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者》浅生遗梦

3、同学

　　林洛天带着刑侦支队一行人，以及莫名其妙被挖来的芮启，坐在回市局的车上。
　　“唉老大，你说这次案子不会涉及校园暴力……”殷贤说着，对上了自家老大冰冷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
　　“我滴老哥啊，你别那么乌鸦嘴行不？”裴星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结果瞟到了坐得板正的芮启，捂着嘴笑了一下。

　　很快就到了市局门口，林洛天早就打电话通知了法医科的人：湛洋和蒋昭。
　　是的，你没看错，法医科就只有两个人。为此，湛洋还经常跟林洛天吐槽：我们法医科再不来新人就该关门了，如果来的是女生就完美了。
　　而林洛天就会怼回去：你们要这么多人干嘛？就两个人我们还安心点，人少尸体就少。

　　湛洋和蒋昭早已在市局门口等候多时了。
　　可谁知道一见面，林洛天就来了句：“苏朔不用搬尸体了，湛洋蒋昭来搬。”

　　湛洋：“……”
　　蒋昭：“……”
　　林洛天还没事人一样催促着：“快点别愣着，这个案子不能拖，你们快点把尸检报告弄出来。”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殷贤你们几个快过来，康局说受害者家属和受害者的班主任到了，我们去看看。”

　　他们刚拐上楼梯，就眼看着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下来。
　　裴星婉看了一眼：“小张？你跑这么快干嘛去？”
　　“哎呦喂，原来你们在这。”小张说，“康局让我来找你们，没想到跑过了。”

　　林洛天说：“康局找我们什么事？”
　　“是受害者家属来了，康局让我给你们带路。”小张尴尬地笑了笑。
　　林洛天朝他抬了抬下巴：“那就走吧。”

　　小张带着他们往接待室走去。
　　还没到那，就听见一个女人嘶哑地哭喊着：“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为什么…为什么没了命啊！”

　　小张把他们带到接待室门口，对他们说了声：“那我先走了，你们赶紧安慰一下家属吧。”

　　拐进接待室，他们就看见一个女人跪坐在地上抽泣着，身旁另一个女人和保安在安慰她。

　　林洛天见状，走上前去，对那两个女人亮出警察证：“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青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林洛天，您就是卫毅华的母亲吗？”
　　“是我。”跪坐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洛天。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握住林洛天的手，“警察同志，你一定要为我的儿子讨回公道啊！”
　　“我们一定会的。”林洛天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安抚着。

　　林洛天觉得女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另一位女子：“请问你是？”
　　“我是卫毅华的班主任，叫我陈老师就可以了。”

　　林洛天点点头，又似乎想起什么一样，朝周围看了看：“卫毅华的父亲没来吗？”
　　卫毅华的母亲抹着眼泪，接上话：“他父亲本来是在外地出差，接到噩耗就往回赶了，现在应该是在飞机上。”

　　“老大，要询问家属吗？”殷贤在一旁问道。
　　“当然问。”林洛天说，“我和芮启在这问陈老师，你们去问受害者家属，这样快一点。芮启，你来做笔录。”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询问了。”林洛天搬来凳子，做在陈老师前方不远处。
　　“受害者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怎样呢？”
　　“卫毅华一直在我这个班上，学习成绩很稳定。”陈老师说，“我看他和同学相处的也挺融洽。总之，在我眼里卫毅华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警察同志，如果你们还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我所能配合的。”
　　陈老师越说情绪越激动。

　　林洛天又问了一句：“那卫毅华在学校里有玩得很好的朋友吗？”
　　陈老师皱起眉，想了想：“卫毅华这个孩子有些内向，如果真要说关系好的朋友……我看他和陆然之走的挺近，其他…似乎就没有了。”

　　“……这样就有点难办了。”林洛天揉着眉心，“下午我们可能要去学校里走一趟，还麻烦陈老师带我们去看看那个陆然之。”
　　“不麻烦不麻烦。”陈老师忙摆手道。

　　“老大，问完了。”殷贤推开门走进来，晃了晃手中的笔录。
　　“有什么线索吗？”林洛天和殷贤交换了笔录，翻看着。

　　“没有什么特别的。”殷贤说，“老大你们呢？”
　　“受害者班主任说，死者比较内向，还说出来一个和死者玩的好的朋友。我觉得下午还是要去学校走一趟。”林洛天翻着手里的笔录，“嘶……有点奇怪啊。”

　　“嗯？哪里奇怪了？”殷贤闻言，抬头望了过来。
　　“家属说，死者生前几个月性情大变？”林洛天皱起眉。
　　“嗯，家属说，死者生前几个月里，变得不愿和家人说话，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家里人去找他，他就翻个白眼或者骂上一句。”

　　“家里人不管他？”林洛天问道。
　　“他母亲说管不了，家里没一个能管的。”殷贤一摊手，摇了摇头。
　　林洛天站起身来，伸了伸胳膊：“这是个疑点。”

　　“对了，湛洋他们尸检做的怎么样了？”林洛天说，“去看看吗？”
　　“一点了林哥，还是先吃饭吧。”殷贤说。
　　“一点了？”林洛天从兜里拿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吃完饭再去吧。”

　　“那我去买饭了。”裴星婉向他们伸出手，“给钱给钱。”

　　不一会，裴星婉就提着一大包吃的蹦跶回来了。“馄饨，将就吃吧。”裴星婉笑了笑。
　　“我吃完饭要去青城二中一趟，你们留几个人等尸检报告，剩下几个人跟我去。”林洛天敲敲桌子，“谁跟我去？”

