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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诺 ...

  •   女子怀胎十月,若是算算日子的话,现在正是最危险的前三月,易落胎、易伤身。

      为了慕容凰以及腹中孩子的安危,慕容楚衣倾尽所有来调查岳府内的隐患。如此庞大的世家贵族又怎么会少的了阴谋算计,这一查,顺藤摸瓜了许多肮脏龌龊的丑事。

      而其中慕容楚衣最关心的,也无非三件事——慕容凰怀孕、嫡庶子之争以及岳钧天的那些风流烂账。

      ——岳府正院从未回应过「怀孕」这档子事,但慕容凰怀孕却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而且府中上下无人不信。

      怎么会不信呢?

      如果说之前略有传闻的时候,大家都把这事当成个笑话,谁也没当真。但现在连慕容楚衣这等贵族公子都亲自下场,这还让人如何不信服?

      至于嫡庶子之争……

      莫名被牵扯到的庶子江夜雪缓缓展开纸扇,脸上隐约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情,而后以扇掩唇,阖了眼低低地笑。

      “怎么这都能牵扯我……”少年公子有些无奈地一撇嘴,“好歹我也活了十余年,还不至于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玩阴谋算计……那些人就是碎嘴乱讲,脑内臆想罢了,小舅不要听。”

      眼中划过一丝犹疑,慕容楚衣拂衣坐下,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没言语。

      江夜雪则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他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不了解对方在想什么——也怪外边那些长舌妇,一天到晚嚼耳根子,连主子都敢议论,真是嫌命长。

      他倾身上前,但仍然与慕容楚衣保留了一个似近似远的距离,既暧昧又纯洁。

      “是不是我那奶娘,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少年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人最喜欢胡乱编故事的,楚衣不要信她说的话。虽然她是我的奶娘,但她对我并没有多了解。都是脑内臆想,人云亦云罢了。”

      “若是我说,我从未有过与那孩子争的想法……楚衣可信?”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避开慕容楚衣的视线。但慕容楚衣回答他时,却毫不回避,语气里带着一股坚定。

      少年人的想法很纯澈,若是真心信任一个人,便是毫无保留,将自己整个都剖开给人家看。

      ——“我信你的。”

      你完全没必要与我解释,也完全没必要向我证明。那些传谣言的人根本不了解你,与你朝夕相处的人是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

      慕容楚衣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松松地把江夜雪环住,在他的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动作很生硬,估计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但却出奇意料的温柔,放下了往日凌厉淡漠的姿态,余下的只剩柔和。

      鼻间萦绕着心上人独有的寒梅香气,江夜雪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恍惚。冬日还未完全过去,小火炉依然“呼呼”地烧着,白烟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前世今生的界限。

      两辈子的经历在他眼中渐渐朦胧,直到分不清视线,江夜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

      他跨过前世今生,拥抱他的爱人。

      纯澈的爱意与一丝善念自心底滋生。在身体相贴的那一刻,江夜雪突然觉得,如果他们的关系可以一直保持这样,那么当个好人,也不是不可以。

      但魔气带来的痛苦深深印在灵魂深处,只要心底升起一丝善念,熟悉的痛苦就像浪潮一般淹没了他。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即使现在的躯体里并无魔气,但痛苦早已在魂魄上刻下了印记。就如同受尽酷刑的人见到刑具一样,哪怕刑具并未打在身上,他也依然战栗。

      善念就是他的刑具。

      *
      疼到极致了……说什么都是轻的。

      “谢谢……”江夜雪哑着嗓子,若是忽略那被汗水打湿的鬓角,根本无法想象他正在经受滔天的苦痛,“谢谢……”

      谢谢你还愿意信我。

      不过…我终究是会让你失望的,希望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不要怪我。

      我和岳辰晴——庶子和嫡子之间,本就只能留下一个,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而我不想死。

      对不起了,我没得选。

      温情只停留了一瞬,狠厉很快又蔓延在眼底深处,少年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温和的犹如天边轻云流风,只留清白在人间。

      “不提这些了,我跟你说件好玩的罢。”

      声音如潺潺清泉,一路流淌到人的内心,让人未听就先信了三分。

      “最近街上的新童谣——”

      “你可有听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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