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可否解意》祤祈

6、6. 无巧不书

　　话说，尹追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而此时，如风刚刚准备好饭菜。
　　如风见追风回来了，开心地对他说道：“大哥，你回来了呀，正好，来准备吃饭了。”
　　“凌风回来了没有？”尹追风一进门，便焦急地问道。
　　“二哥在书房看书呢，”如风说着，向里屋喊道，“二哥，大哥回来了，快点出来吃饭了……”
　　尹凌风闻声，很快就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对追风说道：“大哥，你回来了呀。”
　　“凌风，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追风一见到凌风，立马把他揽了过来。
　　“什么事啊，大哥。”凌风问道。
　　“我们出去说。”追风说着，就将凌风往外拉。
　　此时的如风一头雾水，她问追风：“大哥，你到底要跟二哥说什么呢，有什么话你们吃了饭再说不行吗？”
　　此时的追风哪里还顾得上吃饭呀，他一路拽着凌风走，只差没把凌风的衣服给拽出个洞来。
　　如风看着追风拉着凌风急匆匆走出门的样子，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干嘛，神神秘秘的，还要避开我，真是的！”
　　她说完，一个人坐了下来，右手托腮，陷入了一阵思绪。
　　才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她已经开始想念白世杰了——虽然他不久前才刚刚从这里离开。
　　那边的凌风，一路上被力大无穷的追风拽得一脸无措，想让他松手，都找不到机会开口。
　　一直到找到了方便说话的地方，追风才放开凌风。
　　凌风赶紧问追风：“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风，你，你知道吗，到我们家来的那个白世杰，就是白府的少公子……”尹追风语速急促地说着。
　　“果真是他。”凌风说道，脸上仍是一如往常的沉静。
　　“凌风，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想法？”追风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觉得，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凌风说道。
　　追风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三妹吗？”
　　凌风淡淡地说道：“依我看的话，告诉她亦可，不告诉她也无妨。”
　　追风更加迷惑了，“怎么说？”
　　“说到底，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靠缘分。他们之间若是真的有缘，即使没有他人的牵线搭桥，最终也会走到一起，”凌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倘若是没有缘分，再怎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头来一切都只是枉费功夫……”
　　凌风总是这么深刻，身为大哥的追风也不得不佩服。
　　不过，他这么一绕过来又绕回去的，好像和什么都没说一个样。
　　追风想了想，还是决定缓一缓再说。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遇到，真可谓是无巧不成书。
　　于是，两人重新进了屋，回到了饭桌上。
　　但是，这顿饭间，大家相互之间都不说话，气氛一度甚是尴尬。
　　如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一会儿看着追风，一会儿看着凌风，想从他们的眼神中寻求个答案。
　　但凌风和追风就像商量好了的一样，二人只顾埋头吃饭，并一次次巧妙地避开了如风急切的眼神。
　　没有办法，如风只得放弃。
　　也难怪，如风的心里一直记挂着白世杰，对追风和凌风的举动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了。

　　翌日。
　　整个上午如风都是心神不宁的样子，连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凌风一直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如风，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他的目光焦点。他知道，她这是有心事——不过，他并未点破。
　　追风见如风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关心地问道，“如风，你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如风摇了摇头，心中生怕被哥哥们看出异样，于是赶紧往嘴里胡乱塞了几口饭，想以此糊弄过去。
　　追风见状，也没有再追问。
　　这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午，如风像是期待已久的样子，她兴冲冲地就跑出了门去，连招呼都忘了和哥哥们打一个。
　　追风忍不住在后面叫住了她，“如风，你这是要去哪儿？”
　　如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回过了身去，对追风说道：“大哥，今日镇上有庙会，我打算去好好逛逛，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追风一听到“庙会”二字，瞬间点燃了他的兴趣，他饶有兴致地说道：“今日有庙会吗？我也很久没逛过庙会了，不如我和凌风随你一起去逛逛吧……”
