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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越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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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上苍命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人是如此,台风也不例外。
这阵超强台风在夜晚以超强的威力席卷湛江市后,第二天便不见了踪影。不过这千军万马的扫荡过后,竟连一个断后的余威都没有留下,倒是出乎人们的意料。
台风过后的城市自然是形容憔悴,残破不堪的。每年国家都会多出一笔预算,这笔预算每年都会用得上,没错,它就是给湛江市用来救灾的。
昨夜,整个城市过得最安稳的,就数湛江市看守所的在押人员了。刚刚建好的相对宽敞的监仓,固若金汤的围墙,层层严密的把守,这些在台风的侵袭下倒成了最优渥的条件。
此时等待裁决他们的人民,倒是先让大自然给裁决了,而被裁决者倒是相安无事。
不过那些人当中也有例外,那便是肖勇。肖勇被关进看守所一天后,就被送到精神病院做鉴定了。
昨晚,他的癫狂毫不逊色于屋外的狂风暴雨,十几个医生忙活了一整晚才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第二天,肖勇在一片寂静中醒来。他迷迷糊糊地下了病床,走出了医院。
他发现今日和往时不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追上来,然后被他用沙包大的拳头重重击倒在地。
肖勇在精神病院的大门口等了好久,还是没人过来把他带回去。他咧着嘴笑,但是似乎又若有所失。
四周静得他失魂落魄地赶紧抱住自己,他又回头望了望大楼,大楼空荡荡的,好像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出了大门,他走到马路中央,马路上堆叠着厚厚的落叶,几棵大树被拦腰斩断,横在路边。
纵横交错的道路,目光所及皆是死气沉沉。一阵秋风扫过,肖勇打了一个寒颤。他又神经兮兮地退了回来。
退到大门前,他忽然想到一个地方,那个各派武林人士聚集的地方。于是,他赤着脚开始狂奔。耳边响起的风声让他相信,以他现在的轻功,应该很快就能到达那个地方。
确实,市精神病院距离市看守所不远。当初被送来精神病院时,几个穿制服的人和他说是轮到他上擂台比武了。
那天他的心情很好,所以他记得路上所有的风景,因此他也记得来时的路。
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在看守所森严的大门前时,一股熟悉感让他释然了不少。他跑了过去,兴奋地拍打着铁门。
“嘭嘭”,“我回来了!我赢了!轮到你们了!”肖勇边拍着门,边喊。
可是敲了半天,把手都拍红了,依然不见有人出来开门。肖勇面露愠色,口中喃喃自语:“这是要逼我吗?”
只见他退后几步,双掌自下往上提起,做出一个运气的姿势。忽然,他大喝一声:“破!”,双掌递出,重重拍在铁门上。
铁门发出一声闷响,依然岿然不动。肖勇气得原地打转,抓头挠腮。见破门不成,想着最近自己的轻功长进了不少,也许那高高的围墙不在话下。
不知肖勇习武时是否有练过什么特殊的攀爬本领,亦或是神经异常的人真的有某种特异功能。
他来到围墙下,借助倒在一旁的大树,左腾右挪,竟被他翻越了看守所的高墙。
本想着自己载誉而归,回来自应鲜花簇拥,众星捧月。
没想到,从高墙上下来,里面冷冷清清,静悄悄的。出去那天,他的心情很好,自然他也记得经过的所有岗哨的位置。
他曾经面对过很多高手,但是那些站得笔直,荷枪实弹的高手总是让他心生胆怯。
于是他偷偷藏在一个角落里,三百六十度全景式地扫视了一眼看守所内的岗哨。
让他心生欢喜的是,此时看守所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平时守在各个出入关卡的武警官兵也不在岗位。
在角落待了一会儿,确认无人之后,肖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走到进入监仓区的B门前。
透过窗户,肖勇看到值班室里也是空无一人。他轻轻地推开值班室的门,在一张桌子底下摸索。
他记得出去时,民警就是在桌子底下打开了B门的电子锁。果然,他在桌子底下摸到一个开关按钮。
“咔嚓”,B门的电子锁被打开。肖勇手舞足蹈,一起身不小心撞倒了值班室的桌子,桌面上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肖勇虽是神经病,但是他毕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一大串东西就是监仓的钥匙。
提着那一大串钥匙,他如获至宝。他的步伐越来越自信,神情也越来越淡定,进入监仓区后,他大喊:“我回来了!人呢!都出来吧!轮到你们去比武了!”
肖勇的喊声传得很远,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见没人答应,他朝着曾经关押自己的监仓走去。
这时,从1号监仓传来一个声音:“肖大侠,是你吗?”。
肖勇停住脚步,认真分辨声音的方向:“何方高人?敢否现身一见?你这千里传音的功力着实令我敬佩!”。
“我就在1号监仓。”
肖勇抬头看了看监仓门上的编码,1号就在第一间。肖勇走过去拉开小铁窗,里面探出一个头,那人是王帝。
王帝笑呵呵地说:“肖大侠,你怎么回来了?”,说着话,他又看了看肖勇的左右侧。
“我自己回来的!先不说这些了!你教教我千里传音之术吧!”肖勇说。
听到肖勇如此说,监仓内一阵骚动,纷纷围了上来。众人诧异,肖勇是怎么自己回来的?
“你别听他这个神经病瞎说!”
“可是他的身边确实没有民警呀!”
“兴许看守所的民警都被台风刮走了,要不然今天怎么没人给我们送早饭!”
“你问一问肖勇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吧!”
