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童话故事（2） 当警察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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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正悬对着伤者那副无辜无害的嘴脸，直觉嘴里的烟都不香了。他咬了两下烟嘴，折了扔进风鸣还提着的物证（垃圾）袋里。
“来，坐过来点，别那么远。”说着，他又挪了挪，揽上了伤者的肩膀。“听哥给你讲个故事。”
“8月1日凌晨四点半左右，你父母按照计划骑着三轮去了县城——”
许正悬的声音好像有魔力，让旁听者聚精会神，让犯罪者胆战心惊。风鸣听着，仿佛自己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整个案件全部经过。
王家村靠近康城边缘，毗邻防□□区，平日里鲜少有人出入。村里各家也大多都在县城找活计，或者是摆摊卖个早点，或者是挖了自家菜园子的菜出去卖；年轻一辈的大多都跑出去打工，一年半载回不来一趟；再有就是啃老一族，靠着政府征用耕地补偿款，每天串门打麻将，混吃等死——王家老大就是其中典型，村子里的雀神大赛十有八九都是他主办召开的。
比起没什么钱途的长子，王家老夫妻更喜欢勤奋努力的老二，即便上的是野鸡大学，好歹也顶着个本科大学生的头衔。逢人念叨自家里有个大学生，多有面子。
于是案发头一天，老夫妻商量好第二天一早去县城赶大集，准备买点海鲜回来给放暑假的小儿子和小孙子补补，第二天凌晨四点半不到就骑着三轮车出门了。
此时早早计划好要干一番大事业的王老大也悠悠转醒，他先是爬起来摸出提前准备好的弹簧刀，然后穿着兄弟的人字拖和T恤、短裤悄无声息的走到妻子和儿子的房间。
他眼眸深沉，内里燃烧着怒火，却又无比冷静。
王老大弯腰靠近妻子，猛然间伸出手捂住她口鼻，另一只手持刀来回磨切死者脖颈。死者挣扎过，但无济于事，很快便失去了气息。王老大将妻子尸体仍在床上，任由鲜血顺着床沿滴在自己脚背上。
温热，粘稠。
随后，他目光移向了被妻子反抗时踹醒的儿子。三四岁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复杂思考能力，他们面对恐惧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哭号，即便面前人是自己父亲，也仍旧照哭不误。
但是小孩子并没能哭太久。王老大掐着他的脖子，一刀一刀捅在身上，手中软糯的一团很快就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许正悬又摸出一根烟，这次他点着了，吞云吐雾了一会儿，接着道，“你听到隔壁屋的兄弟，起了。”
于是杀红了眼的王老大提着刀，将迷糊中的王老二也捅死了。
“随后你清洗了凶器，又拖地、换衣服清理现场，伪造假证，一切准备妥当后，打电话报警。”
“称自己遭遇了入室抢劫，两名蒙面歹人先杀了妻子，后杀了儿子和弟弟，最后捅了你几刀。在你的苦苦哀求下，歹徒放了你一条生路，只是洗劫了家中财物，随后扬长而去。”
这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的案子，尤其是在脑内系统早已剧透真凶是谁之后，许正悬跟着现场证据倒推，很轻松过就能把案件过程还原得七七八八。当然，他能做的也就是推断作案过程，并不能连带作案动机之类的一起摸透。
不然，他可能现在就不是在刑侦大队重案组了，而是躺在某研究所的显微镜切片里了。
王老大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才敲定的作案过程不过十几分钟就被人看透了，甚至还被警察明里暗里全嘲讽了一遍。
“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怕不是天天摸牌看牌打糊了。入室抢劫啊兄弟，你大门、后墙连个撬锁的痕迹和脚印都没有，入个屁室？”许正悬就觉得现在这犯罪分子办事都不动脑子，怕不是摆明了给他们送业绩？
“两个人抢劫你就留一个足迹，另一个怕不是幽灵？而且案件重点是抢劫杀人啊，朋友！你倒是告诉我，你把衣橱翻了两爪子，是打算抢点啥？受害者的小裙子吗？你这都什么癖好啊。”
“从头到尾都穿你兄弟的衣物，怎么不连小裤子都穿你兄弟的呢？”
……
“还有这杀人顺序。拜托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一个人单挑对面一群，你是先搞掉老弱病残呢，还是冲着高大壮干？你这要是非跟我犟，就选强壮的，那我也没法，只能祝你幸福了。”
临了许正悬摊手表示自己跟傻子没什么好说的，起身掐了烟，准备打道回府。这一通折腾下来，他倒是有些困了，觉得自己今儿个白天还能补一觉。
老墨迹见他表演结束，熟练的掏出钢镯子给王老大戴上，让人压着上了车。“小风会开车吗？”回头，他叫醒了傻眼的风鸣。
风鸣吞吞口水，点头。
“那行，返程你来开。大树那小子犯困了，可不敢让他摸车。”
“是。”
等老墨迹忙完上车的时候，许正悬已经躺在后座上裹着制服外套犯迷糊了。风鸣还在摸挡位，研究自动挡怎么开。他扬了扬下巴，让风鸣跟上车队。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路上，老墨迹觉得许正悬睡熟了，便小声地和风鸣聊着天，实在是看不下去孩子开车紧张，想让他舒缓舒缓。
