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晓寒未觉

13、第 13 章

　　洛言枫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飞奔过去，隔着格珊朝那背影大喊了一声：“秦皓阳！”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他，那个背影也循声回过头来，看到洛言枫，秦皓阳本来愁苦的脸上瞬间眉开眼笑，他脱离了队伍，狂喜地往回跑。
　　洛言枫跑的太急，停下来几乎喘不过气，秦皓阳隔着格珊扶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言枫，我以为走之前见不到你了，太好了，你赶上了。”
　　洛言枫捂着胸口，艰难地说话：“秦皓阳，到了美国你一定要给我用功学习，不要让我失望，听到了没有？”
　　秦皓阳握着洛言枫的手，眼含着热泪，哽咽道：“你放心吧，言枫，那天晚上坐在清北文学院的长椅上，我答应过你我一定要变成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那样我就可以保护你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的身前，不让你再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你要相信我。”
　　洛言枫望着秦皓阳的眼睛，用力地点头：“我相信你。”
　　这时广播里通知该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一旁的工作人员也礼貌地催促道：“先生您好，现在已经开始登机了，请跟着队伍前往登机口，不要延误了时间。”
　　秦皓阳连忙依依不舍地将洛言枫的脸深深地看了几遍，似要映在脑子里一般，然后慢慢脱开手，向已经走出了很远的队伍赶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洛言枫挥手喊：“言枫，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洛言枫眼眶通红，心里空空荡荡的，胃部一阵一阵地抽痛，望着秦皓阳渐渐走远的身影，往事一幕幕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他看到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秦皓阳将三轮车上的水桶放在路边，和洛言枫一起把摔倒的老人家送到医院的情景；看到秦皓阳请他吃饭，一本正经地说在追他时的情景；看到补课期间，秦皓阳伏在餐桌上认真做习题的情景；还看到秦皓阳考上清北医学院，将通知书藏在礼盒里送给他时的情景。
　　秦皓阳微笑的样子、调皮的样子、认真的样子、温柔的样子，每一副样子都融入了洛言枫的血肉里，在他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再也无法忘怀。
　　洛言枫泪流满面，他忍不住双手作喇叭状朝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大喊：“秦皓阳，我等你回来。”
　　七年后。
　　某高级西餐厅里，灯光温和明亮，舒缓的音乐如溪流般缓缓流动，衣着光鲜的食客们享用着盘中精致的食物，或低声细语，或谈笑风生。
　　洛言枫手指夹着红酒杯的握柄在桌面轻轻晃动，他迟疑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咽下去的时候眉间微微皱起，完全没有享受的样子。
　　过去几年了，他还是不会喝酒。
　　坐在对面的女子全程注视着他的举动，看到这里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打趣道：“果然是教授。”
　　洛言枫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那女子：“于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叫我艾玛，刚刚已经说过了哟，”艾玛佯怒，纠正道，接着恢复了温婉笑容，“我印象中，教授都是像我外公一样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他老人家平时是喝茶的，从不喝酒，你虽然这么年轻，不过看起来也不大喝酒的样子，跟我外公倒是不谋而合，所以才说你果然是教授。”
　　洛言枫失笑：“原来是这样，谷老先生是清北资历最老的教授，德高望重，我怎么能跟他老人家比。”
　　“可我听外公说，你是清北最年轻的教授，非常厉害，你们一个最老一个最年轻，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过奖了，清北人才辈出，我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没有什么建树，”洛言枫谦虚道。
　　“既然我外公都肯定了，那就说明你确实很优秀，我从小跟着外公长大，他很少承认谁，要不是他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地称赞你，让我产生好奇，否则我也不会大老远从纽约飞回来，”艾玛羞涩一笑，说：“今天一见，外公说的果然没错。”
　　“听说于小姐在纽约......”
