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忆*往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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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安不再期待和袁景安的单独相处，袁景安要打球，除了自己，有的是人可以陪他，他要逛街，他要玩游戏，还有许纯。许纯不像自己，性格倔强总喜欢和他对着干，她清新美丽，她柔顺依人，她能做到的远远超过自己。
在学校碰到袁景安和许纯的时候，她总是远远躲开，在他视线不小心扫到她之前就没入人群中。可也有躲不开的时候，就会很倒霉的被袁景安拉去掺合他和许纯的约会，找什么借口都会被驳回，袁景安对于拉着她当电灯泡这件事乐此不疲。六安经常悲惨的跟在袁景安后头，坐立不安，几乎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许纯对她也很热情，在袁景安忽然对她关注的时候，许纯也会六安长六安短的拉着她说话，六安为难的答着他们的话，每次回到家都是精疲力尽的。
那天中午，六安去食堂吃饭，到教学楼门口忽然被人叫住——“六安！”
六安忽然一阵悸动，有些吃惊地转头，那人和她招着手，走过来，是孙敬和！
自从上次袁景安的口无遮拦伤到孙敬和，六安难过极了，她找过孙敬和道歉，为自己也为袁景安真诚的道歉，没想到孙敬和一声不吭就跑掉了。
她以为他不会原谅自己了。意料之中的，任谁也不能当作毫不在意。她和袁景安只是朋友，却仅仅因为许纯的出现就大乱阵脚，孙敬和是喜欢自己的啊，这样严重的伤痛自然无法抹灭。
六安感到羞愧，尴尬地和对面的人招呼：“你好。”
孙敬和向她微笑：“六安，你是真心实意道歉的吗？”
她一怔，立刻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那和我一起吃饭吧，当作赔罪。”
她想了想又点头。
她亏欠孙敬和的，不要说一顿饭，吃上十顿由她请客也已经很宽容了。
孙敬和果然心怀宽广，大度过人，去食堂三楼最高级最昂贵的餐厅吃饭，点了许多菜，吃完饭后又抢着付帐，六安羞愧的几乎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孙敬和，这样不好，这顿……该由我请。”
孙敬和似笑非笑：“你请就行了？”
“……”
“你觉得你们对我造成的伤害，请一顿饭就行了？”
果然……
“六安，如果你真想赔罪，就在我高兴的时候陪我，我不高兴的时候也陪我，陪我走路陪我笑，当然了，我也不会亏待你，饭呢，以后就我请，你就只管吃就好了，吃不饱呢，也算你活该，谁叫你欠我的？”
孙敬和摆出认真的架势在算总账，振振有词，似乎真是在考虑怎么欺负她才能解恨，可惜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觉得是他在吃亏，六安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在想……”
“嗯？”
“孙敬和，你真是个好人。”
“知道我好还欺负我，你们是不是就喜欢欺负老实人哪？”
“没有，没有，哪敢哪！”
六安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地说话：“孙敬和，我很感激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我，说实话，我感觉很不安，一直都在想怎么样才能弥补你。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也一定会很难过，很难堪，我……”
“六安。”他叫她的名字，她抬头看他。
“六安，我喜欢你，你并没有错。”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配不上你，你那么优秀，那么出色，是我根本就……”
“六安！”他唤她的名字让她停止自责，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喜欢你哪里吗？”
“啊？”
“呵，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哪里啊，你傻乎乎的，只知道学习，根本不看我两眼，而且还很高傲的样子，看见别人都不太搭理……”
她点头，一脸赞同的模样，“我也知道我不好，我有很多缺点。”
孙敬和会喜欢她，只能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孙敬和忽然笑了，“六安，你真傻。其实你也不错啊，你漂亮，学习又好，那么乖，那么懂事……”
“啊？”她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多优点。
“笨蛋！”他伸手刮她的鼻子，她傻乎乎地笑。
“六安，下午有体育课，两个年级一起上的，我们练习投篮吧！”
“哦，好。”
六安知道孙敬和是好人，但是这样的好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没有袁景安在身边的日子，有孙敬和陪自己度过。孙敬和风趣，体贴，善解人意，常一眼就看出自己的不高兴，想尽办法让她重新充满生气。
期末考考试前夕，孙敬和甚至请了半天假去帮助六安复习（他已经提前被某医科大学入取，不用参加高考），六安前阵子因为袁景安和许纯在一起的事，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心神不宁，功课也拉下了好多。孙敬和仔细地给她讲解，拾起她退步的课程，还给她鼓劲加油，告诉她这次考试不会差的。
六安有信心了不少。高二的期末考有关高三分班的事宜，原本她担心这次考试出了差错，自己分到了差班，回家一定会挨揍的，母亲也会伤心。她无法交待。现在有了孙敬和，一切都雨过天晴，再也不用那么烦恼了。
在备考紧张的日子里，除了偶尔想起袁景安，微微难受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她努力学习，跟上进程，又恢复成了过去的姚六安，一心一意只读圣贤书。
考试完后，孙敬和要给她庆祝，特意请她到附近下馆子。
