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星光》脆豆

50、第 50 章

　　贝听在姜煜州那里呆了一天一夜，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整个人却跟灌了迷魂汤一样。

　　原先新歌发布的时间都商量好了放在二月中，但她去了趟姜煜州家里，回来就变卦了。

　　大过年的，假也不休了，死活央着楚嘉把时间往前排。

　　“你想都不要想。”楚嘉就差隔着电话把手伸出来按在她脸上了。
　　“宣发什么都一点都没开始安排，现在发就等着血扑吧。”

　　“扑不了，”贝听着急得很，“而且怎么没宣发啊，《醉春山》还算不上啊？”

　　《醉春山》连着上映几天，一直排在票房榜首，直接大断层甩开第二名一倍，各方的讨论度也居高不下。
　　不少影评大v推测，照这个势头下去，还未播的几部里如果还没有黑马，今年的开年票冠就非《醉春山》莫属了。

　　“火也是《醉春山》火，不是你火，跟你没半毛钱关系。”楚嘉说。

　　她有些不甘愿：“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人是冲着最后一幕去电影院的。”
　　楚嘉翻了个白眼，贝听不死心，又强调：“真的。”

　　她说的有些道理。
　　一个正面角色，年岁小，娇俏可爱，善良单纯又具悲情，确实很拉人好感。
　　几个相关的词条讨论度都很高。

　　凡提到她都是夸赞，说剧组找到了大丫鬟本人。
　　那眼神里的纯真，不似虚假。

　　“而且我现在也有歌在榜单上。”
　　贝听说的歌，是《醉春山》的官方片尾曲，在各大音乐平台上能够拍个二三名，二次创作的剪辑用的也基本都是这首，热度确实不低。

　　“所以你见过有哪个歌手自己撞自己，两首歌自己分自己的流？”楚嘉没耐心了，说话腔调都大了不少。
　　贝听细一琢磨，发现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一点。

　　“国风跟流行，两个风格不一样，撞不了，两首都好听只会相互引流。”她说了个新奇的观点。
　　“你倒是脸大，挺会自夸，”楚嘉打算撂电话，又补充，“不行就是不行，单曲的后续安排如果有新变化会通知你。”

　　“安心休你的假，开工之前别再打过来了。”
　　“别别别，”贝听不依不饶地拖着时间，扯了个别的话题，“哎——这都好几年了吧，我也没再去你家拜访过你爸爸妈妈……”

　　“贝听！”楚嘉打断她，“你想都不要想，这个事说定了，你敢来我们家，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到时候你就跟我爸妈一起过年吧，你可以试试看俩老头老太太能不能决定得了你工作上的事。”

　　“……”

　　楚嘉脑子显然转得比她快，连面谈的机会都不给她。

　　挂掉电话，贝听蜷着身子在地毯上哀嚎。
　　有这样的吗？积极发歌营业也不行。

　　从楚嘉这条路行不通，她也没泄劲，又跑去跟小阳合计。

　　两边都是上司，小阳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你想提到什么时候啊？”
　　“越早越好。“贝听觉得自己都快火烧眉毛了。
　　“其实楚嘉姐安排的没什么问题，这个月时间太紧了，肯定来不及。“小阳掰着指头盘算，“最快也就是二月下旬。”
　　“二月上怎么不行，刚过完年，来得及准备，《醉春山》还在宣发期，也不会跟现在的片尾曲打架。”贝听一拍手，认为事情已经能够敲定了。

　　但小阳想了想，说：“可能还是有点儿问题。”
　　“什么？”

　　“二月上会跟那个谁专辑撞上。”

　　贝听摸不着头脑：“哪个谁？”

　　小阳声音小了不少：“……段锐。”
　　“他每年生日都会发一张单曲作为回馈粉丝的礼物，今年直接是迷你专辑，一首主打三首非主打，他们家对这次生日很重视，光是预热都有三轮了。”

　　“……”贝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快到段锐生日了，“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除了陌生，居然还有一丝反感。

　　“姐，圈子里没有秘密，你现在不比从前，咱们虽然跟段锐还是不能比，但凑在一起难保不出什么问题，”小阳语气严肃不少，“他们家难缠，势头被压下去了是我们吃亏，如果成绩比他好那我们就更要挨骂了。”
　　“最好还是不要跟他们碰上。”

　　从贝听刚开始有些起色的时候，不少媒体就已经挖出来两人之前同属一家公司，又是同一个部门，所以总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两人身上引，想要旁敲侧击问出些什么关于段锐的私事。
　　贝听心里厌烦，面上又只能笑笑搪塞过去，话里话外都传递着“我们不熟”这个观点。
　　可即便如此，这类情况下段锐的粉丝仍是屠杀一样地把采访者和贝听翻来覆去骂，难听到极点。

　　想到这里，贝听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摆摆手打消了念头：“算了，二月下就二月下吧。”