风鸣抿了抿嘴角，道，“跟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说“有些”还是委婉了，应该说“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办案，是大家从现场采集完线索后返回局里，等技术和侦查出鉴定结果，然后一家人出来摸排走访，最后开会分析线索，理顺案情，审讯，破案。可没想到……”
没想到这中间流程统统没有，许正悬一个人就把案子开头结尾都搞定了。
毫无破案体验。
老墨迹听了咯咯直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的都对，正常流程是要走的。而且就算是大树已经把作案过程都推出来了，该调查的、该化验取证的、该审讯的，都还是要有的。”
“毕竟，他能看到的只有结局。”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他们天生就拥有阴暗面。只是大部分人都能很好的掩盖起来，用道德和法律约束自己，强迫自己成为一个好人；但有一部分却选择了放纵，他们屈服于心底叫嚣的小恶魔，恣意发泄胸中不满。
而警察要做的，便是尽最大努力还原真相，搞明白犯罪者为什么犯罪，受害人为什么受害；不姑息一丝恶意，不糟蹋一分善心。
风鸣若有所思的点头，嘟囔着琢磨老墨迹的话。
不过说真的，他还挺佩服许正悬。转一圈现场就能还原作案过程，这本事牛逼啊！兴许自己在他面前多露露脸，还能学会个一招半式。
上午八点十分，风鸣跟着车队回了市里，老墨迹看了眼手表，遗憾宣布自己跟食堂的包子缘分已尽，随后指挥着新人开车拐去早市上买吃的。
“这地你记着点怎么走，日后就是你的第二食堂。”老墨迹下车，要了三套鸡蛋灌饼，“而且这边菜什么的也便宜，你想自己做也可以来这儿买。反正比超市的划算。”
大概是因为早市人声鼎沸，原本浅眠的许正悬悠悠转醒，指使新人去买豆浆，自己美滋滋瘫在车上放空思绪。
忽然间，原本嘈杂的集市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许正悬清醒了，探头，望向人群聚集处。
老墨迹嘴里咬着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去看看。”
然而还没等他挪步，车上的人就先一步跳下来，狂奔而去。老墨迹直觉不好，把饼胡乱扔在副驾上，也跟了上去。挤开人群奔跑的时候还不忘跟归来的风鸣说，让他给辖区派出所打电话。
风鸣一脸懵，不知道这里归哪个派出所管，踌躇良久后掏出手机打了110.
“大树！我擦，你等我会儿会死啊！”
只见许正悬面色凝重，隔着四五圈人就掏出了证件，隔空喊话——
“警察！都双手抱头蹲下！”
人群中央一年轻妈妈死死抱住面前男子的腿，任由对方怎么打骂都不松手。男方这边还不是一个人，年纪大点的女性应该是长辈，她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身后还跟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长着黄板牙的嘴里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
“我兄弟瞎了眼才跟你结婚，手脚不干净就算了嘴也不干净，生的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赶紧给老子松手，别碍着我们带小野种去做亲子鉴定。”
说着，黄板牙冲着年轻妈妈的头就是一脚，把人踹倒在地后又冲她吐了口浓痰，这才恨恨而去。
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难听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将这名年轻妈妈凌迟处死。就在她感受着头上温热液体流淌，打算就这样听天由命的时候，那两个带有魔力的字像太阳一样再次唤醒了她的希望。
“警察！”
许正悬根据脑内系统的剧透，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正正好好截住了抱着孩子扬长而去的三人组。
“把孩子给我，然后抱头蹲下。”他举着证件，推开碍事的围观者，和后来赶到的老墨迹一起将三人前后堵住。
那妇女死死地抱住孩子，一副打死也不放手的模样。“警察了不起啊？警察也管家务事啊？我儿媳妇在外面偷汉子生野种，我这当婆婆的还不能带孩子去做个鉴定了？”
围观群众听了，好像感同身受一般，嘁嘁喳喳附和。
“就是，就是，你们应该管那不要脸的媳妇。”
“家丑外扬，这破事你们警察就用不着管了吧。人家又没报警，巴巴跑过来，没活儿干的？”
许正悬原本不打算搭理这群吃瓜群众的，毕竟他们的眼睛都是瞎的，没啥用处。但嘟囔多了，话难听了，属ETC的他就忍不住开腔了。
“眼睛不要就挖了捐给需要的人，嘴不吃饭就扎起来别连着直肠。”他一声轻哼，洋溢着笑的嘴角嘲讽满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嫉妒人家年轻漂亮，生孩子还聪明机灵呢。”
“哦对不起，忘了你们断子绝孙了。”
老墨迹：我怎么摊上这么个队友……
行吧，常规操作了，事后五千字检讨也是标准结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童话故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