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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变故起 ...

  •   她生辰时景洪设宴,请了许多有名有姓的勋贵来。歌舞不断,曲桐有些兴致缺缺仍然要微笑着应对。景洪多喝了几杯酒,出去醒酒,许久都没有回来,曲桐起身去找先看到曲荷满脸通红地从假山后跑出来,见到是她福了福身就跑了出去,曲桐心头一个咯噔,再走了几步就看到景洪正在假山后。
      自己的生辰真是个好日子。曲桐这样想着,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席上,什么也没说,举杯向大家敬酒,她到自己的爹爹频频的看向这边,表情有些焦急,又有些期待。曲桐心下明白了什么,这份生辰礼她收下了。
      曲荷进了宫,封了妃子。每日不胜娇羞,有的时候来请安,都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有时候出言讽刺说的话还很难听。曲桐也只是淡笑不语,不和她争辩什么。
      景洪去找曲桐被阮娘拦在外边,“皇上,您请回吧,我们娘娘身体不适。”
      “她这是生我的气了吗?”
      “您是九五之尊,怎敢生您的气?”阮娘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她定是生气了,生我的气了。”景洪说话间语气带着几分悔意。
      “皇上,您还是回去吧。”阮娘跪下,“淑妃娘娘那儿随时去,反正淑妃娘娘与我们主子有五分像,她不会拦着您不让您进去的。”
      景洪不听阮娘的这些气话,拨开她直直的往里走去。曲桐一个人静静的在下棋,听到有脚步声还以为是阮娘,“阮娘他走了吗?”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是不是又要说我顽固?我没有顽固,我只是过不去那道坎儿。你瞧,我与他成亲都五年了,这五年来全是他负我,他的苦衷我都知道,可他的苦衷为何每次都是我来包容呢?他从不多解释,文淑也好,曲荷也好,难道没有设计?曲家一共两个女儿,全成的妃子传出去多好听姐妹共侍一夫。慧空方丈常说一个忍字,阮娘,我不想忍了。”
      “对不起。”景洪从背后抱住曲桐,“你受的苦我都知道。”
      曲桐一惊,一把推开他跪下说:“臣妾不知皇上驾临,失礼了。”姿态不乱,礼仪到位,曲家的小姐一向都以礼仪周全闻名。
      景洪苦笑,“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握着曲桐有些冰凉的手,一时失语。
      “我那一日是喝多了酒,原以为是你……”
      成亲都这么久了,连到底是不是她都辨别不出来吗?不过是曲应最近考中了探花赐给曲家的恩典罢了。
      曲桐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看着他。
      他一下慌了神一样,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笑了一下。“阮娘说你身体不适叫过太医了吗?哪不舒服?”
      “妾很好,谢皇上关心。”曲桐垂下眼,不求则不苦,不苦又何其难?“妾身累了,想要休息,恭送皇上。”
      景洪看她许久,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朕不打扰了。”出了凤宫就去了淑妃那里。
      “哎呦,你同你们娘娘说说莫要同皇上较真,曾经在东宫时便知道皇上同娘娘也是两情相悦的,何至于弄的现在这么僵?”福顺对在一旁抹眼泪吸鼻子的阮娘说道。
      “我可从不知道两情相悦的人要一次一次地向对方捅刀子,每次皇上做事总有目的,为何每次都是娘娘受伤?连着两年的生辰,皇上好算计,杀人诛心,下一次又是谁呢?明年的生辰宴上又该是哪家小姐好福气进了宫?福顺不是娘娘犟,她不敢再奢求了,每次有了新的期待,皇上便亲手掐灭,换做是我早就受不了了。从东宫一路到今天娘娘受了多少苦,福顺你说皇上,他会心疼人吗?”阮娘越哭越伤心,“我倒宁愿当年就是荷小姐嫁入东宫!”