　　*

　　贝听的年假过得很清闲，楚嘉虽然平时对她的工作要求很高，但向来说话算话，放假就是放假，没有额外安排任务。
　　因此，小一周的假期里，她除了休息健身，就是写歌，跟老陈聚聚餐。

　　过年生意好，老陈家的“夜色”照开不误，白天不营业，老陈就在店里自己煮了火锅叫贝听来吃，年年如此，已经不知今年是第几个年头了。

　　各式各样的菜摆了一大桌，肉丸子已经下进锅里，红白两口汤咕嘟嘟的冒着泡，从家里带来的调料直接整瓶整袋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老陈隔着白烟往锅里下菜，贝听就搓着筷子等着吃。

　　羊肉是老陈过年前从早市上买的，新杀的羊肉，红肉白油，一看就新鲜，在锅里烫一下就能吃。

　　贝听从红油锅里夹起一筷子羊肉：“想不到啊老陈，你现在这么养生，火锅还吃清汤的。”
　　想他们之前一起吃饭，九宫格里格格都是爆辣，一顿饭下来吃得个个儿涕泗横流。

　　贝听转头去找小米辣，老陈夹起筷子把她放到碟子里的羊肉卷进自己嘴里，又伸手给她换了个干净的碟子，不咸不淡地应她：“清汤是你吃的。”

　　她看了眼自己这边横着的半口清汤锅，咂了咂没吃到羊肉的嘴，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站起来夹菜的时候哪儿不对了。
　　原来是胳膊伸得有点儿够不着，她爱吃的红油锅在老陈那面，距离她最起码得十万八千里。

　　她端着一勺小米辣不上不下，老陈把勺子也给她接过来了。
　　“你以后就得好好唱歌当大明星了，就保护好嗓子别吃辛辣刺激的了。”

　　贝听觉得这说辞挺熟悉，尤其是“当大明星”这句。
　　她盯着红锅里的羊肉恋恋不舍：“当什么大明星，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怎么都爱说这句呢？”

　　老陈站起来取过她的碟，又拿干净筷子把清汤锅里的涮肉都夹进盘子里递给她，语气很正经：“这段时间我没少看你，估计你以后来不了几回了，趁着你还能来，我们多聚聚。”
　　他又想到自己头两天在联欢晚会上看到的贝听，一身长裙子站在舞台中间，拿着话筒大方漂亮，亭亭玉立的像个大姑娘一样，没有半点平时在自己面前嘻嘻哈哈的小孩样子。

　　他想着想着，心里有些酸楚：“我还不知道你唱歌那么好听呢。”

　　老陈最早在公共平台上看见贝听还挺乐呵，觉得跟自家孩子出息了一样，逢人就说；但在电脑手机里见得多了，难免感伤现实生活中没机会碰面了，又高兴又难过的，心情还挺复杂。

　　贝听看他那个样子，抿着嘴一乐，也不多说什么，掏出手机点了点，放出来一首新的舞曲：“听听？”
　　老陈嘴里嚼着丸子，还是不怎么高兴，表面没说什么，眼睛却一直往她手机上瞟。

　　贝听把手机搁在桌子上，乖乖吃起自己的清汤锅：“送你的，新年礼物，我闲的时候没偷懒，想着你和店里呢。”

　　那是她最擅长的edm，为了练手还加入了deep house的元素，整个曲子听起来劲儿劲儿的。

　　“老陈，我不是当明星去了，我是工作去了，之前我在家里干自由职业，现在不一样，你权当我去坐班去了行吗？”贝听用简单的话解释，又坐在椅子上瞎晃荡，咧着嘴朝老陈笑：“怎么样？又厉害了吧我？”

　　老陈终于跟着咧了咧嘴，站起身拿着垫布提着锅耳朵转了转，带着红油的那锅终于在贝听这边出现了。
　　“你还是得少吃。”

　　“行！”贝听信誓旦旦，拿起筷子就往红油锅里捞。

　　火锅越吃越热，老陈心里终于轻快不少，吃着吃着，又嫌不热闹，在大厅里放贝听之前唱过的歌。
　　贝听拦不住，自己的歌除了现场版的cover就是之前在世易的歌，每次放到那几首，总要撇撇嘴，让老陈切歌。

　　“咋了？”老陈喝得上头，红着脸茫然。
　　“不好听。”贝听瓮声瓮气的。
　　老陈喝了口冷啤，点点头说好听。

　　贝听又放出来自己的新歌，没想到老陈晕着脑袋评价：“都好听，两边儿都好听，是你自己太计较了，妹啊，你对自己太苛待了。”
　　这话让她一愣，心里莫名产生些羞愧，之前的歌听了就换，风格绝对不再跟之前重样，好像确实一直都是她自己不愿意面对和承认过去的自己。