　　“艾玛。”
　　“对不起，听说艾玛你是纽约财经频道的主播？”洛言枫问。
　　艾玛放下刀叉，优雅地将胸前的长发撩到耳后：“是啊，我从纽大毕业后就进入了传媒行业，先做了五年记者，再进的新闻直播间，这些年接触到了各个社会阶层不同行业的人物。”
　　“听起来这样的生活一定很有意思，”洛言枫礼貌地回应。
　　见洛言枫肯定自己，艾玛自豪地点点头：“是啊，确实很有意思，不过我刚刚下定决心，从明年开始，我要回国来发展了。”
　　“为什么呢？”
　　艾玛反问：“难道言枫你愿意放弃国内的事业，跟我到美国去？”
　　洛言枫顿时语塞，艾玛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他立刻理解到艾玛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脸上泛起一阵热潮，浑身不自在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个，我还没有考虑过。”
　　“就是说啊，你如果不方便去美国，我倒是不介意回国来发展。”
　　洛言枫没有料到艾玛这么直接，赶紧说道：“不过你在那边这么多年，能有现在的成就很不容易，突然要放弃了回国来，是不是太可惜了，要不然你再考虑一下？”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艾玛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中有些慌乱。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决定得太仓促，以后也许会后悔，当然，我还并不了解你，也许你......”洛言枫怕惹艾玛伤心，搜尽枯肠寻找好听的话，但是他实在不擅长哄女孩子开心，一句话也想不出来。
　　艾玛看着洛言枫，等他的下文，见洛言枫不说话，艾玛神情有些失落，她说：“我知道我说话太直接了，因为我一向喜欢有什么说什么，尤其是在感情问题上，我今年三十二岁了，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错过，所以只要我看中的人，我就想好好珍惜，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感觉得出来你很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你说呢？”
　　洛言枫握着刀叉，怔怔地望着艾玛，他承认是自己想开始新的生活，才接受了顾漫妮安排的相亲，他也知道艾玛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但真的要他决定是不是要和眼前这个女人开始交往，他还是心慌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洛言枫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头顶一个声音急切地阻止道：“不可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艾玛背后走来，迅速来到洛言枫面前，不由分说，将洛言枫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洛言枫正要挣扎，艾玛看着那人，吃惊地喊道：“杰夫？”
　　那人停下动作，转头去看对面的女子，也意外地喊道：“艾玛？”
　　但他只停顿了片刻，立马正色道：“对不起打扰了你的晚餐，改天我亲自向你赔罪，现在我要把这个人带走。”
　　说完，他不顾艾玛的追问，粗暴地拉着洛言枫离开了餐厅，融入夜色中。
　　大街上四处霓虹闪烁，将整座城市照得光辉璀璨。洛言枫用力甩开了那人的手，大声吼道：“够了，秦皓阳！”
　　秦皓阳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七年前的那张脸如今已经褪去了少年气，被时间磨砺得棱角分明，裁剪合身的西装让他看上去身姿挺拔，风度翩翩。
　　“言枫，”秦皓阳轻声唤道，“我回来了。”
　　这一刻洛言枫盼了七年，但它真的来临时，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如此的愤怒，愤怒到一瞬间便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什么情绪也支撑不起来，只觉得极度的乏力，脑袋里嗡嗡乱响。
　　洛言枫淡淡地看了秦皓阳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他甚至没有确定这辆车到底是不是出租车便坐了进去，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还好，司机没开口赶他下车，将车平稳地开上了路。
　　一路上清冷的夜风从车窗灌入车内，洛言枫感受着让皮肤麻木的凉意，灯光拉扯成模糊的形状从眼前接连闪过，他感觉在梦里一般。
　　回到家，打开客厅灯，看到熟悉的家居布置，洛言枫才回过神来，他靠在门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正要换鞋，身后的门突然振动起来，秦皓阳在门外用手拍门，大声喊他的名字。“言枫，你开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
　　洛言枫心头愤慨，发誓要是跟这家伙再说一句话，让自己明天吃早饭被噎死。
　　他气冲冲地换了拖鞋，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时候恨不得徒手将玻璃杯捏成碎片。
　　秦皓阳持续敲门，洛言枫听到邻居有人开门出来不满地叫道：“小伙子，人家要是不在你可以打电话，大晚上的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还怎么休息啊？”
　　秦皓阳抱歉道：“不好意思，李叔，我记得您以前经常会去您女儿家住，我不知道您今天在家，打扰到您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姓李，你认识我？”
　　“李叔，我是小秦，七年前住在这儿，咱们经常在电梯里碰到，您还记得我吗？”
　　外面安静了两秒，应该是那李叔在回想，接着他果然想起来了，说：“哦，你是小秦啊，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好多年没看到你了，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好多年没看到李叔，您还是这么年轻。”
　　“哈哈，哪里还年轻，我都老了，我这头发都快全白了。”
　　当年秦皓阳住在这里的时候，很擅长和邻里的老年人交流，他嘴甜，总是把那些老年人哄得眉开眼笑，又乐于助人，时常帮助年纪大的邻居换个水桶搬个重物什么的，小区里的住户都很喜欢他。
　　洛言枫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无奈扶额，看这架势，恐怕又要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实在不忍再听下去，他起身打开门，两人同时看向他。
　　李叔诧异地说：“原来洛老师在家啊，小秦敲了半天门，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李叔晚上好，不好意思影响您休息了，”洛言枫赔笑道，然后转头看秦皓阳，面无表情地说：“你，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