　　如风心里顿时一“咯噔”，她正苦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时，凌风却走到了追风身边说道：“大哥，你忘了下午我们要去切磋武艺了吗，你们衙门一年一度的考核就快到了，你可要抓紧时间练习了……”
　　追风耸了耸肩，对如风说了句“那好吧，如风你自己小心，早些回来”。
　　如风笑了，朝他们挥了挥手便跑远了。
　　如风走后，追风问凌风，“你知道她要去哪里对不对？”
　　追风当然知道凌风那话是在为如风解围，给她开脱——随便想想都知道，以追风他那非同一般的武艺，几时需要为那些如拾地芥的考核去发愁了？
　　凌风似笑非笑地说道：“猜到了八.九分吧……”
　　凌风说完，眼神里涌上几分追风看不懂的东西，追风也没细问，便回了房间。
　　如风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那棵榕树下的时候，却发现白世杰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只见他背靠着树干，头高高地抬着，一脸专注地仰望着天空——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柳枝，不停地在空中画着圈圈摇晃着。
　　一看到如风来了，白世杰迅速站直了身体，他将手里的柳枝一扔，两眼发光地看着她说道，“如风姑娘，你来了……”
　　如风嫣然一笑，“白公子，你来了很久了吗？”
　　“不不不，我也刚刚才到，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你快上车……”白世杰说着，将马车上的门帘掀了开来。
　　如风点了点头，小心地提起裙边，跨上了马车，待她在里面安坐下来才惊觉，白世杰并没有带车夫来，而是自己充当上了“车夫”的角色。
　　如风忍不住掀开门帘，朝他说道：“白公子，怎可让你屈尊赶车，如风实在是受不起呀……”
　　白世杰在前面一脸的春风，只见他一面兴致高涨地挥着马鞭，一面喜笑颜开地对她说道：“如风姑娘言重了，能为如风姑娘赶车，那可是在下求之不得的荣幸呢……”
　　如风心有不安，却又被他真诚的话语给触动到，嘴角涌上了一丝羞涩的笑。
　　马车一路驰骋，确实比徒步省时得多。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镇上。
　　白世杰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停好了马车，转头便向如风伸出了手，意欲扶她下车。
　　如风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去拉他的手掌，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几步便轻松地一跃而下。
　　白世杰笑了，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亲和却不轻浮，柔雅却不柔弱，甚得他心，甚合他意。
　　镇上的庙会很热闹。各种吃的，玩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如风一路逛得很开心。
　　街上人流如潮，白世杰一直紧紧跟随着如风的脚步——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如风给弄丢了。
　　如风逛着逛着，来到了一处卖小糖人的摊位前，霎时被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给吸引了。
　　摊主笑盈盈地看着如风说道：“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如风惊讶地说道：“您认识我？”
　　摊主点了点头，“像小姐这般天姿国色的姑娘，见一眼便是忘不了的……”
　　如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她侧头想了想，说道，“可是，我记得自己以前也不曾在您这里买过糖人呀……”
　　摊主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他缓缓地说道：“我以前在镇上开了间铺子，是做衣裳的，就在街口转弯处，小姐您曾经来我们家买过衣服的……”
　　如风回想了一下，似乎有点印象了，但同时又更加疑惑了，她忍不住问道：“那您现在为什么不开铺子了，反而卖起了糖人？”
　　摊主闻言，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只怪我经营不善，欠了很多钱，不得已，只得将铺子打了出去……”
　　摊主越说越忧伤，如风听了心有不忍，她当即取下了摊主所有的糖人，对他说道，“这些，我都买了……”
　　如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钱，“您看，这些够不够？”
　　摊主笑了，“小姐，这么多糖人您是吃不完的，您还是少买些吧……”
　　如风也笑了，“这街上来来往往的幼儿很多，我可以分给他们吃的……”
　　一旁的世杰不动声色地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摊主的摊位上，又悄悄地收起了如风的钱，塞回了她手中。
　　“你……”如风错愕地看着他。
