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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拍卖 ...

  •   拍卖会不收门票,但高端拍卖会的邀请函往往是不能用钱买到的“门票”。
      今天这场珠宝拍卖就是如此。
      邀请函只限制身份,不限制人数,即使侍应生看见五个人一起来也没有表露丝毫质疑。
      “德恩爱凑热闹我理解,哥你来干什么?”进了包厢,薄雪辛放下包舒舒服服坐着,眼珠上下左右地扫视薄云笙,“休都没空来,外祖父今天没抓你去打工?”
      出门前十分钟薄云笙才临时加塞,两辆车变三辆,再多来几个人他们都可以包一辆中巴了。
      德恩对“爱凑热闹”的评价耸肩接受,薄云笙在包间的单向玻璃旁检查一番,带着叶如莺在视野更佳的位置坐下,然后轻飘飘说:“来买单,不欢迎?”
      ”欢迎!”薄雪辛简直太欢迎了,虽然她自己也是个富婆,但谁会拒绝从别人兜里掏钱呢,她马上坐到叶如莺左边空位,揽住叶如莺肩膀夹起嗓子恭维,“你就是全天下最帅气、最大方、最体贴、最有气概的男人,莺莺你说对不对?”
      叶如莺还疑虑薄云笙是否因为昨晚的事记仇所以才不依不饶地跟来拍卖会,但薄云笙除了刚才提到座位跟她说了两句,他们今天还没发生过其他对话。她觑了下薄云笙,目光不经意连成一线,半空像噼啪闪了闪不灼烫的火花,薄云笙没躲,一派泰然,叶如莺想避,却不知为什么移不开。
      她含糊地嗯了嗯。
      薄雪辛虽然有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但那不代表她是白痴,用眼睛在两人间逡巡一个来回,忍不住捂嘴憋笑。
      原来他哥也有死缠烂打追人的一天。
      薄雪辛决定今天大买特买,好好宰薄云笙一顿,毕竟过了这村没这店。她摸了摸加价器按钮,怂恿叶如莺:“莺莺,有喜欢的大胆跟我说,我来拍给你。”
      借花献佛嘛,她相信他哥会原谅她的。
      果然,薄云笙颈背往后,从叶如莺看不见的地方隔空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转回去了。
      “妈妈有喜欢的也直接说,我们薄董事长不差钱。”
      林蔓本意不是为自己购物,被薄雪辛一副抱大腿沾光的语气逗笑,坐到薄雪辛身边点点头。
      “我呢我呢?”德恩搬着椅子挤到薄云笙那边,一米八多成年人的体格顶着一头蓝毛撒娇竟然一点也不违和。
      “你买了送谁?”薄云笙不吃撒娇这套,盯着场下,外围灯光变暗,拍卖师已经在台侧候场,拍卖要开始了。
      德恩听懂言下之意,不就是说他没对象吗,他生气了,双手抱臂理直气壮道:“不送谁,我自己戴。”
      “行,你戴,哥不买给你姐姐买,”薄雪辛插话,“但你戴出门的时候可得喊我看看,我给你拍照留念。”
      这场拍卖会大部分拍品都是女性适用,德恩只要敢戴上大街肯定回头率百分百。
      “……谢谢你啊。”德恩一怒之下拆开饼干大咬一口,他还没那么着急在网络世界名声大噪。
      话音刚落,场内漆黑一片,三秒后,半圆形舞台上骤然大亮。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莅临本次珠宝拍卖会现场,上午好——”
      礼节性的掌声过后,拍卖师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编号,并且用五分钟叙述了本场拍卖规则,起拍价之上每次加价无特殊情况默认二十万,价高者得,一经落槌拒不接受重新竞价。
      拍卖轮次没有以艺术性或设计主题划分,直截了当按起拍价从低到高分为三轮,一千万美元以下、一千万至两千万美元之间、两千万美元以上。
      叶如莺他们错过了半个月前的预展环节,但昨晚看过拍品图册,一千万以下的只有十页,一千万至两千万之间的拍品最多,两千万以上的数量次之。
      第一件拍品被端上台。
      “这是一枚蓝宝石莲花胸针,它由著名珠宝大师Berhanthen制作,枕形切割,搭配两百颗无色钻石……”拍卖师总是精于语言技术,既凸显重点也不枯燥地滔滔不绝,将核心信息准确地传递到听者耳中,“……起拍价四百八十六万,竞拍开始。”
      “五百零六万。”
      很快有人响应。
      “五百二十六万。”
      “18号女士出价五百二十六万,是否还有加价?”