六安吃的很畅怀，孙敬和也给她添饮料，相谈甚欢。
直到有人上来跟他们打招呼，六安看着那人的脸，忽然愣怔住，没了反应。
袁景安不客气地搬了凳子坐他们边上，“六安，好久没见啊。”
她转头去四处张望，果然看见许纯坐在角落的位置，正看着他们。
“袁景安，许纯在那边，你……”
“没关系，这你不用管。”袁景安一把打断她。
“你们考试考完了？”
六安点头。
“考得怎么样？”
“还行。”她偷偷地去瞥孙敬和的神色，一声不吭，但脸分明是黑黑的。
“我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她站起身，孙敬和跟在她后面，才走了一步，手就被人拉住，“六安。”
袁景安叫她，她看见许纯正睁圆了眼睛打量着他们的举动，忽然一阵心慌，挣脱开手的束缚，“我……我们先走了！”
她飞也似的逃出饭馆。
考试完了，其实也差不多快结束了，不过学校还有些琐碎的事要交代，同学们懒洋洋地去上学，听班主任讲些无聊的嘱咐。什么马上就要高三了，大家一定不能松懈，要继续努力，暑假里是个冲刺的好时机，多背背古文，多做做卷子，等开学就会迎头赶上，加近了与理想中大学的距离。等等等等，类似高三动员的话。
看来又不是一个轻松的假期。
同学们正襟危坐，个个不敢懈怠，六安也把心思完全放在了书本上，甚至计划好了假期的复习安排，打算艰苦学习，更上一层楼。
她已经好久没有打探袁景安的消息了，有时候想起，心隐隐地钝痛，同时也觉得似乎遥远了些，和现在全力备考的紧张状态格格不入。
那天傍晚放学，小静奔进教室朝着她大喊——“六安，六安，快去看看，袁景安和孙敬和打起来了！”
她吃了一大惊。这两人，这两人，怎么缠到了一起，怎么会……打起来了？
等她赶到那里的时候，孙敬和已经倒在地上，袁景安站在一边，嘴角蹭破了皮。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见六安到了那里，孙敬和从地上起来，指着袁景安对六安大声喊：“六安，你说，我和他之间，你选谁？”
六安愣怔地说不出话。她从来不知道孙敬和有那么激动的时候，也根本搞清楚状况，大脑当机中。一双大手出人意料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身边，语言笃定挑衅的：“你说呢？”
六安吃惊地抬头看，是袁景安！
她盯着他的眼睛，对方也坚定地看着她，手上用了很大劲，六安甚至没有力气挣脱他。
孙敬和就那么站着，恨恨盯着他们两人：“你们……你们……”忽然间一个箭步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袁景安一路拉着木头人一般的六安从众人的目光中走出篮球馆。
直到出了学校，六安才从梦中惊醒——“你，你……袁景安！”
袁景安露出一个不甚明了的表情：“怎么了？”
六安气急败坏：“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想在篮球馆打球我拦不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和孙敬和打架？”
“是他先挑衅的，他非说我抢了你。”
“这怎么回事？你有女朋友了啊……那你说清楚不就得了？”
“说了啊！”
“说了？说了怎么会打起来的？”
袁景安摆摆肩：“我说，六安是不会属于你的，你死了心吧。”
六安痛苦地皱起眉头：“你怎么能那么说……”
“六安，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你难道答应他了？”
“这，这……可是……”
她这阵子虽然经常和孙敬和在一起，可是心里也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孙敬和人是很好，可是如果说交往那也未免尚早……
“那还有什么可是的。我还说，六安从初中时候和我就是同班同学，还是邻居，朋友，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你……你怎么能那么说？”六安朝他翻白眼，几乎口吐白沫，“你这么说人家会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你是我女朋友吗？”
六安觉得自己在和一个外星人说话，用的根本不是一种语言，无法沟通。
袁景安抬起六安的头，眼睛望进她的眼里：“六安，回答我一件事。”
她被他忽然严肃的神情吓到了，点了点头。
袁景安问：“六安，我当你男朋友，你不开心吗？”
六安看着他，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六安，我问你，我当你男朋友，你不愿意吗？”
“这……”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六安，难道你不愿意？”今天的袁景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偏偏不依不饶起来。
“袁景安，根本是两回事，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你为什么非得和孙敬和较劲？你已经很不错了，这么多人喜欢你，已经证明你有足够的魅力……”为什么非得争那口无谓的气？
“我有魅力，那就是愿意的了！”袁景安意得志满地微笑。
袁景安，你开什么玩笑？
她一把推开面前完全转性的某人，头痛地按住脑袋，“袁景安，不要胡闹了！”
袁景安一愣：“我……我没有胡闹。”
她甩开他的手：“袁景安，你有魅力，你什么都很好，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有自己最平常的生活，请你不要以自己的标准来鄙视别人，也不要极尽全力来打压别人！”
“六安，我没有……”
“袁景安，我知道你好，父母给了你张好面孔那是你的骄傲，你可以和许纯这样美丽的女孩子交往，你们有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们这些长的不好的，也有自己的道路和交往……”
“六安，你怎么那么想？”
“袁景安，开我玩笑就那么好玩吗？我的生活都被你打乱了，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很烦！”