　　“和我一起出来，哪有让你出钱的道理……”白世杰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边的摊主见到这么一大锭银子，吓了一跳，他赶紧说道：“公子，您这给的也太多了，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可以找给您的……”
　　白世杰回过头去看着他，笑着说：“不用找了……”
　　摊主一惊，“公子，这怎么行，不可，万万不可……”他一边说着，一边要将银子还给白世杰。
　　白世杰仍是笑着，将银子推了回去，“既然都是老朋友，就是表达一下心意，也没有别的意思，还望您收下便是……”
　　摊主感激得连声道谢，“谢谢公子，您可真是位好人……您应该是这位小姐的未婚夫吧，你们二人还真是天生一对，璧人一双啊……”
　　白世杰一听这话，高兴得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如风却“唰的”一下羞红了脸，她赶紧否认道：“不，不是的，他是，他是……我兄长……”
　　白世杰的高兴劲还没过去呢，却猛地被如风浇了一盆冷水——但自己和她之间的确什么约定都没有过，此时的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解释辩白什么，就只能尴尬地站着那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摊主却无端有些起疑，“小姐，令兄长好像和以前长得不大像了……”
　　如风又是一惊，“你认识我兄长？”
　　“也谈不上认识，只是以前他偶尔会陪着您出来逛，也曾来过我家铺子的……”
　　如风瞬间明白了，摊主所说之人的一定是凌风，追风较凌风要忙许多，他一向是没有时间陪她逛街的。
　　如风仍是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您有所不知，他是我另外一个兄长啦，我一共有两位兄长的……”
　　摊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实在是对不住啊，在下失言了……不过姑娘真是好福气，姑娘生得如此美貌，两位兄长又都是如此器宇轩昂，着实令人羡慕啊……”
　　如风没再说话，拿着糖人转身便走了。
　　白世杰也随即跟了上来，此刻的他心里憋了好多话，苦无机会吐出。
　　待二人走到了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段时，白世杰终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兄长呢？”
　　如风含着羞，轻声说道：“那总不能让别人误会吧……”
　　“为什么是误会呢？”
　　此言一出，如风一时震惊，直直地望着他。
　　“如风姑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我心里，我倒希望那不是误会……”白世杰也直直地看着如风，神情专注地说道。
　　此刻的如风更加慌了，“我……公子，玩笑不可随便开的……”
　　白世杰却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放心，我白世杰绝非轻浮之人，我对姑娘的心意，完全是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情假意……”
　　如风的脸上越来越烫，但心里却感动到不行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这么郑重地向她表白。
　　但白世杰炙热的目光让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她赶紧转移话题道：“你看，那边有好多幼童，我们赶快到那边去，将这些糖人分给他们吧……”
　　如风说着，便跑开了。
　　只见如风将手中的糖人一人一个地递给了路上的那些孩童——那些幼儿也不认生，开开心心地就接过了如风手中的糖人。
　　孩童身边的父母本是不放心让孩子拿陌生人的东西的，但一见姑娘那如花似月般的容貌，便一个个地都受宠若惊般地笑纳了，还一个劲地让孩子行礼致谢，那些孩童也听话地说着“谢谢姐姐……”
　　有些稍大点的孩子，也没有人教，居然自己脱口而出“谢谢仙女姐姐……”
　　如风听了有些惭愧，脸上一直挂着娇羞的笑。
　　后边的白世杰倒是听得在心里连连称赞，这么小的孩童，竟然如此有眼光。
　　发了一会儿，如风手中的糖人还剩有不少，白世杰便接过来一些，和她一起发了起来。
　　自此之后，那些孩童的道谢声音便变成了“谢谢哥哥嫂嫂……”
　　白世杰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起来，刚才那“媒人”还只有一个，现在是来了一群，在这样的“神助攻”下，怕是如风也要招架不住了。
　　果不其然，此时的如风，虽然脸上绯红绯红的，却也不再解释了，只是乐此不疲地发着糖人，脸上始终带着柔雅的笑。
　　又过了一会，糖人终于发完了，白世杰这才发现，他忘了给如风留一个了。
　　如风倒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觉得那些儿童，比我更喜欢这糖人的……”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了，白世杰提议道：“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晚一点，街上会有花灯，晚上我们再一起去赏灯……”
　　如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难色。
　　白世杰见到如风这样的神情，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如风说道：“我恐怕不能陪你一起观灯了，我得在天黑之前回家，不然，哥哥们会担心的……”
　　白世杰试探性地问道：“就这么一次也不行吗？”
　　如风摇了摇头。
