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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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么爱他……」
「——他就何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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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激化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是矛盾。
当了一世恶人，江夜雪对此再明白不过。大多数矛盾会让人们的关系变差，但适量的刺激……则会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层。
而他和慕容楚衣从机甲开始相熟，至今为止，已有数月之久。若是按照寻常人的标准，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知己」都不为过，该满足了。
但江夜雪不是寻常人。
哪个正常人会在夜深人静时，执笔蘸墨，在白软宣纸上一笔一划，用自己小舅的名字勾了一副海棠画卷？
哪个正常人会在夜半时分以玄金铸造铁索，手铐脚链的尺寸都与自己小舅无二？
仅仅「知己」……根本无法满足江夜雪。他真正想要的，是把慕容楚衣镌刻在骨血里的捆绑，哪怕毫无真情可言，也要把他束缚在自己身下。
不过现在的自己，还没有把慕容楚衣困在身边的能力。但提升灵力并非一日之功，在这场漫长的修炼里，他需要「培养」慕容楚衣的习惯。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不是么？
就像他无论在什么处境里，都习惯性地把慕容楚衣绑在身边一样。
所以，他也要让慕容楚衣习惯跟他在一起。
*
慕容凰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同馥郁暗香一般，通过见不得人的渠道萦绕了整个岳府。
为什么是通过见不得人的渠道呢？
——这个消息，根本就不是从岳家正院传出来的。
面对慕容楚衣的询问，江夜雪只是展扇轻笑，却一言不发。除了道些祝福的恭维话，就是宽慰慕容楚衣，说凰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顺利产下岳家嫡子。
“可怀孕这种事，我终究不太方便问她……”慕容楚衣不止一次提到这个话题，平日里的冷淡面孔在谈到慕容凰时，都会变得焦虑关切，“但谢夫人应该知道些吧，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
“凰姨她身体还好么？有没有不舒服？岳钧天待她好么？他有没有让她难过？”
江夜雪：“…………”
……真是的，怎么都不知道避讳呢。
江夜雪以一种极为克制的姿态，双臂绕过慕容楚衣的脖颈，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
在我这种疯狗面前关心别人……
——不怕我把你嚼碎了，吞进肚腹么？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由着自己的欲将尖牙刺破对方的颈部肌肤，渴饮其中血液。只是隐晦地将唇瓣贴在他的颈窝里，然后在他耳边低低地笑。
“凰姨在安心养胎呢，府中上下都对这孩子很看重，小舅就放心吧。”
慕容楚衣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江夜雪却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只知晓父亲很看重这个孩子。”
“但看重是一方面，所作所为又是一方面。”江夜雪笑着把矛头导向岳钧天，“父亲的性子不是我这种庶子可以妄加评论的，小舅若是担心，不妨自己去查探一番。”
“若是父亲待凰姨好，我想凰姨也一定会很开心。”
他的语气仍然柔和，但眼底却映着森森凶光，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般：“所以归根究底，小舅应该从父亲方面入手，而不是去问凰姨呀。”
慕容凰是女人，慕容楚衣不太方便与她多接触，但岳钧天就不一样了，探查同性自然要比探查异性方便许多。
慕容楚衣皱了皱眉，岳钧天也算是他的「姐夫」，让他去调查姐夫的行踪……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可这都是为了凰姨呀。”
江夜雪恰到好处地提醒他，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父亲可不是什么靠谱的性子。”
岳钧天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浪荡子，也就慕容凰进府之后才安分一点儿。而慕容凰现在又怀了孕，无法满足他的欲望……
岳钧天会怎么对待她？
慕容楚衣不敢往深处想，沉默几许之后，他推开江夜雪，然后夺门而出。
“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外边正下着大雨，慕容楚衣的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颊边。透过朦胧雨雾，隔着木板门扉，他与他对视。
江夜雪看到了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往日里矜傲冷淡的凤眸里，在这时居然显得孩子般茫然无措。
江夜雪见此有些惊讶，前世今生两辈子，他倒是第一次看慕容楚衣这个样子。
不过这也正常，上辈子他那么恨自己，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又怎么会像担心慕容凰一样担心自己。
“怎么又不打伞。”
江夜雪撑伞来到他身边，替他遮雨，抬袖替他细细擦去雨水，“这天气乍暖回寒的，你小心些，别染了风寒。”
慕容楚衣“啊”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还是那样空洞地伫立在原地。江夜雪在旁边等了他足足半晌，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接过伞，然后头也不回地投身雨幕之中。
失去伞面的遮挡，豆大的雨点一下子就砸在江夜雪脸上，他却任由自己在雨中淋湿，漆黑瞳仁里满是慕容楚衣远去的背影。
良久之后，他才抬袖擦脸，在袖子掩过眼眸的那一瞬间，眸底暗藏的怨顷刻毕露。
真是令人感到烦躁啊……
就在伞面离开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他淋雨的时候，从未有人替他撑过一柄油纸伞。
哪怕是当初慕容楚衣和他关系最好的时候，当他被雨猝然淋湿时，慕容楚衣都很少能注意到。自己若是不说，等到雨水都自然蒸发了，慕容楚衣都发现不了。
雨势越来越大，江夜雪却抬脸，任由雨水砸入眼眶，眼睛砸的通红生疼，但他却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嘴角甚至还扬着抹笑意。
也是自己的问题……
连父母兄弟都未曾善待过自己，他又怎么能指望他名义上的小舅、实际上同父异母的哥哥对自己好？
一开始，就不该有这般念想的。早就不该期盼别人对自己抱有善意，慕容楚衣更不可能。
笑容渐渐平复，他重新端起君子风范，缓缓迈过门槛，身后跟着一只竹武士。
与慕容楚衣所造不同，这只竹武士形态似人，甚至能起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就连触碰上去的手感都极似人，皮肤都泛着淡淡的温度。
——毕竟是人皮人骨造的，不像人反倒还说不过去。
“把楚家旧事混在岳钧天的行踪之中，一起传出去，传的人尽皆知，最好编成童谣让孩子们唱唱。”
“隐晦一些就好，不必太过刻意。”
“楚衣他那么聪慧……会发觉异常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