“六安，我是认真的！”他忽然一声大喊，逼得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六安，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六安……”
“……”
“我没有看不起你们，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六安，我承认我是故意惹恼那个叫孙敬和的，我不喜欢他纠缠你，也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六安，你根本不喜欢他不是吗，你以前就拒绝他的。现在为什么又答应呢？是不是因为许纯？六安，你误会了，我根本不喜欢许纯，她也不是我女朋友，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因为……”
他咬了咬牙，才开口说话：“你记得我半年前给你写的信吗？”
她木知木觉，脑海里搜索着，半年前的……信……
“就是我对你说过的，我们学校发生过的一个暴力事件。我和许纯是一个班的，学校很多男生喜欢许纯，但许纯喜欢的是我。我原来以为和我没有关系，可是……有一个男的喝醉酒拿刀来威胁我，他说他喜欢许纯，他恨我……我当时根本不理他，他们一群人上来打架，其实人少些根本就不是我对手，他们仗势欺人，我就拚了全力，后来……那人给了我一刀，当时我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后来……是许纯赶来把我挡住，不顾生命危险把刀从他们手里抢了下来，他们也吓到了。许纯把我送到了医院，如果不是她，可能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六安震惊。她想起来了，只是袁景安在信里随意提的学校里轰动的一件事，根本没想到受伤的居然是袁景安，更没有想到那么严重……
“我进了医院，那几个人也伤的不轻，后来学校以聚众斗殴调查了这件事，当时人多说不清楚状况。我父亲担心这所学校治安太差了，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所以主动给我退了学。我提出要回上海，上海的治安好，不太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父亲后来也同意了。”
“袁景安，你要不要紧？”六安忽然觉得心慌。
“没事。”他根本不屑提受伤的事，回过头来和她继续刚才的对话，“六安，你明白了吗，我跟许纯没什么的，她救了我，我不能对她视而不见，她来上海找我，我只能陪着她。”
六安点头。她已经无所谓许纯和袁景安是什么关系了，袁景安经历了生死，她不在他身边，他差点就丢了性命……
六安越想越心慌，握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前的人，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袁景安，你……你没事了吧，现在还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内脏，伤口都痊愈了吗，会不会留疤？”
袁景安露出笑容：“留点疤痕算什么，多点才好呢，这样才像男子汉！”
六安拍打他——“不许胡说！”
她不允许袁景安胡说八道，不能忍受那人口无遮拦地乱咒自己，连听听都觉得恐慌。袁景安哎哟一声叫，痛得弯下腰：“六安，你谋杀啊，我的伤口……”
“啊？真的有伤口，哪里？哪里？”
她焦急地翻找着袁景安身上的伤口，想掰开他盖住的手查看“伤势”，袁景安忽然站直身子，坏坏地笑：“六安，你原谅我了吧？”
这哪里像个受伤的人，分明好得很。“你——你骗我！”
一拳打上去。袁景安哇哇乱叫——“六安，我没有骗你，真有伤口啊，你看，你看……”
六安半信半疑，袁景安捂住胸口，疼痛地皱着眉头，“六安，伤口长了半年，还没长好呢。”
“给我看看。”
“不行！”袁景安捂得紧紧的，对着六安露出苍白的笑容：“不能给你看，你看了会哭的。”
“你……”那得多严重！六安急得眼圈都有些通红。
“六安，你哭了不好看，丑……哎哟，六安，你扶我一把，疼……”
六安搀着他一条胳膊，袁景安也顺势将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
六安边走边问：“伤口到底在哪里，你到底是胸疼还是腿疼呢？”
“都……都疼！”
六安看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受伤很重。
袁景安边走边哼哼，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将柔弱的身躯靠紧六安，“六安，我要是受伤了，你管不管我？”
“管……”难不成把你扔马路上？
“六安，我回了上海，父母都在很远的地方，奶奶也老了，没人理我，如果我受伤了，你会不会照顾我？”
“……”
“六安，许纯都照顾我！我受伤住院的时候她天天在医院陪我，给我炖鱼汤，骨头汤，每天都不一样的花色……”
“照顾啦！”
坏蛋，拿许纯出来做对比。
“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我能丢下你不管吗？”
袁景安露出满意的笑容。
事后经过六安的反复查问，袁景安才承认，根本就是他去招惹孙敬和的。他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去刺激孙敬和。原本孙敬和那么一个谦谦公子，根本不可能在公众场合主动和他争风吃醋，横起冲突。
六安朝袁景安龇牙，手握紧拳头在他面前挥舞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去责打一个已经“重伤”的患者。
不过六安想，她欠孙敬和的，已经太多了，多到根本就再也还不清。
那是他们最纯真的年代，早已一去不复返。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早已深刻在她的脑中，即使刻意遗忘，也总在某个时刻又翻覆起心中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忆*往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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