　　白世杰心有不甘，退而求其次地问道：“那，一起吃晚饭总可以吧？”
　　如风想了想，点了点头。
　　白世杰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街上的食肆几乎爆满，他们好不容易才寻得了一处有空位的地方。
　　二人相对而坐，叫来了小二。
　　白世杰二话没说，一张嘴就点了一大堆的吃食，整张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如风忍不住笑了，“白公子，你这个也太浪费了吧……”
　　白世杰没说话，只是傻乎乎地笑着。
　　突然，隔着几个位置的另一桌有人站了起来，径直就朝白世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白公子，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啊……”
　　白世杰抬头一看，热情地回应道：“尚清，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余尚清是白世杰的童年玩伴，他们幼时常常在一起嬉戏打闹——只是前两年余尚清突然搬了家，两家离得远了，便渐渐联系得少了，不曾想，竟在这里遇见了。
　　那人顺势在桌前坐下，“世杰，不是我说你啊，有时间陪令姐逛街吃饭，却好久都不搭理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他说着，还瞥了如风一眼。
　　听到“令姐”一词，白世杰和如风双双都愣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又齐齐地看向余尚清。
　　余尚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焦点给震了一下，再细看了一下如风，赶紧向如风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在下看错了，还请小姐原谅我这一时眼花啊……这位小姐你是不知道啊，以前世杰呀，最喜欢当他姐姐的跟屁虫了，他姐姐走哪，他便跟到哪，连我们这些朋友都是叫不动他的……”
　　余尚清停了片刻，突然又转向了白世杰，“不过话说回来，请问这位小姐是？”
　　如风正想着要解释一下呢，却被白世杰抢先开了口，“你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
　　余尚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坏坏地笑着看着他们二人，嘴里发出一阵调侃之声，“白世杰，你可以啊你……”
　　白世杰不置可否，悠悠地喝着手里的茶，如风倒是尴尬不已，手心都要冒汗了。
　　倏地，里边有人叫起了余尚清的名字，余尚清一回头，原来是他同桌的那些伙伴，他们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大声叫唤着“都喝着酒呢，你这一声不响地跑开了，你可别借机耍赖啊，赶紧回来……”
　　余尚清无奈地耸了耸肩，对白世杰和如风说道：“不好意思，失陪了，白少爷，少夫人……”
　　他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白世杰一眼。
　　白世杰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快走吧……”
　　“好好好，我走，我走，我就不打扰二位的美好时光了……”
　　余尚清说完，哼着歌走了，白世杰却暗自笑开了花。
　　虽说这个助攻不错，但是白世杰好不容易可以和如风单独吃个饭，可不想有第三个人一直这么杵着——这会他走了，他们两个人终于可以清净一会了。
　　如风还沉浸在刚刚余尚清的调侃中没缓过神来，心中隐隐对某种事物有了憧憬，却又突然有些乱了思绪。
　　白世杰始终沉溺在自己的喜悦里，席间一直不停地给如风夹着菜，话也一直没停过，如风就这么静静地听他说着，听他诉说自己的童年，听他解读他所读过的书、行过的路，听他说了好多好多……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有意为之，总之，这顿饭吃了好久好久，周围的食客一个个地渐渐散去，旁边的桌上都换了几波客人了，但唯有他们这桌还在继续。
　　也不知为何，明明只是街边一家稀疏平常的小店，二人都吃出了不一般的可口。
　　终于，这顿饭吃完了——这也同时意味着如风要回去了。
　　白世杰还试图着再一次挽留她，如风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天黑之前我一定要回家的，我不能让哥哥们担心……”
　　白世杰莫可奈何，只得说：“那好吧，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如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白世杰猜到或许她又是在担心哥哥们会看到自己，于是乖巧地说道：“我就送你到那棵大榕树下，可还行？”
　　她笑了，点了点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再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他果然很懂自己。
　　也没再作更多的耽搁，他们便上了来时的马车。
　　与来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是，马车这回的行进速度尤为缓慢。只见马儿一步一步地慵懒地迈着步子，而车上那个不尽职的“车夫”竟然丝毫也不鞭策，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
