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反派打工的那些年[穿书]》小阿俏

2、入门试炼

　　拜师大典在宋沂的“精简”下，匆匆结束，最后他负手开门，背着她，迎着破晓天色，淡淡道：“你既是我的宋沂的亲传弟子，自此以后，与我师徒一心，斩妖除魔，惩恶扬善，若有违者，逐出师门。”

　　沈瑶光望着他清隽矜贵的背影，难得失神了一把，这时候的宋沂，还没有练功走火入魔，是仙门世家最根正苗红的天才，是除魔卫道第一人。他可曾想过以后，他也会成为他口中的妖魔，杀人饮血，乐此不疲。

　　鬼使神差地，她问：“若违背正道的人，是师尊呢？”

　　“不会有那一天。”

　　“弟子是说，假如。”

　　他偏头，天光在他的侧脸打出了漂亮的弧线，他说：“若真有那日，你依旧是我宋沂的徒弟，没人敢伤的了你。”

　　这话说的霸气，说的威武，却不在沈瑶光的意料之内，她以为，他会说若真有那日，各位长老会将他逐出师门，万没有想过，他担心的竟然是她的安危。是啊，若他堕了，那么她身为他的徒弟，自然也免不了遭人口舌，被人欺侮。

　　沈瑶光正感动着，忽地灵光一闪。诶？等等！原书里面，确实没有人敢欺负宋沂的弟子，即使是在他走火入魔以后，因为沈瑶光TM的是被宋沂自个儿发疯弄死的。

　　淦！这强大的剧情，真的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仪式结束后，沈瑶光收到传音入密，说宋沂已经在等着她前往神兵台，一同挑选合适的武器。于是她腰间装上了小巧的储物灵器，匆匆出了屋子，赶到神兵台。

　　“神兵台是谪仙府的重地，非掌门或长老带领，一般弟子不得擅自进入。这里不仅藏有神兵利器，还关押着许多凶悍的器灵，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美食。”宋沂十分耐心地解释着。

　　沈瑶光“嗯”了一声，好奇地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这神兵台，其实就是个大型的地下室。其中路线复杂迂回，不熟悉的人贸然闯入，大概率是会被困死在里面的。听宋沂说，深处还关押着凶残的神兵之灵，因此甚是凶险。

　　沈瑶光小心地跟紧宋沂的脚步，看着对方熟稔地打开一个又一个机关，不禁有些好奇：“师尊经常来这儿？”

　　“是。”宋沂没有否认，“之前失眠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和器灵谈心。”

　　……大哥你要这样你真是爷们儿。

　　两人顺利抵达了一片残剑断垣之中。

　　“挑吧。”宋沂找了个石墩子款款坐下，动作优雅，仿佛坐的不是石头，而是小叶紫檀。

　　“就这？”沈瑶光目瞪口呆。

　　“就这。”他也不解释。

　　他这得是多相信她的天赋啊。天啊，以为她从破烂石头堆里随随便便拣出来一把剑，就能一朝白虹冲天了？不过看他那样子，是不打算指教她了，亏得之前还信誓旦旦说着她是他唯一的徒弟云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过好在，她也就是咸鱼的命，没那打算去学什么逆天的本领，然后草根逆袭，咸鱼的终极目标，就是好吃懒做啊！

　　这么想着，沈瑶光顺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剑，然而下一秒，这把剑就在她的手里，化作了尘土，纷纷洒在了地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宋沂，却发现对方也满脸不可思议，似乎是没见过这种情况。

　　于是她又拔出了一柄斧子，斧子很沉，沈瑶光得用双手才能勉强举起，然而这把斧子又在她的手里，化了。

　　“师尊，它们好弱。”沈瑶光捂住口鼻，禁不住咳嗽。

　　宋沂皱起眉头，只觉得事有蹊跷，今天若不是他亲眼目睹，怕是也不会相信眼前的景象。这里的兵器都是绝佳之作，只要被来者认同，就会自动退下锈迹，一如当年锋利，不存在化为齑粉一说。

　　沉思许久，宋沂拍了拍沈瑶光的肩膀：“无妨，也该让掌门师兄出出血了。你跟我来。”

　　不明所以的沈瑶光转头跟上了他的脚步，但是越走她只觉得事情越不对，联想到师尊之前说的这里有吃人的器灵，她只觉得通体生寒：“师尊，刚才纯属意外，你可不能把我送去喂器灵，师徒一心啊！”