      楼下又有人举牌。
      包厢内,薄雪辛不感兴趣,问两边,叶如莺和林蔓都不喜欢。
      过了几分钟,第一件拍品最终以五百七十万成交。
      第二件拍品上台。
      依然不是叶如莺、薄雪辛或林蔓的“心动嘉宾”。
      林蔓尚能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下面,薄雪辛精力有限,所以不主张平白浪费,斜倚上身拉叶如莺小声讨论起来。
      讨论着,薄雪辛拿出手机,叶如莺也拿出了手机。
      两颗脑袋往中间越凑越拢,叶如莺就离薄云笙稍远了一些。
      “……感觉这条颜色不错,那条也可以。”
      薄雪辛在自己手机上划了两下,又在叶如莺的手机划,叶如莺好像说“这条不在这一轮”,薄雪辛说再给她看看礼服什么样,叶如莺就又在手机上翻了翻,点开,屏幕偏向薄雪辛。
      大概是昨天试穿拍的。
      薄云笙交叠的腿换了一只,身体动了动,但仍保持着正坐,默然敛下眼朝左瞥——
      没瞥到。
      进一步说,没瞥清。
      一闪而过,只能看出是条长裙,浅色。
      薄云笙瞥了一分钟。
      他又听见“重了大了不搭”和“羽毛”。
      一分钟后,叶如莺两人显然换了其他图看。薄云笙收回视线。
      流程已经走到第一轮倒数第二件拍品。
      “接下来这对耳饰请各位看仔细,它是绿宝石中最名贵的品种——祖母绿,就连颜色也是极为艳丽的沃顿绿,整体呈水滴形,采用了不对称设计,若非总共仅有13.74克拉,我们将无缘在第一轮欣赏它的风采。”拍卖师慷慨激昂,也点到即止,他无需在一群前多到花不完的富人间天花乱坠地编故事兜售,“……起拍价六百万,竞拍开始。”
      “那个绿耐看,风格正好配我的裙子。”薄雪辛喜欢,当即就要按下按钮,楼下此起彼伏竞价的声音中却忽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喊:
      “我出八百万。”
      全场一瞬寂静。
      拍卖师高举拍卖锤:“八百万——第四排20号先生出价八百万!”
      在座的都不差钱,立刻有人追加:“八百二十万!”
      “八百八十万。”
      “……九百万!”
      “九百、九百二十万!”
      “穷鬼——九百五十万。”20号不仅继续加价,还嚣张地奚落对方。
      拍卖价格已经远高于珠宝本身价值,祖母绿固然珍贵,但也不是罕见到独一无二的东西,不少人在心底盘算一番,放弃了竞争。
      薄雪辛和叶如莺等人好奇地往下看,视角斜背对,远远一瞧只能看出一位金色头发的年轻男性。
      “谁这么高调?”
      薄雪辛嘀咕一句,考虑要不要再加一次价,手指在按钮上方悬着,不料那位“20号”却陡然站起,张开两臂耀武扬威似的环绕着转了一圈,说的话更是狂妄。
      “各位,我的甜心看中了这副耳环,所以我内特·威弗利势在必得,还有谁想跟我争的,尽管出价——只怕你出不起,哈哈哈哈!”
      令人牙痒痒的笑声如魔音穿耳,他的“甜心”还甜腻腻地贴上去娇俏地接了个吻说“honey I love you”。
      听见名字看清脸的那一刻薄雪辛手“嗖”一下就缩了回来,作势要吐。
      叶如莺怕她真反胃,取纸递过去,奇异道:“那个人……雪辛你认识?”
      “晦气,”薄雪辛恶心得慌,仿佛多说一句都会感染细菌,“怎么撞见这个垃圾。”
      这态度摆明了过节不小,薄云笙几人也都看过来。
      林蔓没有参与女儿大半的成长时期,偶尔通信只见喜不见忧,乍听薄雪辛如此不耐烦的语气,怕她受了委屈,顿时揪心道:“辛辛,你……”
      “哦——我记起来了!”德恩握拳往手里一拍,“他不就是那个大一纠缠你半年、还想下药拐你的人渣吗!”