　　老陈又问歌什么时候发，说不准还能在店里放出来宣传；贝听摆摆手，把小阳跟自己商量的事说了出来，而关于自己跟段锐之间的关系，则省略了。
　　听完，老陈点着筷子评价：“段锐这人真是贱。”

　　新歌发不了，她转型时间就得往后拖，想到自己要跟姜煜州偷偷摸摸见面，粉丝说话也没什么底气，她心里就郁闷。
　　而这个话刚好说进心坎里，贝听笑着附和。

　　“哎，不过你之前不是一直有个男朋友吗？”老陈灵光一闪，“他也是明星啊？到时候让他给你宣传宣传呗。”
　　老陈·心直口快，更搞不明白娱乐圈里彼此台面上的关系，只觉得这就跟饭店开业搞个大喇叭做做开业大酬宾一样。

　　贝听一噎，老陈脑子里的男朋友早已不是一个人，但自己又不想多解释，就默认了姜煜州为自己一直以来的男朋友：“他……他拍戏的，管不了这个。”

　　老陈一琢磨，说：“那你自己先给你自己宣传宣传呗，等到时候发歌了我在店里也给放，放dj版的。”

　　这主意听起来挺蠢，但贝听心里知道靠谱，因为“深色”在夜店行业里有着相当的地位，如果歌能在店里播，说不准周边的夜店还真会效仿，一百个人里总有一个喜欢的，这还真比发软文抓粉丝控评要好得多。

　　于是当天晚上十点，她的微博里发出一条动态，live图，画面漆黑，只有她轻轻哼唱旋律的声音。
　　只有三秒，足够吊人胃口。

　　发出去半分钟，评论里乱起来：
　　1L：【啊啊啊啊啊啊老婆上线了！！！】
　　2L:【姜煜州上大号说话！】
　　回复*n：【楼上跟我撞老婆了，狗头.jpg。】

　　2L：【你老婆上线了@姜煜州】
　　回复1：【雾草你跟楼上商量好的把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复2：【无语，你们这些cp粉能不能有点自己素质啊？不知道不能舞到蒸煮面前吗什么？真夫妻啊那没事了】
　　回复3：【这样姜哥是看不到的，你们要这样@姜煜州@姜煜州@姜煜州@姜煜州@姜煜州@姜煜州】
　　回复4：【别@姜煜州了吧？他可能有工作，别@姜煜州，真的别@姜煜州真的】
　　回复5：【对对对我同意，别@姜煜州】
　　回复*n：【@姜煜州】

　　而姜煜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没过多久，居然真的给那条微博点了赞。

　　*

　　其实姜煜州没有假期，投奖参展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也有另外的安排。这次能回来，虽说完全是被贝听给气的，但也总算忙里偷闲，喘了口气。
　　但这边他不回去，那边就有一堆事情堵着没人敲定，所以姜煜州最后只是抽出来一天跟自己家人吃了吃饭后，就又离开了。

　　原先他想着把贝听也带过去，但贝听觉得太唐突，自己又什么都没有准备，最后也只能作罢了。

　　送姜煜州去机场的路上，贝听一路都没什么话，知道又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面，心里闷得很。但她又不愿意因为自己拖着姜煜州，嘴里编不出什么好听话，索性就闭嘴了。
　　她闷声不吭，姜煜州就又哄又抱的，说自己不舍得，不愿意走，转着圈给人台阶下。

　　“又不是闯荡好莱坞，干嘛天天往国外跑。”
　　她跟姜煜州呆了两天，自己都没发觉，她越来越喜欢撒娇耍赖。

　　“跟闯荡好莱坞也差不多，”姜煜州亲亲她蹙起的眉毛，“而且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等我下次回来就告诉你。”
　　他轻捏她的手心。

　　姜煜州走之前，取出来了西郊的钥匙：“要是自己住不方便，你就去那儿住，阿姨会来照顾你。”
　　贝听接过来钥匙：“我自己就能照顾好我自己。”

　　“我知道，但那条鱼不能自理，跟我一样，见不着你就难受，你多去多看看它行么？”
　　姜煜州跟她咬耳朵，浑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那条红鱼在姜煜州家里，生活比上野外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专人喂食打理，鱼就算不能自理，也远远不到让她来照顾的地步。

　　贝听缩缩手指，不搭腔。

　　“发歌了你记得听。”
　　姜煜州：“没问题。”
　　“我有表演要好好看。”
　　“好。”
　　“记得给我打电话，多想我。”

　　姜煜州吧嗒在她嘴上亲了口：“行行行。”

　　临了，他又像是不放心，叮嘱她万事小心，不用勉强。
　　贝听掀手要催他，垂着眼睛心不在焉的。
　　“……”

　　知道她性格倔强，凡事自己心里有安排，也没打算多唠叨。
　　但看见那副乖眉顺目的样子，到底还是不忍，揽过她肩在怀里揉了揉。
　　“我很快就回来，我很快就回来。”

　　两句话，不知道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