　　宋沂：“……”他怎么觉得，小徒弟有被害妄想呢。

　　“多虑了，我只是想问一下认识的神兵之灵，有没有合适的武器推荐给你。”

　　“噢……是这样啊。”

　　“沂兄，你有些时日没来了！”还未走近，沈瑶光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可把我无聊坏了！”

　　“真是抱歉，斩岳兄，最近刚刚出关，又新收了弟子，实在是有些忙碌。”宋沂笑道，把沈瑶光往前一推，“还不快见过斩岳前辈？”

　　“免了免了，这就是你新收的小徒弟，看起来弱不禁风嘛。”斩岳大半个身躯隐于黑暗中，沈瑶光倒是看见了他露出的一口大白牙。“我一口就能吃三个！”

　　“淦！”沈瑶光转身就想跑，怪不得宋沂把她送来这里，这个狗东西！她没跑多远，又被宋沂拎着后脖子的衣服拽了回来。“小姑娘胆小，还是别逗她了。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宋沂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斩岳皱起了眉头。他从黑暗中走出，沈瑶光才看清他的面容，那是一张与宋沂年纪相仿的脸，只不过更为硬朗，暗红的花纹在他左脸上蔓延，眸若点漆，这在器灵中并不多见。

　　斩岳正在上下打量着沈瑶光，末了得出结论：“你方才说的事情，我会去查……至于这个小丫头，虽凡人之躯，天赋却是不错，我这里倒有一个适合她的兵器。”说着他拿出一把精致的铁扇子，一下子就让瑶光眼睛放光。

　　“这怎么好意思！”她甜甜一笑，连忙收了起来。

　　宋沂和器灵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沈瑶光出了神兵台，来到了鹤渊小榭前面的一片空地上。

　　“打我。”宋沂言简意赅。“用你最大的力气。”

　　她从未听过这么贱的请求，她攥着拳头，犹豫道，“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啪。”宋沂一巴掌扇上了她的头。

　　沈瑶光怒了，个子低一直是她的硬伤，她一直讨厌别人打她的头，会长不高的！她攥着拳头，使了力气，吼道：“这是你逼我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过后，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沈瑶光甩了甩打得生疼的手，看着宋沂被打的歪到一旁的俊脸，心一提，“咱不带这样的，碰瓷啊大哥！”

　　宋某成功碰瓷以后，沈瑶光垂头丧气被罚了清扫整个演武场。一边打扫她一边碎碎念，明明就是他让打的，又没说打哪儿，她哪里知道不能打脸。

　　到了晚上，见到宋沂，沈瑶光还是有些犯怵的，她捏着衣角，一步一步挪到宋沂身旁，恭恭敬敬喊了一身：“师尊。”

　　宋沂并未言语，将她领到演武场，变幻出碎星剑，未等沈瑶光反应过来，剑花一挽，白虹冠月，十分威武，看得沈瑶光拍手称赞。

　　“这是大长老惯用的剑法之一，如若使力，便是杀招。”宋沂重复演示了一遍剑法，“虽然对你他未必会用这招，但大长老心思千变，谁也说不准。”

　　宋沂讲的通俗易懂，沈瑶光也的确记住了几位长老的招式和应对方法，但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给她讲这个，直到被拉进了比武台，她才知道宋沂打算让她和几位长老切磋。宋沂这个狗东西，竟然这么记仇，不过打了他的脸，就这样斤斤计较。

　　她以入门级菜鸟，碰上修仙级别的大佬，那是被捆着吊打的份儿。晕晕乎乎间，她想到，宋沂刚才教的她那两招，估计不是怕她死了，而是怕她死了以后自己心虚吧，狗贼！

　　大抵是从没遇见刚入门的小徒弟和各位长老比试，看热闹的弟子将比武台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若不是谪仙府不盛赌风，怕是有人要当场开盘下注。

　　“加油，你可以的，让宋沂看看你是个什么宝藏女孩！”沈瑶光自我安慰道，将颤抖的手偷偷藏在背后。

　　也许是真的有天赋，她将宋沂教的基本招式都记得差不多，舞起来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只不过令沈瑶光没想到的是，第一个上来的居然是五长老，娃娃脸少年空手站在那里，没带任何武器。
　　五长老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道：“三师兄不让我们对你用仙术，这可着实令我头疼，我的那些机关小玩意儿不用仙法的话，实在是跟过家家的玩具差不多。所以，我便破例一下，不用仙术攻击你，但布景总可以吧？”