众人议论纷纷。因为小铁窗的视线太窄,王帝的头拱了几下就被弄得脸红耳赤。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忽然,他眼睛瞟到了肖勇手上的钥匙。他将头缩了回去,沉吟了一下,他又将头伸到窗口处,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很想学千里传音之术?”。
肖勇憨憨地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放我出去?只有出去了我才能教你这门武功。”王帝果然是老奸巨猾,这招投石问路被他运用得是炉火纯青。
肖勇二话不说,找到1号监仓的钥匙就往钥匙孔捅。众人屏住呼吸,好像在观看一场足球比赛,看到前锋带球杀到禁区。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锁链掉到了地上。监仓的门缓缓打开,一道不那么明媚的光照入阴湿的仓房。
仓房内的人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王帝第一个走出仓门,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此时看守所里竟不见一个公安民警和武警。
这时,一些胆大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走出监仓,大家统一的动作便是忌惮地望了望四周。
起初,大家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吱声。但是后来人越来越多,整个1号监仓的人几乎都跑了出来,所有人见没有民警出现,便开始欢呼起来。
王帝没有欢呼,而是一把抢过肖勇手中的钥匙,大喊:“王妃、王爷......你们在哪个仓?”,王帝边喊着他们村民的名字,边朝着那些还紧闭着的仓门走去。
“我在2号!”,“我在4号!”,“我在5号!”,那些为虎作伥的村民一听到王帝的召唤,个个像训练有素的将士一样。
王帝果然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他想得更多的是他的天下,因此他不会和那些人一起欢呼,他得先拯救他的臣民。
不过此时他想的不仅仅是巩固他的霸业,更多的是开疆拓土。就在他来到一间监仓前准备打开仓门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收起钥匙,跑到值班室,拿起民警平时训话的喇叭:“我是王帝,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看守所内一个看管的人员都没有,好像就只剩下我们这些犯人。但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打开仓门的钥匙在我的手上。你们想要出来很简单,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亲手放你们出来。”
“什么条件?”众人齐问。
“如果我放你们出来,那我也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了。只要你们答应以后效忠于我,为我效劳,我便马上打开仓门。”王帝说这话时依旧是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我愿意!”只有王帝手下的那些村民高喊,其余人都默不作声。
“怎么了?你们都不愿意为我们村效劳是吧?我弄死你!”监仓里面传来一声声怒喝。那些村民见仓内的犯人不从,准备逼良为娼。
王帝闻声赶紧制止了他们:“强扭的瓜不甜,只有他们是自愿的,日后才能忠心于我!”
才被关进来几天,王帝就转了性子?这完全不像他从前暴戾的性格。
正当村民诧异之时,王帝清了清嗓子:“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下,现在看守所里就只剩下我们这些穷途末路的人了,如果你们继续待在那监仓里,接下来谁给你们送饭?你们不是一样会被活活饿死。就算你们没被饿死,难道你们不想趁着这个机会逃出去吗?兄弟们啊!不要再犹豫了,等一下那些公安回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原来王帝早已打定主意,他料定那些人没理由敢不从。果然,王帝的话让那些人猛然意识到他们此时的处境。
那些亡命之徒深深认识到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个道理,既是如此,那又何必做过多无谓的挣扎?
“我愿意……!”众人纷纷高呼。
关在里面的村民更是声嘶力竭地喊着,制造出所有人都已经臣服的假象,因为他们知道王帝这个疯子,他真的愿意以村民的生命做代价去惩罚那些不屈的人。
王帝满意地放下手中的喇叭,缓缓走出值班室。他昂着头,走过一个个监仓,此刻终于明白古代皇帝所谓的“牧民”大概是一个怎样的体验了。
那些人关在里面,仰着头,肮脏而卑微,真的像一群畜生!现在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些畜生的。
王帝忘了,他刚刚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在每个仓门前,王帝都要确定:“你们是否以后都效忠于我?”,只有听到里面忠诚的回应,他才放心打开仓门。
所有的仓门都被打开后,看守所里面俨然是一片大赦天下的景况。
短暂的欢呼过后,众人在王帝的带领下分五路逃出去。
根据王帝的部署,一路为前锋,先从看守所的侧门出,再以看守所为圆心展开打探,看看周围是否有看守所的看管人员。
确认周围安全之后,王帝再派出两路人马为左右先锋。这两路人马主要前去摸清从看守所到王帝村子的安全路线。
待三路人马都完成任务,中军将保护王帝从看守所的大门撤离。剩下的后军承担断后任务。
王帝离开后,看守所就只剩下断后的那群人了。王帝为了收买人心,把断后的任务交给了跟随他多年的村民,而让那些刚刚俯首称臣的外人先走。
人群中有人嘟囔:“凭什么让那些外人先走!”
“不得无礼!村长自有打算,我们这些粗鄙之人怎么懂村长的格局呢!”王爷怒喝不平者。
这群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是外人,他就是吴本善。他是故意留下来的,趁着村民相互争论之际,他转身朝看守所内走去。
他决定了,他不能当逃兵,他原本就是被冤枉的,他要在看守所内等待正义的到来。
如果今天逃走了,那么他就成了畏罪潜逃。这样他就对不起那些相信他的人,包括徐幻。徐幻说过些日子会来看他,他相信徐幻会给他带来好消息。
回监仓的路上,吴本善经过看守所的档案室,他看见室内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本子。
吴本善好奇地走进去拿起本子,只见本子上写着“在押人员花名册”。
透过室内的窗户,吴本善看了一眼外面正在焦急地等待命令的村民,嘴角漾起一丝奇怪的微笑,随后他拿起花名册藏进自己的怀里。
重新坐在阴暗的仓房里,这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吴本善心想,自己未免也太精明了,一个人占了几千人的地方。
他在冰冷的床上躺下,从怀里拿出花名册枕在脑后。他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比起刚刚的兵荒马乱,他更享受此时的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