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青》多喝开水

3、小朋友 青藜凭着记

　　青藜凭着记忆，在树下的一个雪堆下，刨出一个小铲和几张同大小的木牌，或是有些年日未用，落沾了些许雪尘，生了点铁锈，泥土松软，青藜没费多大力气就在诸多“坟茔”旁挖出一个小坑，从兜里掏出已而温热挑选好的木牌：朱温，浅浅的木痕谁曾想这个男孩承受过多大的苦痛

　　那年春天，在武当潜修十年的少年得到了难得的下山赦免，背着剑的青藜坐在山下湖畔稍作歇息，准备按师命采购一些物资，天意弄人，一伙高声谈笑的人上山意烧香祈福，肥头大耳的臃肿贵人，瘦削竹竿的驱车管事，言语轻浮的锦服少爷……那场大火中的屠杀，火光与浓烟中每个人的讥讽嘴脸，伴着无休止的丑恶深刻在年幼的青藜心中，怒火把他的心烧得通明，他发誓要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马车戛然而止，肥肿的贵人刚要破口大骂，当看见青藜的脸时

　　啊

　　犀利的尖叫声直冲云霄，他是恶的铸造者，却在看到男孩的脸时惊恐万分，大气不敢喘，生怕惊动了这地狱回归人间的魔鬼，极致的悲哀造就极致的恶，他早该想明白的

　　他大叫一声，弃车而逃，当纯粹的恶摧毁一个人时，没人敢让他活下来，那会造就极致的魔鬼，一个满心杀戮，他不敢想什么人救了少年，他没命的狂奔，周围人像看疯子一样看他，另外几人纷纷反应过来，学着胖人夺命狂奔

　　少年没说话，只是抬起头呆呆的望着逃跑的诸位达官显贵，胖人忍不住心中波涛汹涌的好奇，回头看了一眼，许多年后，他想起这个场景还是不住地颤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少年双目赤红，剑出鞘，手上青筋暴起，一身道袍解开，随风猎猎作响

　　——

　　武当山众道人赶来时，绿茵的草地流淌着血，满地的尸体和血，天也仿若被染成了赤红，乌黑的乌云笼罩大地，天地寂静，无尽鬼啸声与亡灵哀嚎占据了这片土地，青藜坐在正中央，神情平静，与世无关般冷冷看着仅还的生者，一头肥猪在苦苦呻吟，一身膘肥的脂肪为他挡住了贯穿心脏的致命一击，可伤口还是汩汩留着止不住的血，青藜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的坐下看着他，仿佛知道山上的老者会来一般，在医护人员抬走他的时候，默不作声，清澈却幽邃的眸子还是盯着他，肥人不在呻吟，默默打了个寒颤
　　少年无视着身旁老者怒发冲冠，吹鼻子瞪眼的逢场作戏，武当山一向护短，青藜也只是被禁闭了几个月后便被勒令只许在冬日出门，夏至时必须回山，由青藜当年救出青藜师傅进行实时看管，不过在青藜眼中形同虚设，只是少年再未杀过人，佩的也从那时起成了木剑，夜深人静时刻下几个木牌，择人而嗜怒火仿佛在那次后彻底熄灭了，仇人上山烧香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这一切，在那场相遇后，冰雪初融，世界绚烂花开，灰色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万丈波涛汹涌起

　　立秋至，天渐微凉，空气里回荡交织着夏末的暑气与立秋的惬凉

　　扬州城内，夜幕下，万盏灯起，亮如白昼，街道旁的小贩吆喝着招揽顾客，胭脂水粉，胡麻饼，茶肆应有尽有，好一番盛世闹市景。

　　熙攘的人群，周围喧闹又寂静，恍惚间，一个稚嫩的哭泣声引众人围视，那是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脸，秋水般眸子盈着氤氲水雾，几个贼眉鼠眼的人慢慢向小女孩身边靠，眼里是清晰可见的贪婪，小女孩手上带着一种即使是外行人都看得出极为贵重的玉镯，抓着人，对了，能要到一笔不菲的赎金，就算错了，不是还有镯子嘛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偌大扬州城，人多如海沙，凭什么帮你，几个想站出来的孩子也被家中长辈拽到身后，“语重心长”教育着，戏子台上舞，纵身败名裂，又与台下观众何干，一场不花钱的戏，几人愿沾染因果，当个看官何乐不为呢

　　小女孩敏锐的感知着灾祸的将临，哭泣声渐渐变小，瞳孔中的害怕在缓缓增长

　　几个受蛊惑般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却停住了脚步

　　芜漫眼前一黑，月光被遮住，少年的身影就立在那里，左手按在小芜漫的头上揉了揉

　　那一年，青藜十三岁

　　把冰糖葫芦递给芜漫，哄着小孩，嘴角是久违的冬日暖旭般的笑容，眯眼看着那几个欲言又止的人，抬眼望天，夜空清澈，星河长明

　　“这”青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剑出鞘，敲了几下地板，静下来了

　　“是我的小朋友”

　　十三岁的青藜站在芜漫身后，是小朋友的靠山，缘于缘起，念于始终

　　一大一小走后，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那几个之前贪玉镯的人，再也忍不住手上的剧痛，哀嚎出声，血洞不见其器，无人声讨青藜，岂是不愿，不贪，大概只有芜漫不知是不敢啊

　　——

　　芜漫懒洋洋趴在柜台上，歪着头，呆呆地望着青藜的身影由远及近，待青藜反应过来时，阳光打在芜漫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影，小朋友突然笑了起来，嘴角弯弯，光与世界都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