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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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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贺林先是迷茫,然后头痛感传来。
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
眼睛被蒙了一层布,看不到虚实。
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感觉如何?”
贺林本来是想问这是哪儿,我是谁,你又是谁的。话说出口却成了:“还好。”
然后才想起来之前要问的,“请问,这里是?”
那声音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说:“这里是光来主神的竹寺。”
“那……你又是谁?”
那人好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答道:“我是静边。”
贺林只觉得这名字很是熟悉,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过。
“吃点东西。”
说完,贺林的嘴唇就碰到了一个软软糯糯的东西。
按照一般,贺林是会拒绝的。这时他却像是习惯了,一口接了。
“你在这好生养着,我……走了,一会儿回来。”
贺林点点头。
静边一走,贺林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把扯下蒙着眼睛的布条。
阳光眩目,刺了他的眼。
这是一处竹屋,外面就是竹林。很空旷,也很安静。
贺林眼转了一圈,“这地方,真是无趣。”
刚想踏出门外,脚伸到门前,却被一圈淡金色的光弹了回来。
贺林皱了皱眉,“结界?麻烦了。”
那位静边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居然设的了金光结界。他能设就设呗,但……何必在我一伤号这设?我没惹到他吧。
贺林想。
出不了门,很是无聊。
贺林就在屋子里东翻西找。
非常遗憾,这屋子一点人烟都没有,无论是柜子还是抽屉里面都是空的。
只有小桌上留了些茶水点心。
这怎么什么都没有,扫兴。
想着,贺林往地上一坐,拿了点心就开始啃。
怪哉,他怎么吃茶和点心都不见得少一点。
贺林吃着绿豆糕思考自己该如何出去。
自己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静边不是神就是修仙之人,自己肯定打不过。金光结界也破不了,整个就是个死局。
……
就在贺林拿着从竹椅上掰下来的竹子尝试戳破结界的时候,门嘎吱一响,静边回来了。
贺林:“……你听我解释。”
静边挑了挑眉。
整个屋子简直是一团糟,被盖坨成团,柜子全是打开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松松垮垮的穿着裹衣,跨坐在缺了一只腿的竹椅上,一手拿支竹子,形态样貌一看就是那个竹椅上的,一手拿着桂花糕,嘴上还叼着绿豆糕。
贺林想了想,确确实实都是他做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于是,放下桂花糕,随手拿了只白玉雕花杯,倒了碗清茶给静边,说:“去火。”
静边笑了,双手接过茶,缓道:“你还记得什么吗?”
贺林摇头。
他吹了吹茶,抿了一口,又说:“那我来告诉你。”
说着手往贺林眉心一点。
如海啸般沉重的记忆涌上心来。
脑海里浮现一个白衣的身影,那身影飘渺无依。
随后是静边的声音:“从今往后,你名唤贺林,道号云散。”
……
回过神来,静边依旧是在喝茶。
贺林问:“你是我的谁?”
“师兄。”,静边答。
贺林嗯了声,没深究,因为头一直在痛。
静边又说:“光来主神说,等你伤好了,要我带你出去历练。”
这成,只不过醒了几个时辰,贺林都快闲的发霉了。
“我这伤是哪来的?”
“……我的疏忽。”
说起来,贺林的伤很奇怪。
没什么伤痕,表面上也看不出来什么。
就是手腕、脚腕和脖颈上多了两个对称的红点。
要是把两个红点连起来的话正好正中穿过,一碰还有些痛。
贺林摸了摸那几个红点,问:“这东西什么时候能好?”
静边撑着脸说:“不痛的时候。”
“我现在就不痛。”
静边凑过来,手用力按了按右手上的红点。
贺林当场懵掉,整个手像是断了,疼痛感一刻不停的奔来。
他甚至产生了幻觉,看见整个手上充满了血。
……
静边叹了口气,“明明就没好。”
随后幻化出一道金光,正当金光要融入贺林手腕时。
贺林手猛地一缩,问:“你要干什么?!”
不知为何,明明是散发着温和光亮的金光,贺林却从心头就觉得恐惧。
觉得要是碰到了这光,就会头破血流,鲜血淋漓。
静边垂了眼,摸摸贺林的手。
轻轻说:“不会痛的。”
“我,我并不是觉得会痛。只是警惕罢了。”
被看穿了心理,贺林有些手足无措。
金光缓缓注入到红点中,贺林觉得全身血液涌动,全是暖意。
……
之后的每天,贺林都在这间竹屋里呆着。而静边每天回来三次,送饭、疗伤。
荏苒光阴,早过了一月之上。
炎威渐退,玉露生凉,金凤去暑,已及深秋。
贺林愈过愈狂。
现在天天指使着静边干这干那。
静边总是淡淡的,贺林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在静边的照料下,贺林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红点还在,但不痛了。
深秋午后,竹寺屋内。
“伤还痛吗?”
