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野介夫

3、戏楼 强扭的瓜不

　　“少帅这是在担心林家？”
　　自打从林府出来起，霍尽就再没有开口说话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寄奴是自小就跟他在兵营里摸爬滚打一起长大的，自然了解他。
　　“林家到了相默这一代也算是有人了，虽说这些年林家明面儿上已经改邪归正，可黑底子还在，敢动林家的人……这案子一时间竟断了头绪。”
　　“少帅在想前几日胡六和周彪的死？”
　　“他二人皆是一刀封喉，手法干脆利落，恐怕是一人所为。”
　　“寄奴，你去查查最近洋人那边有没有动静。”
　　“是。”
　　“还有，给傅家送份厚礼，就说是替林二爷陪不是的。”
　　这傅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傅明珠又是傅老爷子娇生惯养出来的，受了委屈难免要算在林家头上，自己这也算替林相默给了傅家面子，傅老爷子要是识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这每逢年关都是最乱的时候，只希望今年别再出什么岔子。
　　…
　　“我才不稀罕这些呢，林相默呢他怎么不来和我道歉？”
　　小丫鬟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傅明珠的脸色，她们家小姐只要一遇上那位林二爷的事情就较劲的很。
　　看着摆了满桌的礼物，以及站在傅老爷子身边的男人，长的还算英俊笔挺，可惜比起林相默还差了点。
　　傅老爷子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形象：“囡囡，这位是霍少帅身边的副官霍寄奴，今天是代替林二爷来给你赔不是的。”
　　寄奴微微点头。
　　“我家少帅还有句话要在下带给傅小姐。”
　　傅明珠收了收性子，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感情之事难免烦心，可古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傅小姐这般优秀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何必纠结一时。”寄奴将霍尽的原话复述一遍后，便看见傅明珠的脸色不太好看，分明是生气了。
　　这难得有人入的了眼，她又岂会轻易放弃。前两日去永乐门见他，谁曾想林相默直接就拒绝了她，竟然，竟然还说她丑！
　　她可是傅家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长这么大还没人说过她丑的！
　　林相默，她是一定要拿下的。本以为他起码会觉得愧疚。
　　可现在等了两天却只等来了一个霍府的副官。
　　“霍副官是吧，你回去告诉你家少帅，我傅明珠既然看上了，就不会轻易放弃的，这些礼你都拿回去，让林相默亲自来见我。”
　　“囡囡！”
　　傅老爷子一听她这么说赶忙看了一眼身旁的寄奴，瞧见他没有表情，担心他会怪罪傅明珠。
　　这霍副官虽说只是个副官，可毕竟是霍家人，他们也是得罪不起的，他的背后可是霍家。
　　寄奴看着傅明珠的眼里带上了些许深意：“在下只是负责给少帅传话的，这些礼既然给了傅小姐就不可能在收回去。”
　　“小女被傅某人娇惯坏了，还望霍副官别往心里去，少帅那边……”
　　“傅老爷子放心。既然礼已送到，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囡囡呐，你要是喜欢林二爷那样的，爹再帮你多瞧瞧，总能找着像的。”
　　傅老爷子也心疼自己的闺女，这自己娇宠的宝贝到别人手里头就不是宝贝了，当爹的哪里好受。
　　“你若是看中个门第比傅家低些的，你爹我也能替你撑撑场面，可偏偏那林家咱们惹不得呀，囡囡，爹这是心疼你……”
　　其实比起林二爷他更钟意的是那位霍少帅，这霍尽有能力又手握军权，更没有那些个风月知己。
　　明珠又是傅家的大小姐，身份上也配得。
　　只可惜，这霍温两家早就定了娃娃亲，而温家少爷又是从商的常常远行，若是明珠嫁了过去可就得做那深闺怨妇，望夫石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位林家二爷了，可现在人家又瞧不上明珠，这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像归像，可终究不是他。爹，您还不知道我吗，这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您别劝了。”
　　…
　　送走了傅老爷子，傅明珠转身回到房间。
　　丫鬟小环就凑到她身边来，压着声儿对她说：“小姐，这两天我与小翠去街上采买，好像听人说这林二爷心里头是有个姑娘的。您想啊，您可是傅家大小姐知书达礼又生的甜美，若非如此，这林二爷怎么会不喜欢您呢。”
　　“有个姑娘？可有提到是谁？”
　　小环摇摇头，她说，她和小翠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就走了。
　　“你听到谁说的？”
　　小环想了想。
　　“是永乐门那个唱歌的牡丹姑娘，说是有其他姑娘想要勾搭林二爷，结果受了冷落，她与那人说，那聂茯苓不要脸明知道林二爷身边有人了还要凑上去。”
　　“我们本想听的清楚些，可实在是听不清，便走了。”
　　难怪林相默一直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小环我要出去一趟，要是爹娘问起来就说我去找嘉嘉了。”
　　傅明珠将一条厚实的坎肩披在肩头，拿起镶嵌着白色珍珠的包挎在手上，便冲着小环眨眨眼。
　　“诶小姐！”
　　小环想拦也拦不住，眼睁睁地看她走远。
　　永乐门的管事正跟在林相默和林小仙的身后，心里头念叨着二爷可千万别怪罪自己。
　　“她人在哪？”
　　管事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伸手指了指坐在正厅中央的沙发上的女人。
　　一身白色的小洋装，配的是精致的珍珠手包，一头秀发用发卡盘在脑后显得端庄又秀气。
　　看到她，林相默只觉得头疼。
　　穿着皮鞋的脚向前快步走去。
　　“阿默！”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脚下的步子有一瞬间的停顿。
　　“不准这么叫我。”林相默一双危险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带着些许愠怒。
　　见他是真的动了火气，傅明珠也不是个没有眼力见儿的：“林相默。”
　　“你来永乐门做什么？”
　　“这永乐门开门做生意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才刚刚换了寝衣准备休息就接到管事的电话，这姑奶奶又来了。
　　忽然，台下客人开始喧哗。
　　歌台上一个身穿戏服的花旦走到台子中央，面儿上虽画着浓艳的妆却难以掩盖身上灵动的气质。
　　林相默恍然间觉得台上的戏子有些眼熟。
　　“相默。”
　　看着身上还穿着军装匆匆赶来的霍尽，众人都有些惊讶。
　　他的身后还跟着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