      “哎呦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福顺赶紧捂住她的嘴,“皇上也是为了这天下太平啊。”
      “阮娘,好生照顾你家主子。”景洪也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又听了多少。
      阮娘跪下,带着鼻音,应了一声,又赶紧把眼泪擦掉,挂上笑容走进去。
      十月的时候曲桐怀孕了,景洪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他早早的就开始想着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定什么封号,每日来看八百回曲桐,生怕她有哪里不舒服。
      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在东宫的时候,和谐异常。曲桐脸上的笑颜也渐渐增多。阮娘一天跑上跑下的忙活着,给孩子缝衣服做鞋子,做帽子,恨不得能把他从小到大的衣服全都做完。
      “等到你生产的时候,我一定陪在你身边,别害怕。”景洪对曲桐信誓旦旦的说。
      过了几个月他便新纳了一个妃子,曲桐生产时,他和那个妃子一同出游去了。
      曲桐疼了一整天,生下一个瘦弱的男婴。到他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他看着摇篮中的男婴,带着抱歉的看着曲桐,过了许久才问了一句:“便叫他景同可好?”
      曲桐能说什么,只能说了句:“皇上起的名字自然是好的。”
      他的确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他会带着孩子习字,骑马,教他射箭,与他共同背书,给他无尽的父爱。可是他有了一个孩子,便又有了许多的孩子。再好的父亲也会被别的孩子抢走,只剩下一个背影渐行渐远。
      景同三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学着认字了,他天性聪颖,学东西很快,景洪几个儿子里最喜欢的就是他,连带着景成也常进宫来带他玩。
      说来也奇怪,景成一个温文尔雅的皇子至今仍然未娶妻,作为京城中最大的黄金单身汉,有不少小姐都爱慕他,都被一一回绝了。
      景洪有时候看到他会亏欠的笑一笑,而景成总是看看曲桐又看看景同,温柔的笑笑。
      在景同六岁的时候,六月仲夏,景同和林妃的儿子一同在湖心泛舟,到了湖心船忽然翻了,跟着的太监立马去救,曲桐不会凫水,到太监抱着两个孩子上岸的时候,她心慌意乱。林妃的儿子尚还有一口气,而景同却是淹死了。去救景同的太监也淹死了两个。
      曲桐抱着他小小的身体在湖边坐了一整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里的泪已经流干了。她坐在湖边,轻轻的拍着景同已经冷了的身体,唱着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时最喜欢的童谣。她一遍一遍地唱着,直到嗓子都干哑。阮娘在旁边哭红了眼睛。
      景同几乎是曲桐的命。
      景洪得了消息赶来的时候,抱着景同,快要发疯。他曾说,“等到同儿长大了,就封他做太子。”“几个儿子里只有同儿最得我心。”
      可是现在他最心爱的儿子死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对船做的手脚的人并不难查,甚至在水下的时候拽着太监不让去救人的人也不难查,那些人,重刑之下,审了一会儿就全都招了。可那万贵妃家是得皇上重用的时候,她的父亲正是宰相,她的哥哥在军中担任要职,动谁都行,唯独她位置特殊。曲靖托人到宫里来对曲桐说,莫要闹大这事儿。
      忍,忍下去。曲桐这样对自己说着,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肆意过,肆意的欢笑,肆意的哭泣,一次都没有过,她唯独放肆的一次是在景同生辰时,她亲自去万氏那里,请景洪过去。
      母亲去世的时候,家中继母为大,她在锦被中都不敢哭出声,现在她的孩子也死了,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真巧,她珍视的人都死于落水。
      曲靖早就不是当年的宰相了,权势早已衰落,而万氏却是如日中天。她此时必须让着她。
      景同没有葬在皇陵之中,而是在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上简单的立了一块儿碑。那天阳光很好,景洪也去了,他看着景同小小的棺一点一点的被黄土覆盖。
      “皇上,你会为我们的孩子做主吗?”回去的时候曲桐问道。
      景洪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
      曲桐抽出手,悲凉的笑了一下,“你不会。即使他是你最喜欢的儿子,你也不会为他讨一个公道。”
      “我……”
      “你有苦衷。”曲桐忽然落下泪来,“你有苦衷。”
      之后两人都无言。后来景洪每一次去曲桐处都会被她三言两语的劝出来,后来曲桐干脆不见他了。他每次经过凤宫不会在外边儿站上许久,直到里面灯熄了,他才敢去瞧一瞧曲桐。
      她连睡着时都眉头紧蹙,时而唤着景洪,时而又“同儿同儿”地叫着。
      她再也没有去过御湖,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她累了,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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