静边问。
贺林答:“不痛了。”
静边点点头,拿出件衣裳。
衣裳是黑的,镶着金边,上面还有稀奇古怪的花纹。
他把衣服向贺林一抛,“换上吧。”
“呦,终于啊。”
贺林接过衣物,调侃道。
静边没说要去干什么,贺林心有灵犀,说:“去哪儿历练?”
静边理了理衣领,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贺林挑了挑眉,哦了声。
一个多月,贺林第一次出了竹屋。
围着竹屋的竹林异常的大,有百里了。
静边带着贺林抄近道,没出一刻就出了竹林。
一路上没碰到人。
贺林奇怪道:“怎么没其他人?”
如静边所说,这里是光来主神的竹寺,那肯定会有人打理,再说主神也不可能只收了他们两个弟子。
“主神喜静,人多了烦。”
“那打理呢?”
静边看了眼贺林,“法术。”
贺林:“……”我居然忘了。
竹林长在山巅,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慢慢在山间小道上移动。
贺林折了支小竹,叼着,说:“太慢啦。诶,会御剑飞行吗?”
“会。”静边淡淡道。
“那你飞啊。呦,别忘了带上我。”
贺林一手又摘了支竹,一手松松垮垮的搂住静边的脖子。
静边点点头,默默从衣褶里拿出佩剑。
那剑也是玉白的,带着银光。
“真乖。”
贺林说,然后把手上把玩着的小竹插到静边一丝不苟的束发上。
上了剑,静边站在前头,贺林要死不活的半趴在他身上。
云变化无常,在耳边呼啸。
“哎,怎么还没到?”
“快了。”
快了倒是真快了。
不过一会儿,到了一个小镇。
街道热闹非凡,小贩推着车叫卖。
剑稳稳停了下来,静边轻拍贺林的头,示意到了。
他头在静边颈窝里蹭了蹭,像在撒娇。
然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剑不错,叫什么名字?”
静边把剑用衣袖擦了擦,“无名。”
贺林不顾边上熙攘的市井,勾了他的肩,脸凑近,“那……我给取个名呗。”
他没动,贺林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带着热气,暖乎乎的。
没肯定也没否定。
“就叫贺林吧。”
“我是带你来历练的,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静边没说完,因为贺林祸害人去了。
可怜的小娘子,被贺林这个老流氓调戏的脸通红。
静边第一次表情有了些变化,疾步走到边上,伸手揪了他的领子。
声音隐忍使得微微发颤,“别忘了,我是带你来历练的。”
贺林拍下静边的手,满不在乎的说:“知道。”
又向那姑娘挥了挥手,这才跟着静边走。
“俩位公子,要不要来看看哪?”
路过一个青楼,里面的女子看到俩位面相好看的,使劲的吆喝。
静边头都不抬,只回头看了看贺林。
意料之外,贺林当没听见一样,快步走过,眉头紧锁。
“这次出来,其实不只是历练。民间很多人请了光来主神的愿,但主神事物颇多,没时间处理。我们就是来还愿的。”
静边平白开了口。
“嗯。所以他为什么不多收几个弟子?就我们俩个还愿,多慢。”
“……之前九重天上有两个主神。一个光来一个云散,光来主神管天,云散主神管地。之前民愿都是请给云散主神的。”,静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后来云散主神触犯了太上,送去斩神台了。”
贺林笑了下,“死了?所以现在民愿和天官都归光来管了?太上可真闲。”
“嗯。”,静边没有接下贺林的话题,而是回到了之前的话,“目前光来主神给我们派了三个民愿。”
“早说啊。就这么点,一会儿就搞好了。”贺林拍拍手。
“那么,接下来去哪儿?”他又问。
静边从衣袋里拿出一支竹笺,看眼上面的字,答:“花间。”
贺林听完,一手抓来一位男子,和颜悦色的问:“请问,花间在哪儿啊?”
本来显得窘迫慌张的男子一听这名字倒是笑了,伸手一指他们先前路过的青楼,说:“就是那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