从身前的书案上拿起一张卷轴，读了起来，“凌翊，八岁进入赤焰杀，十三岁完成第一个目标，青山派的骆永。十五岁时杀掉了恶贯满盈，却行迹难以捉摸的西林双煞。……三月中旬，成功击杀五毒之一的蝎子。”

　　他放下了手中的卷轴，盯着凌翊，道：“本尊看来，作为杀手，你的潜质十分不错。之前的任务，无一不是难嚼的硬骨头。论武功，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比你差，可最后却是你活了下来。这样的人才，着实让本尊很难不心动。”

　　“那么，你求见本尊，是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吗？”话归正题，焰主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凌翊道：“我想要退出组织，还望焰主成全！”

　　“退出？”焰主盯着凌翊，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可凌翊却一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他想了想，问道：“是因为你身中剧毒吗？药叟已经告知于我，你在南疆刺杀蝎子的时候，中了蝎子的剧毒。如果是这样，你更没必要退出。药叟的医术已是世间罕有，如果没有他用药抑制你身体里的毒性，你最多活不过一年。”

　　这些，凌翊自然知道，可他并不想只是为了苟活于世，受控于人。

　　“纵使有药叟为我抑制毒性，但我的身体仍然会越来越虚弱，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废人。这样的我，对组织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见凌翊去意已决，焰主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淡淡说道：“那么，你应该知道，要想脱离组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知道。但是，据我所知，完成悬赏令上的任务，无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被允许。”凌翊显得很自信。也是，如果没有自信的话，他哪能每次完成任务安然无恙活下来。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焰主从来不讨厌聪明的人，因为聪明的人，知道分寸。“好啊，只要你能完成悬赏令上的任务。”

　　很快，焰主命人将悬赏令取了过来。

　　“啊，找到了！”焰主在一堆不知道是否已经无法完成任务的悬赏令中，翻出了一个较新的小册子。他翻开来，确定了里面的内容后，就将它摆在凌翊的面前。

　　“这次的任务并非杀人，而是寻人，对于你目前的状况来说，也并非无法完成的任务。只不过，悬赏令上要找的这个人，并非那么容易能找到。”

　　焰主好心提醒，“要知道，能上悬赏令的任务，没有一个是轻松的。这个任务，一开始并非在悬赏令上。”

　　“起因是五年前，江南巨贾沈家掌权被人杀害，却迟迟找不到凶手。沈少主为替父报仇，召集各路人士，想要找出那个杀害沈老爷的人。可这个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找到。最后，沈少主也无奈地想要放弃。而就在这时，时隔一年，凶手又再次杀人。这一次，他杀的是万剑山庄的庄主一家三口，只留下庄主夫妇尚在襁褓里的幼女。”

　　“无论是江南沈家，还是万剑山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他们自然不可能让凶手就这样逍遥法外。因此，他们联手，发出了巨额奖金的悬赏令。其后，又紧跟着广原李家被灭门，秋水阁被灭。凶手杀的人越来越多，江湖上对他才渐渐关注起来。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但他们却因此人人自危，想要找出这个人，甚至还求到我们这儿来了。”

　　凌翊听了焰主的话后，瞬间明白了这个任务有多难，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凶手倒是自己留下了一个线索。如果不是因为这，恐怕还没人知道那些凶案竟是出自一人之手。”

　　“什么线索？”凌翊问道，他问了之后，立马在小册中找到了答案，“每具尸体上，都留下了一串枯萎的花，但是目前没人认识此花。”

　　“如果你能找到此人，本尊不但允许你脱离组织，还会让药叟将抑制毒性发作的药方给你。”

　　或许是焰主不认为凌翊能完成这次的任务，或许是焰主一时好心，他提出这样的条件，让凌翊很难拒绝。当然，凌翊也没打算拒绝这次的任务，毕竟，不管结果如何，无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组织来说，都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如果他找到这个人，组织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而他也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多活几年。就算他直到毒发身亡也没
　　能找到这个人，对组织来说也不是件坏事，于他而言，也算是得到了片刻的自由，死而无憾了。

　　就这样，凌翊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并动身前往凶手最后一次杀人的地方——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