      薄雪辛:“……”
      一语惊起千层浪。
      林蔓淡妆下的脸色更白,叶如莺惊得说不出话,薄云笙则紧紧皱眉,极具压迫感地凝视薄雪辛:“说清楚。”
      ……就是因为会变成这样所以她才瞒着啊,
      事已至此,不讲出一二三四五六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薄雪辛朝罪魁祸首横去一眼飞刀:“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德恩怂但不完全怂地说“记忆力太好是我的错”,然后挪椅子退到薄云笙后面。
      “……”薄雪辛做不来揍人那事,只能发动眼波攻击。
      “薄雪辛。”
      薄云笙三个字,一招秒。
      楼下恭喜内特·威弗利拍得耳饰的嘈杂声仿佛被玻璃隔开,包厢里落针可闻。
      严肃得叶如莺都忘了先前面对薄云笙的小扭捏,只敢悄悄动一动,用小指勾了勾薄云笙膝盖处裤子的褶皱,想降降薄云笙的火,却遭薄云笙抓住捏了两下才放开。
      ……不正经!
      偏偏不正经的人嘴上还愈发正经:“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等我查了再说。”
      “别啊……哥,我说。”薄雪辛没办法了,让薄云笙查指不定查出什么呢,到时候要交代的就不止这一件了。
      “其实就是德恩说的那样,我大一刚入学参加了一场同学派对,那个人渣是同学带来的男朋友,结果他一见我就说喜欢我。”薄雪辛当时只觉得这人花心浪荡,纯属神经病,派对没结束就找借口走了,谁知道后面的事情越来越离谱。
      “第二天他说自己恢复单身了要追我,打听我的宿舍、课程,送花送礼送吃的,我去哪里他都能找过来,阴魂不散,”薄雪辛现在提起还能感觉到那半年的慌乱和气愤,“后来我才知道他买通了我身边很多人,随时跟他报告我的行踪、我的喜好、说的话做的事,几乎让整个学院都以为我和他在'暧昧',恶心死了,简直是变态。而且明面上追我,背后三天两头约人上床,我同系的都有好几个,还有人用一次性号码发床照给我,威胁我离他远点——呕,拜托,求之不得好吗。”
      到底什么眼神才会觉得那种品种的渣滓是块金子啊——甚至还不算是纯金。
      “我作证,Aria烦不胜烦,还请我扮演她男朋友,想利用我的脸蛋和年轻让对方知难而退。”德恩迫不及待讲自己的戏份,“幸亏我十六岁就长到了一米八,不然还接不了如此重要的角色。但是之后好像刺激过度了?”
      他每天接送薄雪辛,时不时去薄雪辛学校晃一圈,也送花送礼送吃的,还专门摆拍合照发朋友圈秀“恩爱”,坚持了整整两周,内特·威弗利似乎的确觉得颜面大损,竟然找人借院系活动将薄雪辛骗上游轮,意图下药强迫。
      “……对,他骂我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在酒水里下迷药。”还有更难听的话薄雪辛没说,说了也是污染耳朵,“我没喝,然后……”这中间的过程连德恩都不知情,她如何躲开危险、顺利逃下游轮并且在第二天回到庄园,那时候像藏了一个粉红色的少女心事不好意思直说,将近十年过去,现在她却是疲于提到某个不愿提的名字,于是一笔带过,“总之,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回家怕露出异样惹你们担心,随便找酒店对付了一晚。”
      “要不是我早起晨练撞见你回来盘问一通,你连我也不打算告诉是不是,还贿赂我帮你保密。”德恩装模作样地抚抚并不小的心脏,“那几天我提心吊胆,晚上睡觉都怕做梦说梦话。”
      他用英文向薄云笙发誓他不是共犯。
      “你的错回去再罚。”薄云笙面无表情,冷声打碎德恩祈祷撇清责任的妄想,又问薄雪辛,“后来?继续说。”
      “后来……”薄雪辛心颤了颤,吞咽一下,“后来他可能觉得我是块硬骨头,追累了,就没骚扰了,毕竟虽然他烂到家了,但也有一大群追捧者。”
      “就这样?”薄云笙眉峰之间的沟壑更深。
      “……没错。”
      薄雪辛咬定不再多说。
      但事实只有她知道——那天内特·威弗利没有得手,她没喝有药的饮料,是因为谢歌告诉了她、带她离开。
      也是那一天,她和谢歌第一次上床,从此开始了将近十年的纠缠。
      薄云笙也许猜到了什么,他沉沉地注视薄雪辛,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动。
      屋内没有人喘气。
      终于,薄云笙手指停了,似乎决定不在众人面前逼问真相,而是道:“为什么不说?”