　　话音刚落，少年一挥手，本是晴朗的天空突然变暗，满天星辰点点浮现，闪烁着微光，甚是好看。

　　“我的考核很简单，你能在一炷香之内，找到玉衡星，就算通过。”

　　沈瑶光虽然不是什么天文专业人士，但也知道玉衡是北斗七星之一，位于斗柄与斗勺连接处，是斗柄的第一颗星。

　　然而她抬头看了近乎一盏茶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北斗七星的所在。低头揉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沈瑶光下意识看了一眼五长老，发现少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边似有笑意，沈瑶光瞬间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年她也算是拜读了不少修真小说，套路翻来覆去也就那几种。按套路，她离正确答案肯定只有一墙之隔。她尝试性地走了几步，发现少年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更确切地说，是随着她的影子移动。

　　于是沈瑶光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五长老的场景布局做的很是精妙，不仅有满天星河，连地上的琉璃灯都点亮了几盏，让人瞧不出端倪。

　　她沿着场边走到琉璃灯前，发现自己影子此时却像镜子一样通透，映出了天上的部分星辰，有荧光幽幽。沈瑶光抬头望天，对照两组星辰，发现星象走位并不相同，足以见得，自己一开始就是被幻象迷了双眼。

　　很快，沈瑶光按照这个方法在北边的琉璃灯下，找到了那颗最亮的玉衡星。

　　“恭喜你，通过了我的试炼。”五长老拍着手，撤下幻境，阳光依旧灿烂。“你很聪明。”

　　而此时的宋沂，正在鹤渊小榭里品茶。作为师尊，为防他徇私，他不能在现场，此时只能通过面前的琉璃镜，去看比武台上的实时战况。

　　他抿了一口茶，勾唇。这小丫头，悟性是真不错。

　　轮到四长老上台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话：“将台上的地面打扫干净，就算你通过。”

　　还有这等好事！

　　沈瑶光向前走了一步，不料地砖边缘突然破裂，一条一米长的竹叶青从地下钻了出来，紧紧缠住沈瑶光的脚腕不放，惊恐之下，她连退几步，却不料走过的地砖之下都有毒物钻出，蝎子，蜘蛛，应有尽有。

　　很快，沈瑶光意识到四长老口中的“打扫”，可能就是将这些毒物扫除。未等她细想，周围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无数毒物一齐从地下涌出，朝着沈瑶光扑来。台下有不少胆小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波及到自己。

　　老东西，算你狠！

　　转瞬之间，沈瑶光已被逼至台边，她转身跳上方形的护栏，稳稳站住，在腰间灵器中一阵摸索，她忽然摸到了一柄短笛，这是宋沂特意给她用于对付四长老的。

　　短笛的末尾还刻着一行小字：“谪仙府四长老出品，指哪儿爬哪儿，童叟无欺，么么哒~”

　　……呕。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于是乎，她指尖灵动纷飞，一阵魔音冲天，很多弟子受不了魔音荼毒，纷纷捂住了耳朵，琉璃镜那边的宋沂也觉得，自己的手抖了抖。

　　但幸运的是，她脚下的毒物并没有那么暴躁了，而是在笛音旋律中慢慢退却，溜回地下，很快，场上恢复了一片整洁。

　　连过两关，沈瑶光不禁得意起来，她在台下修整了片刻，掏出了斩岳给她的铁扇，在手里转了几圈，而后迈步上台。

　　奇怪的是，上来的不是二长老，只有大长老负剑而立，“二师弟今日有要事在身，你只需过了我这关，便算你入门试炼成功。”言罢，便拔剑朝沈瑶光攻去。
　　大长老是剑道的高手，沈瑶光只是伸出铁扇抵挡他的第一波进攻，手臂就被震麻，她连退几步，镇定下来，大长老的动作在她眼里被无限放慢，她回想着宋沂教她的套路，迎面而上，铁剑与铁扇碰撞，铮铮作响。眼看着大长老的剑直劈她面门而来，沈瑶光就势在地上一滚，躲开了这波攻击。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大长老未收剑锋，攻势更猛。疏忽之间，沈瑶光被他一道剑气横劈在地，心口一阵绞痛。她咬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将铁扇一丢，转头从灵器中掏出两把菜刀，显然是被打急了。

　　沈瑶光两把菜刀在一起碰撞得叮当作响，她冲大长老一比划，声音直冲云霄。

　　“你过来啊！”

　　场内外包括宋沂的所有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