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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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们费心了。”
林星海微垂眉眼，白炽灯落下的光影，像游曳的鱼，不时而轻轻晃动。
印明言本就专注地凝视着他，不曾错过他的每一分神色，他的一丝疲惫让他心中翻滚着浅浅的痛意。
“说什么呢，跟我还客气？”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只手用力揉了揉那颗垂下来的脑袋，“别放在心上了，你没事就好。”
“没错！”虞乐游难得认同地点点头，他掩饰情绪并没有那般炉火纯青，因此露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
廖衡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见两人都表过态后，他才徐徐睁开眼，看向林星海，道，“是我逼钟祁退学。”
这话一下子就吸引了林星海的注意力，“为什么？”
廖衡看了一眼印明言，对方并未做出阻拦，只是笑意缓缓消失，他这才道，“罗翼，不是自.杀。”
林星海一下子就呆住了，他甚至无法思考起来。
“怎么会呢？”他喃喃道，他明明亲眼看到对方从高楼上坠下，而他只能无力地逼自己注视着面前的血肉模糊，甚至扭曲了视线，是否是他的神经出了问题，才会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看作一团血肉呢？
“没事了，小星，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伸手捂住了林星海的双眼，印明言紧紧环抱住一瞬间就冷汗湿透衬衫的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耳侧，他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没事了。”
良久。
林星海从深海般的窒息中缓了过来。他迟疑地，将手放在了印明言的手背上，“我没事了。”他的声音很哑，沉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抱歉，骗了你。”
印明言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歉意，“都是我的错，不过小星，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廖衡也同样点了点头，“没错。”
林星海沉默了，良久，他才道，“你们还瞒了我什么。”
印明言和廖衡对视一眼，一瞬间，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几乎可以说是看着林星海长大的印明言再了解这孩子不过了。
因此他非常的明白，虽然看起来非常的冷静理智，但其实已经陷入深深地愤怒之中，以至于……印明言轻轻的拉开他的手，吹了吹绽开的皮肉，“我都告诉你，不要生气了。”他轻声说，语气飘忽，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无论是隐瞒还是坦白。
罗翼。
林星海默默在心底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出门前他没想到今天会下雨，正因此他只能狼狈的被雨水打湿身体，幸好他披了外套，现在被他搭在那一方冷硬的墓碑之上。
白色的花束静静地倚靠在石碑之上，细密的雨丝沾湿花瓣，林星海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发烫的眼角滚下水珠。
“在哭么？”
低低的声音响起，是廖衡。他抬手将外套罩在林星海头顶，“小心感冒。”
林星海抓住了外套，表情有些动容，“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廖衡先软了视线。
他伸手，温热的肌肤触碰到微冷细腻的脸颊，“好久没听到你叫我学长了。”
虽说林星海平日里乖的不像个校霸，但是和廖衡混熟以后，也是直呼其名的时候更多一些。
他脸色微微发红，“不过是一个称呼。我尊重你的态度又没有改变。”
“唉。”微微叹气，廖衡却没再做纠缠。
他只是微微忆起了，那个刚刚入学的林星海。
穿着白色衬衫，浅色校裤的清俊少年，于斑驳的疏影下，轻轻弯下腰来，微微垂落的发丝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学长。”
咬字非常的清晰，更像是在认真地承诺什么一样，廖衡抬起头，懒懒地哼了一声，对方露出了略显无奈的笑意。
那画面，每每忆起，廖衡总忍不住软下神色，心中满是温柔地慰藉。
他很想抱一抱他，或者揉一揉他的头，听他叫一声学长。
这种情感不太像爱，A和A之间的爱是禁忌，廖衡不是遵守规矩的人，但他却无比在意林星海的态度。
如果对方止步于世俗，他或许也无法前进，他竟，有些害怕那样的未来。
“猜到的。”
纷乱的思绪暂时被终止，廖衡给出了深思熟虑也是真实的回答，却让林星海露出了惊讶的眼神，“我还以为学长你不会关注这些事。”
廖衡忍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回答，咽下那句因为你，转而扯开了话题，“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林星海摇摇头，“不是，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总之，可以走了吗？”廖衡道，“或者我去拿一把伞？”
“不必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林星海转过身，手指摩擦了一下坚硬冰冷的墓碑，“下次再来看你。”
“走吧。”
林星海抬手将外套撑起来，“进来吧，你都湿了。”
廖衡停顿了一下，为自己忽然变黄的想法愧疚了一秒，随后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被撑开的小小空间里。
那个满是林星海浅到微不可查的信息素的空间，廖衡不动声色地呼吸着，太近的接触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的身体，林星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故而并未在意，廖衡却无法忽略。
有一位十分喜爱收集信息素的姐姐，廖衡从小到大，也跟着闻了很多不同的信息素，有些好闻，有些让他皱眉，但是从来没有一种信息素，能够扰乱他的心神。
那些或许清浅，或许浓烈的信息素，更像是普通的香水，除却A的信息素会让他有本能的进攻欲以外，O的信息素他并无感觉。
年纪轻时还能够推以年幼，青春期衍化后，他还是没有任何冲动。担忧的姐姐甚至劝说他去做专业的检查。
他知道自己无法对O有正常的冲动，但这不是问题，并不影响他的生活，他也一点都不在意。
但是他现在知道了原因，他再一次的，在心中向姐姐道歉。
他无法满足对方想要一个软萌O弟妹的愿望了，令他的身体和心灵都颤动不已的对象，是一个确确实实的，A。
细密的雨幕如织，再加上头顶有遮盖住他们的外套。那本来就微弱的信息素，从未有过的在他鼻尖萦绕着。
清新的空气中加了一丝细腻的甜香，那味道难以描述，但足够让人心动。
更别提那白皙饱满的侧脸近在咫尺，薄红水润的嘴唇轻轻抿起，他甚至可以看到细小的绒毛在微微颤动着。
“廖衡？”
一脱离思绪，就注意到身边的人视线强烈到可以说是滚烫的地步。
“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由得抬起手，碰了碰侧脸。
“啊，是的。”廖衡坦然地说出谎言，抬手轻轻擦掉对方唇角的水痕，“是脏东西，现在没有了。”
林星海点点头，“谢谢。”他并未多想，因此也无从注意到，廖衡垂落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
好像这样就可以保住那一丝体温一般。
踩着略有些翘起的石板小路，他们走出了墓园，廖衡的车正停在一旁，“我送你回去吧？”
“不……”林星海摇了摇头，“我想去学校一趟。”
廖衡默然，“我陪着你。”
“不必，我想自己走一走……我还不想那么快，就带着朋友去见罗翼。”
他声音很轻，“罗翼是小气鬼，看到了，或许会生气的。”
廖衡点头，“我知道了。”只不过在关上车门的时候，他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罗翼墓碑所在的方向。
嫉妒的滋味，让人厌恶。
厌恶嫉妒别人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