　　里面的如风倒是有些着急了，她不停地往外张望着，忍不住问他道：“这马儿怎么了，怎么走得慢悠悠的？”
　　白世杰漫不经心地说道：“许是行多了路，累着了吧……”
　　如风虽然心里急，但也不好再多催促什么。
　　好不容易，马车终于抵达了他们的出发之时的接头地。
　　白世杰停好马车，还没等他去扶她，她却已经急匆匆地跳下了马车。
　　她稍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便对他说道：“那，我就走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你……路上当心……”
　　如风笑了，“这都快到我家家门口了，你就不必担心了，倒是你，要赶紧回去了，不然，天真的黑了……”
　　如风说完，就往家的方向疾步跑去，白世杰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如风跑了一会，突然站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见白世杰仍然伫立在原地，如风朝他喊道：“快回去吧……”
　　她边喊，便朝他挥了挥手。
　　白世杰点了点头，脚下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如风挥完手，又转身跑了起来，白世杰仍然站在那儿，目光随着她的身影，一刻不离，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她拐过了那个弯，完全消失不见，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起身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白世杰回了白府。
　　其实，自从第一眼看到如风，他就已经被她深深吸引了。
　　而后每多见她一次，他内心的冲动就愈加强烈。
　　如今，话已说破，他已经到了非她不可的程度了。
　　可是，怎样才能如愿和她厮守一生呢？
　　父亲那边的态度强硬，母亲又对父亲惟命是从，眼下只剩下一个办法还可以一试——那就是去求姐姐。
　　白世杰从小和白如玉感情就好，白如玉对他一直也是疼爱有加。
　　于是，这天晚上，白世杰悄悄地潜入了白如玉的房间。
　　“姐。”白世杰轻轻地叫了一声。
　　此时的白如玉正在房中练琴，看到进来的白世杰，她连忙站起了身。
　　“世杰，怎么了？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吗？”如玉问道。
　　“没有啊，我就是很久都没和姐姐谈心了，今天呀，特地来找姐姐聊聊天。”白世杰嬉皮笑脸地说着。
　　“你小子，现在哪还有那份心来陪姐姐聊天啊！有什么事就直说，是不是又闯祸了？”
　　俗话说，知弟莫过姐，白世杰那点小心思，岂能瞒过聪明的如玉，她此刻心里清楚得很，这小子找他肯定有事。
　　“哎呀，姐，我都多大了啊，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糟糕嘛，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找我姐姐坐坐吗？你可是我从小到大最最喜欢，最最尊敬的姐姐呢……”
　　白如玉笑了，这个从小就淘气贪玩，一闯了祸就来找自己哭鼻子的弟弟，如今已经是个大人了。
　　“那好，你若是真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继续去练琴了。”白如玉故意这么说了一句。
　　“别啊，姐，你就那么不想和我聊天啊，可是，可是我有事要跟你说呢……”白世杰着了急，赶紧叫住了她。
　　“看看，说实话了吧……”如玉果然冰雪聪明，一切如她所想。
　　“姐姐，你就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刚刚还嬉皮笑颜的白世杰突然变得深沉起来，“姐，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喜欢一个人，就是学会了思念，也学会了害怕。见不到她的时候，你无时不在想她；见到她的时候，你又害怕下一刻她将离开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生都觉得短暂；和她分开的时间里，一秒钟都觉得漫长……”
　　白如玉忍不住起了一身好大的鸡皮疙瘩，“我说弟弟呀，你这是着了魔还是中了邪，说那么一大堆肉麻的话——莫非，你这是有了意中人？我很好奇，这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让我弟弟为她这般神魂颠倒……”
　　“姐你就别笑我了，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啊？”
　　“你倒是说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啊？”

　　“你去和父亲说说，让他成全我和如风好不好？”
　　“如风？如风就是你中意的那个姑娘吗？名字倒是很好听，不过，她是个怎样的人啊？”
　　“她啊，美丽如诗，温婉如秋。”
　　“是吗？”白如玉说道，“那照说这么好的姑娘，父亲怎么会不同意呢？”
　　“父亲自作主张地非让我娶一个别家的什么姑娘，我也不知道这其中缘由……”
　　“好吧，既然你真心喜欢，这个忙我还是愿意帮的，不过，我总得先见见你口中的如风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白如玉一向对白世杰有求必应，这次也不例外，白世杰只差没感激涕零了。
　　“真的吗？太感谢姐姐了，我一定尽快带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