　　“我我我！”殷贤第一个举起手，“我去！”
　　“你就…算了吧。”林洛天说，“其实我想带小裴，毕竟我是去询问学生的，女生的话应该会好一点。”

　　裴星婉听见这话，得意地对殷贤扬了扬嘴角。
　　殷贤扶着头叹了声气，“我失宠了啊。”
　　林洛天闻言，抬起头皱着眉看着他：“都什么和什么啊？”
　　“噗。”裴星婉低着头努力憋笑。

　　整个刑侦支队在还算愉悦的氛围中吃完了午饭，随后林洛天就带着裴星婉和陈老师去青城二中了。

　　青城二中在宁山区，离市区还有点距离。

　　在宁山区中心，有一个十分繁华的商业街。因为许多大商城和饭馆都在这里，所以这一年有三百多天都是车水马龙。

　　而青城二中就在这条商业街的后面，仅仅只隔着一条马路。
　　但就是这条马路，似乎隔开了一个世界。
　　商业街繁华又喧闹，青城二中却宁静而又充满生机。

　　陈老师带着林洛天和裴星婉进入了青城二中，来到了学校最中间的那座教学楼。
　　陈老师领着他们走上二楼，指着前面说：“沿着这条楼道走，就到卫毅华的班级了。”

　　她又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没开始上课，我带你们去班里看看。”

　　林洛天点了点头，十分冷静。
　　但裴星婉就显得慌张了起来：“林哥，我们这样子不会吓到他们吧。”
　　“如果这起案件真的涉及校园纠纷，他们怎么会害怕。”林洛天冷冷地说。

　　“警察同志，我们到了。”陈老师敲了敲班上的后门，与班里的老师对了个眼神。
　　“同学们，打扰一下大家学习。”陈老师把林洛天和裴星婉领进班，“大家把先笔放一放。”
　　“ 卫毅华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陈老师站在讲台上，“今天，有两位警察要来调查一下这件事，我希望大家都能实话实说。”

　　林洛天走上讲台，看了看台下的同学：
　　卫毅华是在理科班，班里没有几个女生，大多是男生。台下的学生脸上都露出警惕的表情，好几个男生甚至瞪了林洛天一眼。

　　而林洛天的表情又冷了几分：“我希望各位同学配合我们调查。那些瞪我们的，我会下意识认为你在心虚。”
　　说完，他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裴星婉看见自家老大心情不好的样子，忙接上话：“我们接下来可能会问一些问题，如果同学们有想说的，就告诉我们。希望大家不要隐瞒。”

　　“那么，你们谁和卫毅华关系比较好？”林洛天抬起头，朝下面望了一眼。
　　下面同学面面相觑。

　　就这么看了一会，有一个女生缓缓站起来：“警察先生，我是班长。其实……我们都不怎么和卫毅华接触。”
　　“为什么？”裴星婉眨眨眼睛。
　　“呃……因为…”班长说，“因为他有点……自以为是吧，他经常指使我们，所以后来就没几个人理他了。”

　　林洛天疑惑地看了一眼陈老师，陈老师急忙摆手：“警察同志，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在同学之间是这样的。”
　　“这是老师的失责。”林洛天扶额，“不过你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个……谁，是怎么回事。”

　　“哦，是陆然之。”陈老师窘迫地说道，“我看他们下课后经常呆在一块，我还以为……”

　　下面的同学听见陆然之这个名字，都纷纷看向角落里的一个男生。
　　而陆然之听见陈老师叫了他的名字，惊慌地抬起头，如果仔细看，就能看见他还在微微发抖。

　　林洛天眯着眼，远远打量着陆然之。
　　“不对劲。”林洛天皱起眉，“陈老师，陆然之这个学生怎么样？”

　　“他学习成绩不错。”陈老师说，“但性格有点太内向了，像是容易被欺负的那种。”

　　“小裴，我有种感觉。”林洛天挑起一边眉毛，“这个陆然之肯定知道点什么。”
　　“老大，要把他带回去吗？”裴星婉说，“不过他看起来一副受惊吓的样子，会跟我们走吗？”
　　“这时候你警花的用处不就出来了。”林洛天笑道，“把他带回去吧。”

　　裴星婉走到陆然之旁边，蹲下来对他说道：“同学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现在我们怀疑你知道些线索，你能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吗？”
　　陆然之却使劲摇着头：“我不知道……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同学，你如果真的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裴星婉握住他的手，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地说，“如果你被人欺负了，就跟我们走，我们会为你伸冤的。”

　　如果你被人欺负了……

　　裴星婉的这句话回响在他耳边。

　　陆然之脑子里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无意间推开的门，散落一地的针管，以及……落在身上的拳头。

　　裴星婉看着眼前的人，瞳孔不断放大，像是陷进了不好的回忆里。
　　沉默到最后，陆然之愣愣地点了点头，对裴星婉说道：“我跟你们走。”

　　裴星婉听见这句话，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对林洛天招了招手：“搞定了。

　　随后，两人带着陆然之离开了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陆然之对裴星婉说：“姐姐，我有点渴。”
　　裴星婉偏偏头：“那我去买水。”

　　陆然之想了想，惊恐地看了一眼林洛天。
　　“啧，”林洛天说，“小裴，你在这陪他。我去买。”

　　林洛天离开裴星婉和陆然之，独自走向马路对面的商业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