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肆》苏晚照

2、风沐

　　楚清月穿过校场，明明是深秋了，将军府里似乎总比外面热一些，他隔着很远看见沈望之的身影，他在校场的最中央指点一个将士剑法。
　　那人背对着他，楚清月远远地望着，果然沈家后人个子都很高啊。
　　他路过一排排巡逻的士兵，和他们打招呼点头，转角还没到书房，那里的笑声已经飘过来了。
　　“二叔给我摘！”沈六六奶声奶气的说。
　　“大白天我上哪给你摘星星！”沈风漾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似一个悠闲的风流文人在跟他夫人调/情。
　　楚清月脑子一闪而过沈风漾的风/流账，猛的冲上前去，“把六六还我！”
　　秋日微光和绚。
　　楚清月仰头看着他，沈风漾依旧一身薄薄的白衣，好像过得是夏天。
　　那人笑着看着他。
　　“楚哥哥！”沈六六也对着他笑。
　　沈风漾才明白过来楚清月在顾虑着什么，于是一本正经地恶人先告状：“你可别对我侄女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是你！快走开，我要上课了。”楚清月说着就要从他怀里抱走沈六六。
　　“啊！不上课！二叔救我！”沈六六伸出双手环住沈风漾脖子。
　　“那我们去摘星星。”
　　“你自己不学无术还要带坏别人！”楚清月气的不行，又赶不走沈风漾这颗毒/瘤。
　　“……”
　　书房。
　　沈风漾正围着沈六六讲诗，沈风漾在一旁坐的端端正正。
　　“……你能不能出去。”
　　“别这样嘛。我也想听课。”
　　“被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教，你不觉得丢脸吗？”
　　“我这叫不耻下问。”
　　“……”楚清月扭头又去看沈六六的课业，然后沈风漾就凑过来了，拿着手里的诗经:“六六，这句是什么意思，二叔不懂。”
　　五岁的沈六六连那字都不认得：“啊，俺也不会。”
　　沈风漾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楚清月。
　　楚清月对他不耻下问的程度也是无语凝噎，发觉这没文化的人能混在风花雪月里也是因为那一张脸和家世。
　　“二叔爱学习。二叔是好孩子。”沈六六在一旁咬着笔说道。
　　沈风漾得意的点点头。
　　“……”
　　楚清月克制着自己不生气，专心一意地给沈六六讲课，可他总觉得沈风漾在看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而转过头去，沈风漾又似乎没在看他。
　　好烦！
　　一堂课就这样过去了，沈六六觉得自己没学到什么，事实上她每节课都啥也没学到，她天性/爱玩，哪怕楚清月眼睛再毒，她都能在他眼皮子下发呆。
　　午饭是在将军府吃的，他习惯了沈府的环境，本来沈望之是想让他留宿将军府，毕竟西都最近不安全，但楚清月固执，早上来晚上肯定要回去。
　　将军府的书房外也有小院子，里校场很远，听不到外面的吵闹，十分寂静。
　　他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着饭，沈六六在他旁边用汤勺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以免自己被笑喷，楚清月从不看沈六六吃饭，自己低头安静的吃着。
　　忽然，一只筷子伸了过来。
　　“？”
　　然后猝不及防地叼走了他碗里最大块的肉。
　　“——!!!!!!!!”
　　“沈风漾！”
　　沈风漾要是猫，听到这就直接炸毛了——他没想到楚清月挺文雅的一个人会一脚踹上石桌跟他吼。
　　“……再……还给你？”
　　他看了看筷子/上/的/肉，又瞧了瞧石桌上那只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风漾被他亲哥赶出将军府了。
　　是真的赶。
　　从风在门口一一说着他的罪/行。
　　“打扰六六读书。打扰六六吃饭。浪费将军府的空气。”
　　沈风漾笑到岔气，脑子里一直漂浮着楚清月发怒的样子。
　　“啊对了。大人今晚住哪？”
　　“能住哪。大街呗。”
　　“属下跟着您好苦。”从风如实答到。
　　“我兄长跟你说什么了？”沈风漾无视他的诉苦，问道。
　　“将军让我看着您。让您好好办事、远离花/天/酒/地。”
　　“我从不花/天/酒/地。”沈风漾无所谓地拍了拍衣服，朝着东街走去了。将军府外是繁华街市，他这样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放/浪/不羁地走在街上，很是很吸引目光。
　　从风跟了上去。“大人去哪？”
　　“查案啊。”
　　“……这是百花楼的方向。”
　　“对啊，上里头查案。”
　　从风翻了个白眼。
　　西都不平最先开始是因为西街尽头的李大户钱财失窃，然后从西街开始慢慢蔓延到东街。
　　钱财失窃过后是人口失踪，最近三起了。
　　“一个是花家二小姐，一个是商贾女儿，还有一个是……乞丐。”
　　“乞丐失踪？男的女的？”沈风漾吃着手里的肉包，另一手将袋子伸了过去，让从风也拿一个。
　　“男的。西都地带怎么可能有乞丐，所以属下特地去查了，是别国的流亡人口。那乞丐最初在街上乞讨，西街百姓看他年纪小，挺关照的，所以他一失踪就被发现了。”
　　“继续。”
　　“花家二小姐是失踪最早的，他和上官家大公子早已定了亲，上官家族不容小觑，这件事不赶快处理，恐怕影响更大。”
　　沈风漾已经吃完了一个包子，又拿了一个，心想着从风应该也吃完了，就又把袋子伸过去。
　　然后从风一直在讲话，别说吃完了，咬都没咬一口。
　　两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