      不告诉他,也不告诉外祖父。
      薄雪辛倒是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回答时一点不磕绊:“那时候你忙嘛,又要读研又要帮外祖父做事,外祖父年纪也大了,我不想惊动你们。况且我在学校念书从没透露过我跟赫西尔家有关系,如果被你们知道,你们肯定要出手收拾,那我的身份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她一手牵住林蔓,一手牵叶如莺,在歌坛叱咤四方的清冷嗓音刻意黏糊得像沾了三倍糖浆:“无论如何,事情解决了,我也没受伤,都过去了。我们今天是来消费的,再耽误就被其他人买完了。”
      林蔓天生感性,眼眶湿润地呢喃着薄雪辛的名字,抱住薄雪辛,连声重复对不起。薄雪辛回抱母亲轻轻安慰。
      叶如莺心脏酸酸地看着这一幕,接着转向另一边,薄云笙眉间仍拢起一座小山,神色不虞地捏了捏鼻梁两侧。
      虽然叶如莺不能完全包裹那只手背,但她还是伸手握上去,柔软地贴覆着摇了摇。
      如同摇曳薄云笙杂乱躁然的心。
      薄云笙与叶如莺目光相接,没说话,手却缓缓将叶如莺的手翻入手心,反过来揉按、把玩,片刻,头左右微动,示意叶如莺没事。
      他并不是一味沉溺于自责的人。
      而这点叶如莺也明白,薄云笙不需要她夸夸其谈说些人生道理来劝解宽慰,她要做的只是单纯地、明确地在他身边。
      就像把手交给他,不问还要多久才会放开。
      屋里两个人在交流亲情,两个人在你侬我侬,德恩哪边都不方便打断,怕看到不该看的,缩到墙边靠着玻璃,两只眼睛直直钉死在楼下,自娱自乐自言自语。
      “哟,这条红宝石项链颜色不错……一千四百三十万也不算买贵了。”
      “……这对帝王绿的翡翠手镯如果雕刻成摆件就更值价了。”
      “人渣又在叫价,他爸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挥霍无度就是为了哄小情人开心。”德恩不屑地撇嘴啐了一口,“别的不说,只有那张脸还看得过去,上帝真糊涂,烂人居然有张好脸……”
      “Dawn,嘀咕什么呢?”薄雪辛安抚好林蔓,转头就听见好弟弟迷惑发言,哪怕只是夸一根头发丝她也忍不了,“混血脸而已,到处都是,那张脸你都觉得好,不如把你俩的对换?”
      “Noooooo!”德恩吓得捂住脸,表忠心道,“我的意思是希望他再丑一点、丑得尖嘴猴腮肚肥如猪才配得上他糟糕的品性,否则不是败坏我们帅哥圈的名声吗……但我确实感觉他的脸有点面熟……”
      薄雪辛无语:“你以前见过当然面熟。”
      “不是那种面熟,是……”德恩趴在玻璃上,企图凑近点琢磨,“看着和谁有点像。”
      “谁?”
      “嗯……想不起来。”
      薄雪辛忍着厌恶狐疑地往下多瞅两眼,瞅完赶紧眨眨眼权当消毒,“像谁?我没觉得像谁。”
      “哥你看出像谁吗?”她问薄云笙。
      薄云笙看都不看:“不熟。”
      问林蔓,更不可能看出来了,薄雪辛见德恩还在冥思苦想,一锤定音:“你多半是看人渣看太久,视觉被污染,该洗洗眼了。”
      “……不可能!”德恩念念有词“一定像谁”,身体却很诚实地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薄雪辛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还没笑完,余光瞥到下面,忽然喜上眉梢,喊叶如莺:“莺莺,你看中的来了。”
      一时间几人都往舞台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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